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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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迎。

    已聞王命百官旅見,出使谒假者注冊,晨起呼名;官吏俱晨往午歸,否者妻子為俘。

    成治慨然曰:國家養士三百年,豈遂無一忠義以報累朝恩也!題壁曰:鐘山之氣,赫赫洋洋;歸于帝側,保此冠裳。

    自缢死。

     禮部主事黃端伯,字符公,新城人;戊辰進士,為甯波、杭州推官。

    皆古吳越名勝地,人士彙集。

    端伯聰颕,雜治儒、墨、百家之學。

    性沖淡夷曠,虛懷下士。

    每出,則諸生以文藝、釋子以語錄,下逮金丹符箓,雜然競進者,恒數百人;端伯應接從容,莫不厭服而去。

    治行最,征入京,以憂歸。

    意不欲仕,将嗣法于開元寺而不果。

    已而潛心儒學,慨然欲自樹名節。

    始,端伯少時,思遺棄世俗,自署印曰:「海岸道人」。

    至是,忽改篆曰:「忠孝廉節之章」;識者知其學之更有進也。

    益王與鄭芝龍結姻,勢橫甚,端伯疏論之。

    益王怒,乃避迹于廬山。

    福王立,大學士姜曰廣薦起之;乙酉,授主事。

    數月而南京不守,或謂曰:公如老衲,盍浮沉山野?端伯曰:臨難毋苟免;先聖訓也。

    我豈借口釋氏以苟活乎?豫王之召見百官也,端伯不至。

    從者固請,書一帖與之曰:大明忠臣黃端伯。

    王命召之,兵入,先捶其妾;端伯傲然不視。

    曰:殺即殺耳,我不投谒也。

    乃拘之去。

    方巾大袖,見王不拜。

    王甚重之,啖以大官;不可。

    曰:以方外禮之可乎?亦不可。

    王問:弘光何君!曰:聖君。

    曰:何以指昏為聖?曰:子不言父過。

    問:馬士英何相?曰:賢相。

    曰:何以指奸為賢?曰:不降即賢。

    遂下獄。

    獄中作「明夷錄」;自跋曰:甲戌易數疏成,靈龜見夢;初筮得明夷,再筮得箕子之明夷。

    今江南犴狴,妖夢是踐。

    人欲三公污我,我甯死不從也。

    薇荒麥秀,寓衆明夷;豈不信而有征哉!大帥高其義,欲生之不得。

    乃曰:文信國終不負宋,姑聽之以成其義。

    八月十三日,端伯正坐待命。

    一卒左刃之,手顫棄刀走;一卒右刃之,亦顫棄刀走。

    端伯厲聲曰:吾心不死,頭不可斷;盍刺吾心?卒如之,而絕。

    一仆拱立于其側,揮之不去,亦見殺。

    魯王贈太常卿,谥「忠節」。

    端伯深于禅而卒,歸于忠義以死。

    兩京陷沒,大臣之不能死者,辄因緣杖拂,稱濟洞宗嗣,以自文其偷生之末路;豈端伯所謂借口釋氏者乎?噫!可歎也! 戶部主事吳嘉胤,字繩如,華亭人,甲子舉于鄉。

    南渡管理新饷,奉使至丹陽。

    聞變欲馳還,侍者曰:往則投死耳;幸而不遇難,且歸以為後圖。

    嘉胤曰:是何言欤?君亡則率土皆非明有也。

    我歸欲安之?乃還。

    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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