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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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邸當國,項城遙執朝權,與政府沆瀣一氣,所不能達者,惟善化瞿相一人。

     顧雅蘧侍禦慨然以疏通自任,令善化、項城結為異姓兄弟。

    先以項城命,請于善化。

    善化以生平未有蘭譜辭,而語東海徐相,請婉為之複。

    項城聞之曰:“善化視學河南,吾弟取為生員,吾何敢然。

    ”未幾,侍禦以細故,退出察院,佥以為诳也。

     道光乙未以後,進士用庶吉士留館,日漸其多。

    仕途擁滞,常有二十年始開坊者,翰苑中人頗以為苦。

    而庶吉士三年散館,以寬大之政,無有以知縣歸班者,雖在榜末,亦得知縣,分省即用。

    本朝官制,至光緒末年而稍稍雜矣。

    居高位者,仍以科甲為多。

    庶常改官,無論何處,辄生愛士憐貧之感,在猥濫仕途中,尤有鶴立雞群之象,長官一見,必加青眼。

    若似乎既成進士,縱有殺人之罪,抑亦可以末減也者。

    于是務财好利之士,散館之時,鹹以末等為樂趨、為捷徑,往往故為小疵,以冀名次落後。

    既而,謀出是途者日多,供不應求,愈逼愈緊,甚至文理不通,詩句出韻,以及一切犯規違例,污卷曳白之事,無所不為。

    此亦世風日下之證也。

     日俄戰後,和約于日本無利,夫人而知之矣。

    當時俄使維德之強項,殊非吾國之比。

    維德一聞日本使小村壽太郎有需索之意,立與之絕,且曰:“俟汝兵至彼得堡,再作此請未晚也。

    汝今乃以戰勝國自居耶?”小村壽太郎曰:“然則孰為戰勝國?”維德曰:“無之。

    惟其無戰敗國,是以無戰勝國。

    ”小村竟無如之何。

     癸卯日俄之役,項城厲兵秣馬,名為中立陰以助日。

    是時,北洋陸軍為三鎮,鎮統三人,曰段棋瑞、曰段芝貴、曰王士珍。

    或問将才,曰:“段祺瑞如何?” 曰:“狀貌善也。

    平時無多語,氣度亦不惡。

    但腦經單簡,辨别事理之功,未必精密。

    ”問段芝貴。

    曰:“奔走疏附而已。

    ”問王士珍。

    曰:“為人精細,處事有條理。

    然不可以為大将,帥一鎮以出,其不能馭矣。

    ” 善化于先文莊始終契合,每見親友,必問起居,且聳恿求教合肥相國,昭雪川案。

    初以為寒暄而已,及秉政,示意于江督建德周公。

    具述文莊清風亮節,内外共知,得重臣一言,宜可開複。

    建德以措辭為難,拟助赈捐二千兩,較易著筆。

     往複通函中,而文莊即世。

    建德請恤疏雲:“功業與劉銘傳相等,而任事勇直,持躬廉介,則又過之。

    ”疏上之日,家式甫适在軍機處值班,善化命查壯肅舊案,持以上。

    定興鹿相見之,曰:“否,否。

    廢員焉可比拟。

    ”式甫對曰:“教案非上意也。

    ”蒙古榮相曰:“曷不查潘鼎新案?”式甫曰:“此失守鎮南關處分,非其倫也。

    ”及恩诏下,定興猶向善化哂曰:“乃君之姻也。

    ”其後,善化謂人曰:“滋軒以南北派别不協,華卿之妻叔需次在川而不得志,遷怒于督臣,緻有違言,則難乎為疆吏矣。

    ” 光緒三十二年,立憲法,改官制,設外務、吏、禮、學、法、度支、陸軍、農工商、民政、郵傳、理藩十一部。

    漢尚書五人:外務部瞿止庵、吏部鹿傳霖、法部戴鴻慈、民政部徐世昌、郵傳部張百熙也。

    三十三年,徐世昌出任東三省總督。

    時在楊翠喜案之後,慶邸以父子在朝,嫌招忌,姑令載振退移度支部尚書。

     溥繼任農工商,以鎮國公載澤掌度支,肅親王善耆掌民政,使宗親分潤,以自謝過。

    而漢尚書缺,無形中遂去其一,由五人而減為四人。

    宣統初元,郵傳部陳璧以罪免,載洵欲代之而未得,幾哄于王前。

    載濤、溥倫、毓朗輩亦逐逐思逞。

     或為之謀曰:“今漢尚書四人,盡去之,無以服人,曷若圖諸滿缺?”未幾,農工商部尚書溥、禮部尚書溥良,次第外簡三年。

    内閣成立,設大臣十人:外務梁敦彥、度支載澤、陸軍蔭昌、海軍載洵、民政善耆、司法紹昌、學務唐景崇、農工商溥倫、郵傳盛宣懷、理藩壽耆,王公四人,宗室一人,覺羅一人,滿一人,漢三人,而蒙古漢軍尚不與焉。

