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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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學問為何事矣。

    世道愈趨愈劣,至于如此。

    等而下之,譯書亦然。

     海禁開後,士大夫稍稍講求新學,五台徐松龛譯《瀛寰志略》,無錫薛叔耘作為《續編》,侯官林文忠譯《四洲志》,邵陽魏默深益以曆代史書及明以後島志,鈎稽貫串而為《海國圖志》。

    其後譯局盛開,京師之同文館,上海之制造局,以及教會附設,如廣學會、益智書局之類,譯出西籍,不下數百種。

    鴻篇巨制,不乏其人,即天文、地輿、動植物、理化之類,何莫非專門之學。

    較之近作寥寥短篇,不可同年而語矣。

    至抄撮之教科書,猶之乎往日高頭講章,不在著述之列,當作别論。

     南北風氣不同,性情亦異,微特滿、漢不能一家,即畿輔與江浙亦分兩派。

     同光之際,南皮、高陽、東海、濟甯前後入值樞府,聲氣相應。

    南皮之弟文襄及定興兩相繼之,均北方之學者。

    壽州、常熟、嘉定世代久居京師,并不同化,合肥則更無論矣。

    本朝入關之初,以異族入主中華,其視各省,一視同仁。

    迨居京已久,漸染北俗,遂親北而疏南。

    同一書房,常熟無論如何得君,終不若高陽之内外融洽。

    同一樞府,善化無論如何有權,終不能出慶邸範圍之外。

    合肥入閣辦事,幾有适從何來,遽集于此之狀。

    日戰以後旋即屏鹹望大損,區區譯署出。

    若非商務大臣之命移督兩粵,拳匪之禍必不能免,其能以功名終者,天也。

    當戊戌之變,禮部六堂,同時奪職,朝貴洶懼,鹹慮自及。

    或言憂亂,聞于合肥。

    合肥笑曰:“未也必有紅頂白胡者見于菜市而亂始作。

    ”未及兩年而至庚子,言事諸臣均遭其禍,而南人為多。

    仁和相國幾亦不免。

    袁、許二公被參逮治之日,尚有附片留中,仁和幾得罪,賴榮相力為乞恩,上意解,仁和得幸而免。

    未幾,奉诏懲辦首禍,留京者俱伏法。

    合肥非預言先知者,而談言偶中,遂成語谶。

     常熟當國既久,以古大臣自勵,頗不悅于維新異說之驟起,力诤于上前。

    至稱康有為之才勝臣十倍,正負氣之語。

    措詞切直,更失帝眷,放歸田裡。

    慈聖重臨朝,憾者摭拾前說,以辭害意,遂獲譴。

    然慈聖隐痛,在于甲午戰禍之首。

    一日兩诏,與吳大異案同罰,尤見微旨。

     常熟書法,在石庵、完白之間,于本朝可稱第一。

    每歲春聯貼出,常有人抄錄,聯皆集句,都人傳誦。

    茲錄所記憶者如下:最早一聯雲:“骐骥思千裡,鹪鹩守一枝。

    ”甲申一聯雲:“夔龍新治績,莺燕舊巢痕。

    ”丁酉一聯雲:“經濟慚長策,風雲入壯懷。

    ”戊戌一聯雲:“南圖卷雲水,北極捧星辰。

    ”都人以常熟門聯作預兆觀,曰:“今年殆有水災。

    ” 帝既親政,朝廷大事,慈聖初不與聞。

    甲午戰役,知其必敗,苟不遽至于亡國,猶忍弗言焉,則下此者可知矣。

    安維峻奏事,明明離間母子,而如弗聞焉,則等此者可類推已。

    然維新急進之徒,未能唯所欲為,終不得志。

    項城至京,譚嗣同往見,人心疑貳,于是有頤和園脅皇太後之風說。

