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明園總管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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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己。

    由己發旨,則其事順。

    今倉猝舉議,為諸臣所格,又其事發于奸商之請求,不順。

    速罷成議,又有從谏如流之美名。

    穆宗不得已,無詞而退。

    明日,早朝,西太後使人觇之,則禦座虛無人焉。

    大駭,密詢諸樞臣,恭親王等因涕泣言:“上數微行,或徹夜不返,或至累日。

    諸臣懷憂已久,恐傷太後聖慮,勿敢以聞也。

    ”于是西太後亦泣下,無詞以白東太後,則以皇上不豫為言。

    即日降懿旨,逮捕奸商李光照,謂其藉端招搖,妄觊非分。

    殷德則姑置勿問。

    又降密旨,大搜五城司坊胡同秘密氵?窩所在,孰藏天子蹤迹。

    辇下大擾,三日不可得。

    乃遍考治侍從内監,或供出某處某處,迹之都非是。

    而李光照已就逮,鞫以主使黨羽所在,迄不肯承。

    西太後憂甚,樞臣洶懼不知所出。

    安得海密奏西太後,曰:“殷德曾與李光照侍上于某别館,聞其地缛麗如澱園之镂月開雲台也。

    苟詢殷德,當可得其處。

    第勿操之過亟,亟則患将不測。

    ”西太後乃召殷德入,果不肯言,留之宮中,賞以酒食,令安得海從容饣舌之。

    先是安得海納賄十萬,僅收二萬而事發,殷德中飽其半,以為安憾己,故羅織罪狀,憤不與語。

    安竭意媚之,使其下獻酒食,俟殷已微醺,乃詐謂之曰:“太後不欲使主上暴愎谏之惡于天下,故勉從諸大臣議,取消修園事,實無意于殺李某也。

    但恭王及李相頗相逼,謂必徹究李某勾通奸詐底蘊。

    谳若成,吾輩皆殆矣。

    吾為二萬金故,不甯。

    泣求于西後,故留子于此,欲以塞諸臣疑窦,非有他也。

    今密議已定,吾将往京兆署縱李出,以子手書往,囑其速返帝所,勸帝還宮,則事可彌縫,以失囚對諸臣可耳。

    吾輩皆可無罪,子以為何如?”殷德信之,遂手書付安。

    安持書馳入京兆獄,矯旨釋李光照出,以殷德書示之。

    安車馬已備,遂挾光照行,曲折達留春精舍。

    時穆宗已染疾卧室中,四姬輪侍湯藥。

    蓋花柳毒發,從者皆懼罪不敢還宮。

    與三計議,拚匿帝舍中不複出,死則葬園内。

    聞光照歸,大驚,知事已露。

    亟覓安,已無有。

    李三乃挈海棠春及四姬連夜遁匿他所,光照亦挈秋雯去。

    委帝空室中,迨缇騎至,僅得扶帝還宮,則已病劇不可起,逾夕而殒。

    中外僅知為痘疾也。

    西太後雜治侍衛數十人,竟誅殷德。

     李三贈殷德之姬曰春雲。

    殷德既誅,獨此姬未遁。

    殷德妻痛夫之毒由禍水也,虐遇之,既而以其有姿,将售諸勾欄。

    殷德子曰大紳,頗有心計,常欲複父仇,且憤管園之世澤既斬,祿不足贍家也,知朝廷方捕二李,乃謂母曰:“請善遇春雲,而以食指過繁,無以存活,求彼自為計。

    但令吾家稍獲資助,斯得之矣。

    ”殷德妻從之。

    春雲果作書與其家人,令措資贖己。

    越數日,有人來詢春雲事,诘其姓名,支梧不盡告。

    大紳俟其去,尾而觇之,志其處,歸而绐春雲曰:“此家無男子而多婦女,恐系勾欄,不可自誤也。

    吾雖貧,不願陷子于煙花,以自贍養。

    且其人之姓名,屢問而屢不應,安知非歹人,子宜自愛。

    ”春雲愀然若感大紳之惠者,嗫嚅曰:“其人亦吾家族之一,請少主勿疑”。

    大紳曰:“然則彼胡閃爍至此”?春雲斂衽曰:“感少主恩,不敢有忘。

    今将拜别,言之亦無害。

    吾幼失怙恃,鬻于族叔,即來者之父是也,衆皆稱之曰李三。

    因有同姓李光照犯案亡命,恐為株連,故易姓名,且不敢出門過市。

    今吾兄弟輩始稍稍露頭角,然家室猶屢遷其處,不欲令人知,以避禍耳。

    吾叔父多姬妾,非勾欄妓也。

    幸勿慮。

    ”大紳姑作喜慰之狀,且曰:“吾賀子得所歸,将市衣物以赆,明晨可送子行矣。

    ”春雲稱謝。

    大紳立赴内務府呈報,言欽犯已得。

    内務大臣遣衛士從之。

    悉捕李三全家及李光照家屬,惟光照子适返粵,得漏網。

    西太後命立誅諸犯,而以家産賜大紳,仍管圓明園遺址事務。

    春雲聞之,自經死。

    西太後遂不複提修園事。

    後頤和園建築,大紳猶得行走差雲。

     指嚴曰:圓明園,其尤物哉!一代興亡,兩君生死皆系之。

    清季政綱既墜,辄以虛名欺世,借曰祖宗法度,有其廢之,莫敢舉也。

    然而禍胎妖孽,實産頤和園之跨竈子焉。

    李三雖大猾。

    竊鈎者而已。

    若李光照生于光緒中葉,安知不與小李者流,同膺慈眷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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