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行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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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談,忠曰:“細考密詢諸節,關系甚大,當密禀我傳相代為籌定,惟其大端可約略言之,首節雲:‘外交之際,内政為先。

    ’此言深中肯綮。

    蘇子雲:‘憂在内者,本也;憂在外者,末也。

    ’今貴國與歐西大各邦講信修睦,不過欲杜強鄰之觊觎,此為急标之舉,憂在外者也。

    國民貧困,商務不興,官冗職曠,此憂在内者也。

    仆兩至貴國,見民俗純厚,土地肥美,而庫藏不足,興利無從,意者其不均之過欤?孔子曰:‘不患貧而患不均。

    ’均之之道,在物貨流通,之民,苟可自求其利,飽食暖衣,亦何樂而為不法,以蹈罪戾?故曰‘有恒産者有恒心’,此言信之誣也!‘民苟自足,君孰與不足?’,泰西各國其始亦皆多設禁防,民不聊生,後乃翻然變計,除厥苛政,俾民得自主,而國富兵強,内外無憂,有心世道者,亦可識政治之本矣。

    禁防既去,宜開學校,造就人才,人才既得,而後可變革官職,若衣服不過取其簡便,不必效日人優孟西衣,為人姗笑。

    至養兵之道,則當汰其無用,留其精壯。

    惟定律一事,最為至要,其端即在大去禁防而已。

    開港設關置官,此乃應行之事,而電線郵遞,則無事亟亟,他日商務興旺,自然水到渠成,切不可效日人事事剿竊西法,至于今電線火車雖設,而國帑空虛,遂令識者病其外強中乾焉。

    陽城開埠,英人之意好在通商,條約以五年為限,限滿後視仁川之埠,設果有礙商務,然後再開未晚。

    開采礦沙,乃理财之一法,非理财之急務,至如何開采,與開采次第,及開采集赀,前已渎告,無庸另贅。

    總之,貴國王慨念局時,發奮為雄,思有以改弦更張,此乃吾東方之福,顧念貴邦立國,垂五百年,臣民安于故轍,若驟議革變,易啟驚疑,當因勢利導之,使民日趨于化而不覺,雖然有治法無治人,法亦徒立,貴國識時俊傑,固不乏有。

    然古來大有為之君,率用他國之人,與共功名,百裡奚虞人也,用于秦而秦霸;伍子胥楚人也,用于吳而吳強,其他楚材晉用者,史傳所載,難更仆數,近世泰西諸國亦然。

    德之強也,先用法人瓦代,繼用丹人磨爾根為大将,遂盟長日耳曼。

    俄之強也,盡用法人德人。

    德國水師之初創也,參用英人。

    英之緻富也,以用法人都爾鄂。

    何者國君欲思變法,或重用其本國之人,本國之人宜等夷視之,無以大服其心,故令出難行也。

    由是觀之,則貴國不求富強則已,貴國而求富強,富參用西人,征收關稅,講論殖财之道。

    而西人有才者,類皆傑骜,又非貴國所可役使,仆意宜由貴國王請一精明正直之華人,随時商酌各事,并延數西人,令司關榷,而以華人董其綱,然後細加考訂,與時變遷,此貴國最要之急務也。

    凡此皆仆之私見,尚未禀聞傅相,如貴國王不以為非,歸當禀請傅相,為貴國籌薦一人,此人乃貴國王所請,非由上國遣派,方不礙于貴國内政外交,皆由自主之權。

    仆所以亟亟思歸者,無非欲密禀傅相,為貴國物色其人。

    一有回谕,定即遣舶密函飛報。

    惟思築室,必計其值,前所雲敦請華人,雇用西人,建立學校,設立關榷,大約初行二年,每歲須費四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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