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明園總管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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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眸,惟雙鶴齋故屋猶存,亦複伊威在室,蛸在戶,不禁怆然今昔之感。

    忽報有客過訪,觀其刺,則粵東李某也。

    自駭素昧平生,胡為突如枉顧?殆欲尋訪遺迹,以憑吊前朝邪?抑文人無俚,搜求故址以實掌故耶?但吾自愧榛蕪不複,顧以國恥揭示衆人,不如謝絕以俟異日,遂辭不見李某。

    李某不肯去,雲:“有要事啟白,斷不能默默以退。

    ”殷德不得已,遂見之。

    李某因陳己見,謂兩宮蕩平匪亂,民間被福,而擘畫多勞,必資頤養。

    皇上大孝,特以國帑未充,不欲興工役耳。

    商民無所報稱,願謹獻木植萬株,磚石器皿稱是,但求總管出奏,得旨允行,則事不足辦矣。

    殷德竊喜,故诘李某何所求而出此。

    李某曰:“先總管文公,不以商為不肖,特蒙垂許,凡園中修理之役,商無不與焉。

    前塵舊德,耿耿未忘,是以敢冒昧求請。

    ”殷德聞與其父有舊,因詳詢姓氏始末,果憶幼時之曾睹有是客焉。

    乃移之密室而語曰:“恢複園居,吾先人之志事也。

    有宗室某大臣及某内監,均利上之園居。

    今子既願捐輸木植磚石,則彼亦必願捐工貨。

    吾為之撮合,更以工程易辦事言于上,則事必濟矣。

    惟太後左右或為難,則非賄賂不可。

    ”李曰:“此亦易與耳。

    儲十萬金分灑之,尚何慮?”殷德大悅。

    李某且引之至三家,宴于留春精舍。

    适穆宗複臨,宣殷德入,垂詢園事甚悉。

    明日,扈駕幸廢園,凡名勝處一一指示。

    上益心動,面語曰:“但奏來,朕決意辦矣。

    ”是夕,殷德複與二李定議于留春精舍,謂皇上已面允,則十萬可不勞出橐,但奉兩宮太後以珍奇數事可了。

    李三亦以為然,并許事成,則贈殷德以美姬、名馬。

    殷德留宿精舍旁室中數日,由李某具名進呈園總管,轉由内務府代奏。

    時内務大臣邁恒,西太後黨也,受呈後以告太後。

    太後意猶豫,蓋亦苦宮内拘束,不如園居之樂,遂遣内監安得海往視園務狀。

    安得海矯旨呼殷德,怵以粵商牟利,須先獻二十萬,否則治朋比之罪。

    殷德力辯無行賄事,蓋已與李三瓜分十萬,故力拒安。

    安怒,殷德以告李,李請以五萬為安壽,以五萬饣壖内務大臣。

    安不允,必得二十萬。

    三求他監緩頰,且宴之于留春精舍,業以十萬定議矣。

    會穆宗不能忍,面诘内務大臣索原奏,立交軍機簽發。

    樞首恭親王聞之,遍示閣臣,大不謂然。

    高陽、李相亦和之,言軍務方殷,瘡痍未定,而遽興土木,如天下何?且此必奸民觊觎圖利,破壞法紀,安可聽從?近日聞上屢出微行,大為聖德之累。

    今更濫聽儉人,遽興工役,大臣不言,上負祖宗,下辜民望,甚不可也。

    議未畢,太後适召見,兩臣因極言重修澱園之非計。

    太後谕以緩議,其意尚未決裂。

    恭親王退直,遂遣人訪查其事,盡得二李與殷德勾通狀,且于上之微行留宿,李三設豔不法事,具有端倪,止欲于召見時密奏太後。

    高陽、李相已風台谏力争,侍禦沈桐甫淮者,骨鲠敢言,乃上書争于穆宗前。

    穆宗怒,立命召見,谕以大孝養志之義。

    沈素口讷,青蒲獨對,懾于天威,但期期陳興作非時,恐累聖德而已。

    穆宗數責良久,怒猶未霁。

    及退朝,乃補疏再進,略謂:天子以天下養,凡可以博親歡者,何可顧惜帑項,然澱園之毀,非由天災。

    今時事艱難,外侮未息,即庫藏充盈,亦不當據議興修。

    皇上之意,原為兩宮頤養起見,但臣恐園工落成,兩宮入居其中,反覺愀然不樂。

    願皇上自強不息,時時以繼志述事為念,則所以仰慰文宗及兩宮皇太後者,于孝道尤為光大雲雲。

    疏上,穆宗意猶未釋。

    兩宮聞之,召恭親王、李相入面詢。

    恭王因言:“臣查訪已确,知此事起于廣東奸民李光照。

    光照前與管園大臣文豐相識,知園工歲糜巨款,有利可圖,遂複結納文豐之子殷德,以捐輸木植為報效之美名,實則彼乃窭人子,何來此等巨資。

    彼之野心詭計,将挾近悻為護符,藉得遊曆川、楚、江、浙諸産木場,勒索規費,以肥私囊,而為朝廷斂怨,實奸詭之尤。

    請下法司捕逮治罪,以杜觊觎之漸。

    ”時西太後納安宦先入之言,尚依違兩可,獨東太後儉德素著,聞言怒甚,立命逮李光照下獄。

    樞臣得旨将出,西太後召回,語之曰:“須候皇上降旨,明日早朝頒發,勿洩可也。

    ”既退,西太後密召穆宗入,責以修園事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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