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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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艦巨彈僅存三枚,不得已而用其較小者。

    大東溝戰役,情見勢绌,距醇邸之薨,已四年矣。

    後十餘年,端邸子立為大阿哥,參預朝政,引用拳匪,欲一舉而蕩平八國,釀成大禍。

    又十馀年,醇邸子立為帝,獲封攝政王,俨然人主之位,遂傾其宗。

    光、宣兩帝,皆以近支入嗣,懲宋明之失,諱言尊崇所生,而假以政柄,其弊抑又甚焉。

     大阿哥立,次年元旦,大高殿、奉先殿俱代帝行禮。

    豫錫之都統,時主講會輔堂、出試題雲:“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

    ”其弟子某,主講通州書院,同時出試題雲:“反複之而不聽則易位。

    ”皆有弦外之音。

    都統講學,高陽、東海欽服,甚至兩相科第遠在其前,書劄往來,辄自稱“後學”,傾倒如此。

    本朝理學名儒,都統為最後一人,受其感化,隻北方學者,且在高位居旗籍者為多。

    故建儲之策,與有力焉。

     同光以來,每逢慶典,李文忠常得異數。

    紫缰、三眼翎,本朝賜近支八分公,以當古之九錫,人臣所不能有。

    然其後繼之者,實繁有徒。

    光緒中葉,内廷行走諸君,全用紫缰。

    東海、徐相,以宏德殿照料之勞,膺三眼花翎之懋賞,幾于不甚愛惜之物。

    德宗三旬慶典,文忠得方龍補服,出于《會典》之外。

    嗣政府中人出,言其故,乃知軍機處開出群臣之名,德宗注簡便文字于下,如花翎則書一“翎”字,雙眼、三眼花翎則書“雙眼翎”、“三眼翎”,議叙則書一“叙”字,從優議叙,則書“優叙”,團龍補服,則書“龍補”,俾軍機大臣持出拟旨。

    文忠下為“龍補”二字,拟旨者巧立名目,增飾而為方龍補服,遂為創典。

    文忠謝恩摺曰:“在微臣特拜新恩,在他日将成舊典。

    ”于晦若侍郎筆也。

     舊制親王無執政者,成親王在樞府,本是特例。

    自太後臨朝,以懿親為輔,恭、禮兩邸,相繼為樞府領班,始成為故事。

    然光緒十二年,訓政期内,禮邸自請開去軍機差使,以符定制。

    其後二年,德宗親政,禮邸又辭出樞符,請複舊制。

     雖溫旨慰留,仍于舊制未敢擅更,辄委之數年以後。

    及慶邸入直,終于清世,沿以為例。

     拳匪初起,稍識事理者,計日能待其亡,矧徐筱雲、許竹、立豫甫三侍郎,袁爽秋、聯仙蘅二京卿,素稱通達者乎!惟本朝自世祖以下,聖主明君相繼在位,過于漢高、惠、文、景、武、宣,一時臣下,奔走之材多,輔弼之佐少,相沿成俗,面折廷诤,竟無人焉。