    光緒之末,京師諺雲:“近支排宗室,宗室排滿,滿排漢。

    ”至是益信。

     通商以前,戶部以山東司管鹽,南司管漕,廣西司管錢法,貴州司管關。

     既為利薮所在,遂稱鹽、漕、錢、關四大司。

    鹹豐軍興,漕糧罕至,滇銅久絕,關稅為洋關所奪,于是滇、黔、桂俱降為小司,而号福建、山、陝為三大司。

    山者山東,陝者陝西。

    陝西兼轄甘肅及新疆,且管宗室及京官文武俸祿,各衙門錢糧,各路茶引也。

    福建以兼管順天、直隸錢糧也。

    江浙既平,漕運稍興,南司官吏複勃然起,于是稱山、陝、雲、福四大司。

    丙午立憲,盡改官制,戶部改度支部,以賦稅名目分司,而舊法蕩然矣。

     陶齋制府自考察政治歸,氣概之盛,不可以一世,視政府諸公蔑如也。

    謂善化曰:“公宜專心于政府,舉我為外部尚書以自代。

    ”善化笑而謝之。

    授兩江總督,谕“迅即就任”。

    或問其行期,則對曰:“餘必遵谕旨中一”迅“字。

    ”其實不然。

    慈聖春秋高,當國久,惟其言而莫之敢違,白天子至于群臣,均以其一人之愛憎為榮辱,視其一時之喜怒為進止。

    陶齋恃有内援,故不欲外值。

    憲法議起,與項城同在都城會定官制,互相标榜,正當有為之際,何肯輕于離京。

    值言路彈章,相繼不絕,項城既绌,陶齋始敗興而去。

    宣統初元,調補直隸總督,人觐過天津,語署任那相曰:“吾舉子以自代,何如?”那相知其意,笑曰:“公入政府長外部,餘得以北洋大臣将養病軀,稽首謝矣。

    ”時人言籍籍,謂其将入樞府者甚衆,至京見世相。

    世相徑告之曰:“無稽之談,不可聽,公速赴任可耳。

    ” 乃大沮喪。

    既而怒政府之不己援,獻策攝政王:廣開幕府,招緻賢才,朝夕與處,陰以奪樞臣之權。

    慶邸輩怨之益甚。

    照像案發,交部議處。

    陶齋與總管太監小張德本為舊友,适同在東陵差,因有前事,屈意相求,至于長跪,為濤貝勒所見,又乞哀請為緩頰。

    以為布置周妥,在議處中,仍請訓出京,若無所事。

    吏部即于是日奏上,請予褫職。

    攝政王尚無惡于彼,頗欲全之,問諸樞臣,莫有為之言者。

     王猶豫良久,曰:“隆裕太後怒之甚,謂孝欽皇太後若在,誰敢然者!直令人不敢置對。

    ”卒從部議。

     兩宮西狩,岑雲階制府為陝布政,以師勤王,扈跸入陝。

    至山林險阻辄下騎,身衛銮輿以行;夕則披裘,卧于行宮外舍。

    慈眷頗隆,擢撫山西,移督兩廣,朝廷倚之以鎮南服。

    拳匪之亂,兩宮倉卒啟跸,長白榮文忠猝不及扈從。

    慈聖于途中,見武衛軍潰狀,怒曰:“恨行時未殺榮祿。

    ”項城時為東撫,于亂軍中,迹文忠所在,資助以往西安,且百計經營,為解深宮之愠。

    及文忠秉政,項城任直督,内外允協。

    文忠卒,慶邸代之。

    時慈聖春秋高,恣為娛樂,好貢獻。

    慶邸宗支稍遠,恃其孀女四格格者供奉内廷,以固其寵。

    歲費巨億,竭其祿俸所入,兼廣納貨賄,猶乏于用。

    項城乘間與之交結,月有貢品至京,珍寶奇巧盈于慈甯,宮門内外鹹受導行錢。

    譽聲日起,朝廷大政咨而後行,任用之專,比于往日勳舊。

     項城大練六軍,取朝旨使各省助饷。

    攘招商、電報兩局于武進盛侍郎之手,以利交通。

    收永平七屬鹽利于官設天津銀号,試行公債,以通有無。

    挾勢斂财,因财助勢,名震中外。

    時樞府六人:自慶邸而下,定興、善化皆先進,蒙古榮尚書入樞廷得項城力,長白鐵尚書以練兵處舊屬而跻顯貴,慮變常有同異,東海徐尚書舊為項城掾,因汲引以升。

    諸公畏人言,亦稍自别。

    時北洋威力日逼,樞臣無能與抗。

    疆吏中,惟西林在粵有重望,與項城埒。

    粵中多盜,治以重典。

    彈劾不職,動辄數十人之多,人人畏懼。

    粵海關書吏周某賂慶邸得使節,立捕治置法,同時拜疏,請重樞臣之祿以愧之。

    時慶、袁相比,惟憂西林為梗。

    政府諸公,處覆巢之下轉危為安,亦惟西林是冀。

    臨桂于晦若侍郎入都議憲政,見善化以意私焉。

     善化欣然從之。

    西林以密電書本為贈,二人之交自此始。

    會議憲政,輿情不協,南城言路彈章,相繼不絕,項城稍绌。

    官制改革之後,樞廷惟留慶邸、善化二人,項城見之,益有協以謀我之懼,自請開去八項差使。

    居恒不樂,經冬足不下樓,亦不見客。

    時東三省事益迫,楊杏城侍郎說之往東,項城心頗動。

    适慶邸疾,求醫于北洋,項城使段香岩統制偕醫往,日伺于邸側。

    于是慶、袁交益加密。

    項城意變,西林雖至、無能為矣。

     趙爾巽為東督,攝乎日俄之間,無所措手,自訴于朝,請簡重臣,巡視邊境。

     诏使振貝子暨東海徐尚書往。

    及歸過津,見項城。

    項城先宴兩使于中州會館,循舊例,殊無足觀。

    道府而下,繼設宴款待諸随員,仍于中州會館,筵席、戲曲均後來居上。

    主賓正歡樂間,忽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望之,項城當先,次東海,次振貝子,主人中之段芝貴招待入席。