    未幾,項城果授侍郎,不複受直督節制,說者謂為有因,或奔告直督榮文忠,文忠使折歸,而由慶邸上達,且調聶軍駐津防變。

    項城過西沽,見戎幕棋布于鐵路側,心知有異,趨詣榮文忠報密。

    慈聖聞之,即夕還宮,翼日,下臨朝訓政之诏。

    尋逮治康廣仁、楊深秀、楊銳、劉光第、譚嗣同、林旭諸人,盡反帝變政之所為。

    本朝垂簾之制遂與國同休。

     魯伯陽以候選道員,特簡上海關道,谕旨自内出,樞府幾無從檢出其名。

    命下之日,内外大嘩。

    事聞于深宮,珍、瑾二妃,頗受慈聖申斥,降為貴人。

    先是,内務府郎中玉桂授四川鹽茶道。

    召見之日,德宗詢以公事,未能谙悉,降官同知。

     兩宮受人離間,潛生意見,近于尋隙,蓋自此始。

    然玉桂以京察一等郎中,外放道府,不出常例之外。

    事理不明,則旗人通病,非一人之咎。

    專就以上兩端而論,則魯伯陽案重而玉桂案輕,不待智者而後知也。

    惟當時帝猶親政,故慈甯宮禁,僅申家法而已,未及朝綱也。

    及戊戌政變,追憶二妃之過,以文芸閣學士曾授之讀,且與妃兄志銳為友,亦遭波及而加逮治,已近于苛。

    庚子西狩,崔監竟緻珍妃于死地,尤嫌其酷。

     慈聖三次臨朝之诏,出于帝自請。

    楊崇伊适有此奏,自居其功,或以勝保為例諷之,不悟。

    及出為漢中府,逗留不往。

    延至聯軍入京,文忠議和,崇伊以濟災會務居賢良寺,李文忠日夕見。

    請自效往西安行在,通政府聲氣。

    文忠笑謝之而已,亦不置可否也。

     康有為以嚴旨促出,宋伯魯以褫職先行,幸免于罪,時案猶未顯也。

    既而事洩,都中頻傳将有大獄。

    楊銳、劉光第、譚嗣同、林旭四人,逃出未晚。

    林旭無家,不欲連累居停主人。

    譚嗣同以父繼洵在任,歎曰:“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 殊有俠氣。

    及檻車赴菜市論斬,嗣同大言曰:“官高者獲免,獨歸罪于末秩耶!” 參與新政四人,自命宰相之職,至此始露本來面目。

     楊銳、劉光第、譚嗣同、林旭同參新政。

    上求治過急,太後弗善也。

    上手诏密谕銳雲:“近日朕仰觀聖母意旨,不欲退此老耄昏庸大臣而進英勇通達之人,亦不欲将法盡變。

    朕豈不知中國積弱不振,非力行新政不可。

    然此時不惟朕權力所不及,若強行之,朕位且不能保。

    爾與劉光第、譚嗣同、林旭等詳悉籌議,必如何而後能進用英達,使新政及時舉行,又不緻少拂聖意。

    即具奏,候朕審擇,不勝焦慮之至。

    ”銳等複奏,前列四條,大緻冠冕堂皇。

    末謂古天子有親軍,漢之期門、羽林屯兵、唐之宿衛皆是。

    今立國之要,在乎強兵,宜身為之先,振起民風雲雲。

    嗣為太後所見,妒者讒構其間,指為惡意,銳等以是得罪。

    宣統初元,銳子慶昶繳手诏于都察院,而原摺殊不可得。

    當時有人見者,述之如此。

    康有為未出京時,侯官鄭孝胥被薦入都,召對獻策,練舉國人為兵,使朝内外群臣尚武,請上自習體操,都人謂之“三練”,謂練兵、練官、練皇上也。

    或疑其内含宮中舉事之微旨,以訛傳訛,遂有圍攻頤和園之說。

    适于斯際發見銳等請上自攬兵權之奏,其死也宜哉! 黨人被逮前一日,林旭遇丹徒馬建忠于途,亟下車,密問曰:“公自賢良寺李傅相處來與?曷回車複見傅相,為我乞命?”張樵野侍郎出京之日,上傅相書雲:“但得終老邊廷,于願足矣。