    筱雲、竹、爽秋三人,疏遠外臣;豫甫本姓楊,漢軍旗人;仙蘅為莊王包衣,滿洲之俗,見上自稱奴才;豈敢違旨,焉有犯顔強谏之事。

    其奏稿為鈔報所未載,其詞語為廷臣所未聞,反令外人不平,代為請恤者。

     蓋五人早知必敗,平時當有不謹之言,拂首禍之意。

    召對之下,不能随衆附和,緻違上旨,事誠有之,理亦宜然。

    倘雲直谏而死,是未知清朝之臣下對上制也。

     聯仙蘅閣學,崔佳氏包衣,旗也。

    包衣為清初奴虜,子子孫孫不能脫其籍,旗主愈貴愈貧,愈受其虐。

    閣學隸莊王府,由詞林出任府道,入參譯署,本非莊王所喜。

    庚子之亂,日夜圍攻使館,不克,召廷臣咨詢。

    對曰:“果犯天下之不韪,殺外交官,他日洋兵入城,肆行報複,恐将雞犬不留。

    ”太後怒曰:“聯元,汝何言耶?我老婦胡畏!”莊王奏請歸邸懲治,遂棄市。

     許、袁棄市,從端王之請也。

    原诏附片辭連仁和,以慈眷素優,留中不發。

     诏下,仁和詫問:“附片何在?”長白曰:“公毋多問矣。

    ”仁和會意而止。

    事後,樞府中人,鹹謂仁和素機警,而此際忽茫昧,蓋近于懵懂運中,不知其然而然也。

     立豫甫尚書居近西什庫,與天主堂素有往來。

    拳禍初興,西兵入衛使館,分四十人駐西什庫天主教堂。

    至市購麥,肆主畏西兵不敢售。

    教士請于尚書家,為之解說而與之。

    尚書久典内務府,擢任戶部,曆任優缺,素有富名。

    在混亂之時,本為流俗所羨妒。

    緣此,遂謂其通敵,以聞于上而誅之。

     匪勢蔓延,始僅在外府州縣,以為嘗試,既而王、貝勒引至府内演習,其事遂不可為。

    京師之中,辇毂重地,無論何處,匪徒指為隐藏洋貨,即舉火焚毀,無人敢阻。

    未幾,神壇遍布于九門,且有差役,時出逮捕。

    鞫問之法:每擒一人至,焚符上告于天,紙灰上升則釋之,否則視為有罪。

    為之首者自稱大師兄,亦天父、天兄之亞也。

    攻使館及教學,不克。

    使館環列于東交民巷。

    教堂在康熙年間奉旨敕建,于光緒初年,由西安門内蠶池口移于西什庫。

    李文忠商之天主教士,請于羅馬教皇,多次始允。

    其事始末案卷,附載于《集》中。

    至是,匪徒公然出示,改東交民巷為殺洋雞鳴街,改西什庫為殺鬼巷。

    鄙俗幾不可耐。

    諸王公貝勒信以為實,其才識已可想見。

     巷戰既開,武衛中軍乘勢行劫。

    兵半旗籍,幾不知世情。

    時孫文正公退職閑居,盜入門,聞主人姓名,逡巡不敢遽進,曰:“中堂在衙門耶?抑在家也?” 仆對曰:“中堂已罷官。

    ”盜不俟言畢而遽入,盡奪取所有而遁。

    事過,文正笑語人曰:“京師賊匪猶畏法禁,詢知勢位去而後敢動。

    餘乞骸骨且年馀,若輩殊不之悉,何其昧于外事之甚也。

    ” 甲午之後,外人皆謂吾國人不宜于武事,故不任戰。