    俄頃間,女伶楊翠喜出演,備極妖冶,合坐為之注目,而貝子心曠神怡,不覺手為之拍闆。

    旬日之間,翠喜不出演,京津轟傳已嫁某貴人矣。

    又久之,東海受命為東三省總督,段芝貴署黑龍江巡撫。

    近代以來,道員擢任封疆者,殊不多見,頗疑為賄得。

    未幾,翠喜之事漸聞于外,乃知以色進也。

    先是,西林以粵漢鐵路事操切,幾激大變,移督四川。

    請觐不許,至滬,托病逗留,久不赴任。

    聞朝中多故,聲言之蜀。

    及浔,舍舟登陸,作匡廬之遊,即于其間具疏請觐,由鐵路疾趨至京。

    時監察禦史趙啟霖、趙秉麟、江春霖者,以敢谏著稱,夙标清流之目,皆協以謀當軸。

    聞西林至,啟霖迎至保定。

     計議既定,西林宮門請安。

    初次召見,即調補郵傳部尚書,留京内用。

    連日奏對,盡發慶、振父子之覆,啟霖旋揭奏翠喜事。

    慈聖乃嚴責慶邸納賄,内閣侍讀潤泰因事過乾清宮,遠聞禦音悲厲,蓋幾于垂涕泣而道之矣。

    及翠喜案上,慈意滋為不悅,命醇王及壽州孫相查辦。

    凡依草附木者,有冰山将倒之勢。

    項城在津,聞報大驚;立召楊以德至,令于一日夜,出翠喜于慶邸。

    以德素有幹才,遂至京,以騾車挾翠喜出城。

    是夜行百裡,至黃村,乘次日京奉車至津。

    項城先使人利誘勢怵鹽商王竹賢,令自承為翠喜夫婿,遂以予之,贓證于是乎滅迹。

    時長白世伯軒相國,在滿人中素著忠悃,而與慶近。

    且都中輿情,以為袁绌而岑用,一也,徒苦老慶,于滿人無利。

    适慈聖往澱園,過萬壽寺稍憩,召世相獨對。

    世相殊不為左右袒,微露慶、岑夙有嫌怨,慈意稍為之解。

    四格格更朝夕為其父兄泣陳冤屈,且曰:“奴豢于母家,雖一履一襪,皆兄予資,今複何恃?”四格格為慈甯弄物,尤動上聽。

    查辦大臣醇邸、孫相,重臣也,諸王府第聲息相通,豈有不知振貝子納妓之事。

    奉诏之日,王指诏末“水落石出”四字,語孫相曰:“聖意在此。

    ”既見世相,世相曰:“此何事也,而可輕發語耶!王年幼,諸事宜诿諸壽州,庶慎已免咎。

    ”孫相之年事老矣,畢世在京,久直毓慶宮,于宮庭知之頗悉。

     戊戌之歲,曾以進呈《校鄰廬抗議》一書,幾被其禍,旋乞骸骨。

    洎兩宮西狩,獻易位計者均得罪,慈聖漸悟其離間,待上稍寬,複召用孫相。

    回銮以後,以慶、袁相比,梗于其中,兩宮意見未全泯也。