    ”李文忠之慈眷優隆,倘為二人掩護,未始不能稍動天聽。

    惟公恥甲午戰敗,常思晚節自見,豈肯為他人用。

    移督兩廣,雖承蘇元春交涉失敗之後,以重臣莅鎮,出自慈聖之意;然都人揣測,中實有捕康密诏。

    于時希功求進之徒,日奔走于門,要約于公:生得有為者賞若幹,獻首級者賞若幹,大廷廣衆,言之無諱。

    嘉定徐協揆曰:“公如得逆首,宜進封侯。

    ”有躁人在側,亻言曰:“或進封公。

    ”公笑曰:“且進封王。

    ”此猶出于戲言。

     然公常雲:“慈聖之憾康、梁,甚于粵中洪、楊,撚中任、張。

    粵撚為亂,欲得天下,康梁謀逆,欲脅太後。

    此戰國所雲,河内、大梁,及身三者,以身為上‘也。

    ”公履粵督任後,除盜安民,勤政之聲,頗著中外,于人人心目中之黨案,視之蔑如也。

    朝旨命掘康先茔,公明知故縱。

    骐骥伏枥,志在千裡;烈士暮年,壯心未已。

    于茲益信。

     張樵野侍郎被逮之先,曾受虛驚二次。

    是歲端午日,慈聖召見左翼總兵英年,令傳谕步軍統領崇禮雲:“張蔭恒有查辦事件,著先為預備。

    ”英年奉诏,使缇騎先至錫拉胡同待命。

    崇禮與侍郎善,止之曰:“且候诏下。

    ”于是侍郎家室得免驚擾。

    是日,慈聖駐跸頤和園,召見慶邸、剛毅、廖壽豐,皇上侍側。

    太後問曰:“張蔭桓遇事專擅,彈劾者衆,爾等有所聞否?”慶邸曰:“總理衙門惟蔭桓一人稱能,以此招忌,容或有之。

    ”慈聖怒曰:“若蔭桓死,将如之何?”皆莫敢對。

    移時,慈聖色稍霁,曰:“予知蔭桓能,所詢者,專擅之迹耳。

    ”慶邸曰:“蔭桓在總理衙門,遇事,有與同官商者、有徑自決者。

    蔭桓與外人私交往來,行蹤詭秘,局外不得而知。

    ”太後顧謂上曰:“其嚴斥蔭桓,使知警戒。

    ” 翼日,侍郎先至軍機處看參摺,旋與軍機大臣同召入見。

    侍郎頗陳辯,上谕之退,得免罪。

    八月,诏捕康有為日,缇騎至錫拉胡同,直入侍郎家,搜尋有為,不獲而去。

    鄰人不知,鹹疑為抄沒。

    或作谑語曰:“事不過三,殆将及矣。

    ”翼日,捕康黨六人,廖尚書拟旨,兩聖閱畢,久之始下,蓋上意尚躊躇也。

    是日,慈聖問曰:“伊藤觐見,何以為贈?”上以寶星對。

    慈聖曰:“務選其精者,令張蔭恒為之”若無其事。

    又次日,侍郎始拿問至提署,複交刑部治罪。

     伊藤博文薄高麗統監而不為,觀光大陸,有囊括四海之志,欲吾國聘為輔佐。

     康有為作奏章,自薦為迎送專使,令李端上之,弗許。

    先是,有為說上開懋勤殿列十坐,以李端、徐緻靖、宋伯魯、楊深秀、康廣仁、梁啟超、楊銳、劉光第、譚嗣同、林旭為十友,有為言無不聽,則隐然公孤師保自任也。

    及謀為迎送使而不得,心知有異,奉诏督促出京,幸免于禍。

    伊藤旋去。

    戊戌之事,因敗于日本而然,當時首禍之人,皆欲以日本為法。

    伊藤欣然而來,廢然而去,政變于是乎畢。

     葉曙卿軍門逮入都、張樵野侍郎出戍,皆房縣知縣曹景成阝任解役。

    獄中住屋為鄰,飲食起居均甚安适,惟需費甚巨。

    侍郎廣籍,且沾洋氣,吏望尤奢,一日之中,索至一萬以外。

    侍郎無已,求教于軍門。

    軍門曰:“餘入獄,日實用六千四百金。

    ”吏曰:“君數本八千,以二八折扣,減至此耳。

    ”獄吏尊嚴,二人皆嗟歎不已。

     張樵野侍郎久為李文忠之門生下吏,外簡公使,内擢卿貳,皆文忠之力。

    侍郎以吏員出身,而吐屬風雅,亞于詞林,臨事明敏,鄰邦人士鹹樂為歡,兼權譯署,居高而愈見才,歲久而益習事,都人共仰。

    及文忠入署,相形之下,既尊且親。

    侍郎攬權有年,不能複讓,遇事把持,文忠或有未允,辄曰:“吾師過矣。

    ” 旋令所司,如其意旨而行,竟不之顧,文忠無如之何。