    彼以為人各有能有不能,無足異也。

    庚子釁起,羅榮光守大沽炮台。

    敵艦大至,彼衆我寡,榮光力戰拒之,卒以兵無後繼,奮鬥以死。

    同時,聶功亭、馬景三兩軍守津,與聯軍遇,雖敗,頗有殺傷,較諸甲午為優。

     湘軍末造,劉松山老湘營部下尚有三人,于拳亂著稱。

    曰平江餘虎恩。

    随吳清卿中丞東征,與曾文正之孫廣鈞同駐軍榆關外。

    虎恩宴客,廣鈞之營務處,方某與焉。

    廣鈞責其擅離職守,就執之。

    虎恩怒曰:“速釋之,不然吾即縛汝。

    ” 廣鈞懾而逃。

    及武衛軍成,虎恩統中軍,經拳亂而罷。

    曰長沙方友升。

    張文襄時督鄂,令率師勤王,駐軍直、晉邊界。

    法兵克保定,出巡遇之,令其退,弗應。

     法兵徑前搏擊,友升大敗潰走。

    時岑雲階中丞為晉撫,聞敗告急。

    李文忠尚不知有戰事也,電奏中責其染軍營習氣,小事報大。

    未幾法兵退,中丞緻電言謝雲:“王爺,中堂,信孚中外,造福于西。

    ”雲雲。

    于此可見當時全權大臣尊貴無比之形,及臨敵疆臣震懾失次之狀。

    一曰新喻張春發。

    仕至廣東提督,從李秉衡引兵入衛,道出任丘、茌平間,攻破教堂兩大所以為功。

    秉衡師至楊村遇聯軍,迎戰敗績,春發移南提督。

    為魏午莊制軍論劾遣戍,未幾釋歸。

     瓦德西,德人而為八國統帥。

    微論條頓、羅馬、斯拉夫、東亞人種不能一緻也,即以法兵論,豈有服從德将之理。

    雖雲各國公認,姑作如是觀而已。

    《瓦德西日記》譯本記:“初受任使時,自以為莫大榮幸。

    既至中土,無一國之兵能從其命,徒自矜伐不已。

    ”所謂厚顔無恥之極至者也。

    猶不知悛,竟使天津稅務司德璀琳向李文忠勸進,文忠曰:“予今年七十有九,明年八十且死爾觀吾子,有似乎皇帝者耶?”笑而遣之。

     瓦德西有一事為聯軍所稱譽者,厥惟懲辦禍首。

    當時中外之人,皆以此為先務。

    值兩宮西狩,慶邸、李相在京,方議和約,莫肯先發。

    洎乎各國使臣鹹以為言,政府迦護前非,不能盡情處治。

    西安地遠,兵力所不能及。

    瓦德西購置駱駝百千頭,作西行之勢。

    議和大臣以聞于行在,乃得所請。

     徐蔭軒相國繼高陽之後,為守舊黨首領。

    平生最惡外人,而家居東交民巷之中,近于各國使館,朝夕所經,觸目皆是。

    每出門入市,辄閉其眼,曰:“山鬼伎倆有限,老僧不見不聞。

    ”無窮西兵入城,扼要為備。

    将戰前數日,巷口稽察甚嚴,徐相行動,已不得自由。

    及拳匪縱火,焚崇文門大街藥肆,噪而入東城根,東交民巷、東長安街、禦河橋三處,守衛西兵燃槍拒敵,行人不通。

    徐相前門被塞,乃啟後戶走,向西,繞正陽門逃出。

    都人嘲之曰:“山鬼小施術,老僧由窦遁矣。

    ”其後聯軍入京,其子承煜勸其自盡而死。