    袁、岑争權,群矢集于慶、振父子,至揭其狎亵之罪。

    慈聖命上母弟及師傅往察其情,悔禍之意益顯。

    然聞孫相曰:“政局視吾一舉足為重輕,此外人無知之言也。

    吾一言一動,影響皇上安危甚巨,每念及,戰戰兢兢之不暇,豈敢稍涉疏忽。

    今日之事,懲治慶邸,圈禁其子,博輿論之歡欣鼓舞,固自易易。

    然慶邸,親臣也,非常熟比,無辭可令出京。

    遇年節、吉日,遞如意、蒙召見,與在位者同,甚或仍準内廷行走。

    而四格格朝夕在太後側如故,項城在北洋如故,時時能為慶邸作卷土重來之計。

    且乘間媒孽吾輩,以去其毒,何以禦之?吾老何足惜,但不能為己市直而為上樹怨。

    且今之與項城為敵者,未必能制其死命,懼無以持其後。

    即使得志,亦将順焉矣耳,安見其矢忠于上,勸母以慈,勸子以孝,如古人之所為乎。

    ”當時朝中黨派情勢,孫相之言,洞若觀火焉。

    嗣派内閣侍讀潤泰往津,調取王竹賢、楊翠喜口供,覆奏查無實據,其事乃畢。

    京曹通例:部屬文稿,堂上多因仍不改,然部員仰體堂上之意,亦容有之。

    後二年,孫相查陳雨蒼案,調用随員,仍内閣侍讀、中書之類,且多查辦楊案之人。

    而調取各部案卷,互證參稽,一一舉其左證毋稍寬貸,乃知翠喜之事非不能查實,而别有用意也。

     慶邸勢利之交,金錢作用,夫人而知之。

    托活洛氏陶齋制府,于無意中,與壽州孫文正語,時為慶邸憂貧。

    言王府費用,每年辄三十餘萬,雖有祿俸養廉,相差甚巨,雲:“邸中用度不足,鹹知取諸北洋,然究于何項開支,何人過付,無人能測也。

    ”按新軍擴張至六鎮,隸于練兵處,慶邸領之,一切賄賂之妙用,悉具于此。

    六鎮每月皆有截曠之饷,不下三四萬,項城悉辇以獻慶邸,僅以夾單上陳,如各營官之于統将也。

    無文件為據,無案牍可稽,知者絕少,故屢經言官指摘,無從查察。

    自新官制行,直隸省僅二、四兩鎮,馀四鎮悉隸陸軍部,鐵寶臣尚書為政,仍效項城所為。

    斯時尚書進而項城绌,幾往東三省,蓋有由也。

    及鳳禹門将軍為四鎮軍統,并操兵饷之權,繼續前事。

    于是尚書權力日衰,而将軍又襲前人衣缽,耀一時。

    在慶邸初無成見,終始為一利字而已。

    聞翠喜案中,慈聖面責之曰:“汝為财耳,國亡,财于何有!”大哉王言,惜未能發其聾而振其聩,悲夫! 慶邸當國時,京津道上有赫赫紅人曰董柳莊者,名遇春,相傳北洋三口通商大臣門役老董之子,世襲其事,無案可考,莫知其詳也。

