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關系文獻集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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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來,攻城掠野;不又曉然于海之當防有更急于山者乎? 總之,台之召亂起于流民之多,流民之多由于土地之廣。

    然地利有盡,來者無窮;昔患地廣,今又患民稠矣。

    昔之亂,以貧而無教者多,今之亂,又以貧而無業者衆矣。

    斯患也,豈獨台郡為然哉! 市舶考 漢武帝既平南越、滅朝鮮,中國東南全際大海,通外區;舟航譯使獻見,貿易興焉;于是,市舶自建元時始。

    市舶立官司,設結好使于廣州,立交易綱首。

    自唐開元時始,禁私物奸人下海。

    自宋崇甯時始,禁販易金銀;自淳熙時始,禁銅錢下海;自端平時始,禁運米出粜。

    自元至元時始,年愈久、法愈密、弊亦愈深,于是禁下番船隻,罷提舉司;自至大時始,令番商止集舶所,不許入城,通番者有厲禁。

    自明洪武時始,立客綱、客紀,以廣人及徽、泉等商為之。

    自嘉靖時始,中官黩貨,慮市召寇,罷市舶司、遷沿海居民。

    自嘉靖時始,但禁日本;旋複三市舶,西番入居澳門。

    自萬曆時始,開南洋之禁,招懷遠人;海舶奔辏,設監督。

    自國朝康熙時始,寇盜翦除,海波不興;番夷向化,納赆獻琛。

    一歲之間,來舶一百四柁;為建元以來所無,則又自嘉慶二十年始。

    統而論之,疏闊于漢,法于唐,密于宋、元,弊于明季,盛于我大清。

     漢時海島通譯奉貢者稱三十許國,蠻夷賈船雖利交易,而數年來還,無定式也。

    因其來獻,設譯長,無舶司榷使也;募人赍黃金雜繪入海市明珠、璧流離奇物,無定地也;而一切法禁皆未設。

    至唐則西洋大海中師子諸國油杳至,有市舶使,有嶺南、安南互市地,舶至有奏報,有舶使籍其物納舶腳,有進獻之物,有軍國之供,法制立矣。

    宋于廣州外又置杭、明兩州舶司,京師置榷署,令内侍赍敕書金帛招諸番商出海外販易;故天聖後象犀、珠玉、香藥、寶貨充物府庫,賞斥其餘以易金帛、刍粟,縣官用度實有助焉:講求益詳,防維漸密。

    建炎時,博買無用之物,費國用及虧番商者皆重置其罪,立譏察海舶條法。

    「食貨志」曰:『法禁雖嚴,奸巧愈密;商人貪利而貿遷,黠吏受赇而縱釋:其弊卒不可禁』。

    元監之,定抽分之數、漏稅之法,立雜禁二十一條,視宋為益密。

    明初,西海諸國恭順,貢使絡繹,設驲于廣、泉、浙三舶司以館之;其規模制度,骎骎乎開元、開寶之盛。

    奈何永樂後而命中官總貨,遂恣橫為商民害,提舉官吏領簿而已。

    馴至嘉靖中,困敝已極。

    俄倭禍起,言者遂請罷市舶。

    不知當罷者市舶太監,非市舶也。

    市舶既罷,邊海之民日困;番舶無所容,兇黨構煽,奸闌出入:私市益盛,寇盜滋起。

    主事唐樞建議請複互市曰:『通市則寇轉而為商,市禁則商轉而為寇』。

    通政唐順之曰:『舶之為利也譬如礦。

    封閉礦洞,驅逐礦徒,是為上策;度不能閉,則國收其利權而操之自上,是為中策;不閉不收,利孔洩漏以資奸萌嘯聚其間,斯無策矣』。

    尚書鄭曉、巡撫林富皆論市舶有四利,所以通華夷之情、遷有無之貨、收征稅之利、減戌守之費;又以禁海賈、抑奸商也。

    卒從其請,而仍絕日本貢市。

    清興,荷蘭首效順,遣兵船助讨海寇,因請貿易。

    康熙二十四年,開海禁;設榷關四于廣東澳門、福建漳州、浙江甯波、江南雲台山,置吏以莅之。

    自是琉球、蘇祿、呂宋、暹羅、大小西洋、紅毛諸番畏懷威德,鹹敂關款貢,争效方物;聯■〈舟宗〉接樯,鱗次海澨,以嘩吱、哆羅連、玻璃、異香珍寶來市。

    其互易之物,以茶葉、大黃、茯苓、湖絲為重,外此則陶器、糖霜、鉛錫;惟禁市史書、黃金、紋銀、制錢、鐵、紅黃銅、硝磺、米,如宋、元故事。

    其稅額四萬兩,赢餘八十五萬五千五百。

    歲課無绌,比之唐、宋則倍之,視明則無稅珰之蠹政。

    而沿海商民,内有耕桑之獲,外有魚鹽蜃蛤之資;又以供賦之餘,為轉輸互易以仰佐國計,上饒而下給。

    自通市以來,未有如斯之盛也。

     夫番土百貨非中國不可缺,而中國之茶、藥則為番土所必需。

    是以遠國商販,不避盜賊剽劫、風濤沈溺之險;則向化之情、互市之利,昭然可睹矣。

    朝廷因之,示招徕、寓懷柔,以奠安邊氓,慎固封守;又不寶遠物、尚奇巧,譏其貨賄,使利權在上,絕奸豪外交内诇。

    此漢、唐迄今所以行之而不可終廢者,蓋亦設險之一道;豈惟軍國之供而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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