    此老終身談道學,不意齊家一節,未之能行。

     練拳術能禦火器,紅燈照飛行空中,擲刀殺敵,因而有祖師、聖母,種種神怪。

    名号皆自戲劇中來,适合愚民心理。

    端王、瀾公及近支宗室、内廷宮監,其知識适等蚩氓,故氣味相投,一見為之大喜。

    慈聖臨朝雖久,究為見所未見,三人能令市虎,矧衆證确鑿,甯不能使信為實乎。

    當時士夫未嘗不引以為憂,特劫于權勢,不敢不随聲附和。

    趙展如尚書奉命查辦歸,人問之曰:“拳民可以成事乎?”曰:“不可。

    ”故懲辦首禍,谕旨謂其奏對尚無失辭,而牽連被罪。

    當時政府諸公及議和大臣,頗欲寬其處分;卒為外人所持,不免于禍。

    诏賜自盡之日,命備鸩酒。

    尚書體魁偉,其家人因平時慈眷,希冀有恩诏,薄其鸩,屢飲不死。

     傳诏大臣,久待無以複命。

    尚書以皮紙蘸酒,自蒙面而卧,乃氣絕。

     毓賢處斬,甘督李廷箫奉诏,先懷金往示。

    毓賢知其意,曰:“我有罪,宜明正典刑,奈何自經溝渎!”廷箫,老成持重人也,處覆巢之下,聞言悲憤,歸途中,自吞金死。

    毓賢誅前一夕,書楹貼于門,其首二句“臣殉國,妻子殉臣;我殺人,朝廷殺我”雲雲。

    翌晨居民轟傳,頗有蠢動之勢,毓賢急往受戮。

    甘省地方駕遠,劊子無能手,斬之不死。

    戈什某曰:“奈何苦吾主。

    ”奪刀刭之,亦自刎。

     戊戌之歲,啟秀得以内務府大臣掌管鎖鑰,内廷中第一優差也。

    榮文忠入相,慈眷至隆,仍使總管内務府。

    乃以啟秀入直樞廷,名位雖高,不免有奪我鳳凰池之感。

    啟秀颟顸,誤為秉國之鈞,參預朝事,提倡拳匪,與徐承煜同時受顯戮。

     雖雲奉诏,然有外兵監視行刑,亦孔醜矣。

     禍首之中,榮相本居前選。

    李文忠夙與有蘭譜之誼,又知榮相慈眷極隆,非置之西安,政府凡事不易動上聽,故力為維護,不令預于罪人之例。

    謂其身為将帥,在戰役之中,雖明知其非,而無所退避,措詞猶為得體。

    項城時為東撫,于榮相未赴行在之先,極意資助其行,又先為之地于其所往,與李文忠相較,可謂英雄所見大略相同。

    己亥之夏,文忠小恙,聞于山東,或說項城以電問疾。

    項城曰:“不可,彼且疑我欲得其位。

    ”時項城資望,在疆吏中為最淺,乃作此言,抱負正自不凡。

    其後文忠疾病,有勸其保繼任之人者。

    文忠曰:“繼任有人在,我不欲保耳。

    ”此老先見之明,至死亦複不弱。

     李文忠功業之盛,宇内共仰。

    同、光之際,國家與外人有疑難之事,待其一莅而決,匪惟信義之孚乎中外,抑亦威望之大,足以攝之。

    高麗之役,我師敗績,公之聲譽,亦稍稍衰矣。

    倏有拳匪之亂,八國聯軍入都,群情惶懼,公複為全權大臣,入都議約,各使意見已不一緻,其本國又有輿論參加,自瓦德西而下,八國兵官均需幹預,故情形極為複雜,每一條例,皆幾經商酌而後定。