    時遇春甚顯,奔走于勢要之門,善于迎合諸貴人之意。

    為廣交要路,動以萬計,因之連捐帶保,至直隸省候補道。

    一時,大僚有以裁缺而反得高位者,有以升任而日進不已者,有不論階級而速化者,有以廢員而破格起用者,皆緣之以進。

    聞一次納費,多至十數萬,少則數萬,其陸續費用,亦至十數萬、數萬不等。

    其他萬千以下之數,道府以下之官,更仆難數。

    遇春以此博得慶邸歡心,愛之重之,在其他親友之上。

    偶聞遇春言慶府事,較為詳細,特是遇春非讀書人,語無倫次,必以意會之。

    光緒三十三年,西林馳入京觐見,彈劾慶邸。

    邸郁郁不得志,有慰之者,辄歎曰:“今關情于餘者,惟楊杏城、董柳莊耳。

    ”楊侍郎聞之,赧赧然有愧色,曰:“餘與董柳莊等耶?”遇春曾得罪于項城,故雖具此神通,不能得志。

    相傳項城微時,與遇春約為兄弟,偶值乏時,尚賴其資助。

    戊戌八月,項城護理北洋大臣,诏下,遇春方飲于侯家後妓院中。

    聞有是命,大喜曰:“是我兄也,又嘗假我銀百金。

    ” 其隔座中聚飲者,有項城中表、劉燕年提軍在焉,以告項城。

    項城惡其妄言亵威,如陳王之于傭耕,故人銜之。

    甚至武衛五軍成立保案,聶軍奏保遇春,以直隸州知州候補。

    項城附片,劾其身家不清,現充号房。

    “号房”者,即門役也。

    榮文忠在樞府,面奏号房董某非遇春,袁世凱誤也,附片遂留中。

    項城益驚歎其能力之大,不說愈甚,而無如何也。

    其後項城權重,時扼抑之使不得進,故遇春落拓如舊。

    惟怨當時權要曾由彼進身者,既貴之後,不為己援,而不知其終身否運,由于一時酒後之狂言也。

     相傳陳友諒敗亡,其客渡海越遼陽,至長白山麓,寓一頭人家。

    報仇之志久而彌堅,時明運甚盛,無如之何也。

    客善青鳥之術,惟日遊原野,以待事機,暇則察視地脈,聊以自娛而已。

    居處多年,與主人家庭漸相習。

    燕俗重義氣,見《五代史。

    高行周傳》。

    非惟燕人也,愈北而俗愈古。

    蓋其地土厚水深,人情敦厚,笃于友誼。

    主人視客,如兄弟骨肉,始終恩禮如一。

    客老且死,謂主人曰:“感君厚德,常欲圖報,孑然一身,吾何所有?惟得吉壤一穴,有三百年帝王氣運,敢以贈君。

    他日得志,勿忘明恨雲。

    ”此事傳之悠遠,雖無确據。

    丁未以後,滿洲改為行省,遊宦者日漸其多,歸而言其風土人情,佥謂其人善與人交,殊無滿、漢之見,至今猶然。

    吾鄉泾縣翟氏,先世即陳友諒臣下。

    友諒兵敗國滅,馀衆效忠不去,擁其宗裔,遁至河南光、汝之間,嗣以生息繁衍,分一支入皖,渡江而南居泾縣。

    其先河南總部,猶寄供養之費。

    繼而居泾之人讀書入泮,甘食明祿,遂絕不通。

    載在《翟氏宗譜》,翟展成孝廉言之頗詳。

    觀于此而知陳氏覆亡,人心未去,遼東孤客,理固宜然。

    客姓氏不傳,毅勇之忱,較之田橫島中五百人一死塞責者,難易相去,奚啻倍蓰。

    以視子房仕漢,其志報韓,何以加諸。

     劾治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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