    及全文錄出,示意吾國,其言曰:“但得谕旨照準,現時撤兵,節令正好。

    若交炎暑,便不能行,須遲至九十月以後,遲一日,則多費百萬,秋後須多一百餘兆”雲。

    公為代奏,奉旨俞允。

    建德周玉山制軍時為直隸布政使,歎曰:“誰為全權大臣者?直畫諾大臣而已。

    ” 公法惟行于勢均力敵之國,弱小之于強大,不适用也。

    拳亂中,德使克林德被害。

    德主命将出師,攻入我國都城,要求懲治禍首,脅取逾額賠款。

    猶以為未足,必須皇帝母弟醇王,親赴彼都謝罪,可謂法外行兇。

    醇邸抵柏林,德主強其行一跪三叩之禮,醇邸以電請命,政府無如何,勖以善體上意而已。

    西俗以跪拜為背教,受人跪拜亦如之,德國輿論大不謂然。

    外部密戒吾國使臣,力拒不允,仍行三鞠躬之禮,幸未辱命。

    德之于醇邸,奚啻回纥之于唐德宗。

    然德宗即位,銜回纥終身;醇邸攝政,無惡于德。

    甚矣,古今人度量相去之遠也。

     庚子賠款最難堪者,美外部估算,不過三萬一千萬,倡議各國減數。

    我利用此說,與各使竭力商酌,均不允。

    會德穆使密告文忠雲:“美兵少,且早撤,故允減數。

    他國斷不能比,遲則匪特不減,且有加焉。

    ”文忠懼,因奏言美國借此讨好,并無實在把握,乞速準行。

    奏入,制曰“可”,四萬五千萬之議乃定。

    美外部既有此說,議院以浮收賠款為恥,将以返諸中國,而不知何途之從。

    伍秩庸侍郎使美,因以為功,與訂專約,以此為中國學生赴美學費。

    歐戰事起,德、奧、俄三國失所依據,賠款均得免。

    英、法、日、意不能獨存,亦自動停止。

    于是,或以文化為名,或言水利,紛紛然自行處置。

    大率彼國人得此機會,遂設一機關,引吾國數人為之助,以示兩國人民之意。

    吾國之國計民生,則置之度外。

    而美國外部海大臣之善意義舉,遂無實惠及于中土,僅成為一種史冊上過去之事實而已。

     當美人倡此議時,洋顧問畢格德以告李文忠。

    文忠以為有此說,不必有是事,心意本不深信,故穆使一言,即能動聽。

    此老經事多,知空言無補之習,中外之人同有此弊,不知各國浮報需索,逞憤于拳亂之後,雖有加重之罰,而國人不以為不端。

    及時過境遷,殺人越貨之行,究有慚德。

    不特倡議之人棄不肯取,其餘諸國,一經道破不得不與之俱化矣。

    南海張樵野侍郎,曾以李相外交之策為愚不可及。

    公豈真愚者,特前輩忠厚,不以尖酸刻薄之心待人而已。

    豈意減數一舉,屬于良心,文忠不信歐美人之有良心,殆倔強猶昔之故與。

     俄約屢議不就,楊儒日受逼迫,甚或取視電旨,是不特在包圍中,且在監視中矣。

    未幾,楊儒跌傷,旋中風死,其子以身殉,頗有疑案。

    然弱國之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即橫死亦宜。

     善化瞿止庵相國之尊人,與先文莊、王文勤、卞制軍頌臣,俱于鹹豐辛亥科鄉舉。

    止庵少年科第,久绾文衡,素見知于尊長,制軍曾保其才。

    曆官浙江、四川,提督、學政,皆在文莊任内。

    欽重逾恒,疊經密保,然外省督撫,于京朝清貴之官,無能為力也。

    其參樞府,由于王文勤之薦,前輩于故人之子,重之如此。

     止庵體類穆宗,為高陽、李文正所取士,文正亦賞識之。

    止庵著《恩遇紀略》,卷首即載召見時事:太後雲:“從前李鴻藻說你好,現在他們也說你好。

    ”原注雲:“他們”指榮文忠雲,以餘所聞,蓋文勤也。

    止庵被召至行在,命下之日,都人鹹知其将兼樞、譯兩席。

    其時八國和約,要求樞臣兼外部,以免隔閡。

    時政府樞臣三人:榮文忠名列罪魁,幸而獲免,自無此望;王相、鹿尚書均兩耳重聽,未可贻笑外人。

    固知非年力富強者,未可以對外,而止庵之當選,不待面聖而都人早料及矣。

     止庵與長沙張文達生同裡,同案入泮,同科舉乙榜。

    其成進士、入詞林,則止庵較早一科。

    久居京師為同縣、同鄉、同學、同年相好,殆無有居其右者。

     庚子之歲,先後被召至行在。

    距西安一日之程,相遇于城外野店,共投宿焉。

    二公久别相逢,訴說衷曲,欣喜不可言喻,明知回銮之後銳意新政、中興輔佐,非異人任,抱負尤為不凡。

    文達謂止庵曰:“吾二人之交自幼至今,殆天緣湊合,非人力所能為也。

    今茲樞府求才,正虛席以待吾輩。

    明日入觐,使我獲參機務,當薦公為江督;公若當國,何以處我?”止庵曰:“苟幸得贊樞府,則江督乃君之位也。

    ”既而皆曰:“對燈立誓:苟渝此盟,明神殛之。

    ”二公雖一時戲言,足見京朝清要之官,猶不知樞臣地位。

    其後止庵當國,殊無力以報文達。

    文達不得志,辄舉以告人,且曰:“今總督無望,即巡撫亦不可得矣。

    ”文達旋與項城締姻,适中止庵之忌,交益疏遠,神離貌合,竟抑郁以終。

    止庵臨喪哭之痛,蓋有不能言喻之隐也。

     定興鹿文端拙于言論,内調樞廷耳已重聽,尤不能有所建白。

    然有時一語隽永,為福不足為害有餘。

    李文忠薨,聞于西安行在,兩宮震悼,诏加優恤,已将侑食太廟。

    樞臣出拟懿旨,定興突問曰:“祀于何處?”時議配享文宗,則鹹豐朝文忠方仕,未立功勳。

    配享穆宗,中興勳業不乏其人,未可顯分厚薄;配享德宗,其時上年正富。

    則懿旨之中,不易措詞。

    因而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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