    吾鄉吳蕙吟詩郎同在署中,名位相埒。

    偶批一稿,侍郎見之,大咤曰:“誤矣,誤矣!”吳侍郎為毀所批而後已。

    戊戌政變,先以英國借款,受台谏攻擊,幾至籍沒。

    慈聖聽政,與康黨諸人同捕入獄,嗣以查無實據,幸免骈戮。

    然侍郎為德宗親臣,曾有進呈洋貨一單,為慈聖所見,終不慊意。

    遣戍新疆,瀕行之時,上書文忠,乞哀求救,蓋悔之晚矣。

     本朝舊制,六部滿、漢各六尚書、十二侍郎,一部六堂,常有大學士管部為七堂。

    雖雲位尊為上,仍視乎其人而已。

    薛雲階、趙展如、沈子敦為刑部侍郎時,即主部政。

    常熟久绾财權,甲午之後,慈眷大替,不得不屈于麟相。

    孫文正素性嚴正,戊戌變法,時有獻替。

    及慈聖聽政,讒者以公曾進《校廬抗議》一書,遂有官制之改革,摭拾書中節目,上達天聽。

    慈聖聞之,微愠雲:“不意孫家鼐亦附和。

    ”外間揣測,以為公将得罪。

    是時公為吏部尚書,兼管順天府尹。

    東海徐相,以大學士管吏部,恒藉故排擠。

    公上疏乞罷,溫诏慰留,再請乃允。

    李文忠戲曰:“請罷官而反得獎谕,吾亦胡不可以為此請也。

    ”然徐相竟以庇匪得罪以死,公複出,仍绾铨政。

    天道好還如此。

     孫文正請以《校廬抗議》發各衙門閱看,擇要施行。

    岑西林時未得志,将上條奏。

    望江餘壽平中丞方為侍禦,與西林交密,薦張鳳梧為之拟草。

    鳳梧者,堅白制府之初字也。

    拉雜成八款,西林欲足成十,問壽平。

    壽平曰:“得當而已,八與十何别?”既上,以改官制一條,合乎馮氏《抗議》,制曰“可”,西林以裁缺京堂得簡粵藩,此疏之力也。

    未幾,慈聖臨朝,制度複舊,談新政者皆得罪,孫相且以馮書引嫌去官。

    西林以中興勳舊後裔,仍得調陝西,鳳梧從行,改字堅白,二人遇合甚奇。

     戊戌黨禍,李端、陳寶箴、徐緻靖濫保匪人,皆獲嚴譴。

    長白榮文忠曾保陳寶箴,長沙張文達亦曾保譚嗣同,各自請罪,先後交部議。

    吏部将兩案同日上奏,時文忠極蒙主眷,文達因緣,獲以一并減等。

     戊戌秋,茲聖曾有電旨,召先臣入都,以疾不能赴。

    未幾,宗室贻谷,以長白榮相國之命來曰:“上意向用甚殷,能以私詢勉一行否?”餘辭不敢言,既而悔之。

    以父執中李文忠、孫文正、嘉定徐相國,皆至戚也,未以情告而自專,可乎?次年拳亂作,遂不複出。

     文莊電奏未至之時,文忠曾力勸之來,且預為計劃,将到京事宜,先至宮門請安。

    又為訪樞臣,問請安召見後,如何待之。

    皆雲:“上意可知,或先賞還原銜翎枝,以待後命。

    ”時文忠已老,猶為此奔走不遑,可見舊誼之厚。

     德藩亨利親王來遊,非聘也。

    西法可以禮,可以不禮之。

    宜如親王例,與國君相為賓主,輿衛用帝制。

    在中國為前所未有,《會典》不載。

    樞垣、譯署聚議,久之乃定。

    使慶邸、禮邸迎于郊外,載以黃缰綠轎。

    觌見時太後坐、上侍側,德藩三折腰,弗答,宴之于樂壽堂。

    宴畢遊園,上往相遇,以示答禮,乃曠典也。

     外人意猶不滿。

    庚子和約成,外邦大使,均待以敵體,漸染西俗矣。

     剛毅為蘇撫,以清剛著。

    初與榮相比,專排常熟。

    政務處設于甲午之後,三人皆在焉。

    偶因議事不協,榮相怒曰:“公奏上,治榮祿罪,所不敢辭。

    ”常熟雖受聖眷,而绌于慈甯,避弗與校,乃已。

    及太後複垂簾聽政,常熟已去位,榮、剛勢均力敵,各不相下,因是有隙。

    一日,剛毅薦龍殿揚之材勇,上問如何,對曰:“若昔之黃天霸。

    ”上知其未學,滿人本不以文重,弗之責也。

    既退,榮相哂曰:“公以龍殿揚喻黃天霸,公得毋以施世綸自命乎?”世綸在當日誠為喧赫,而今日伶人演劇,則以下等戲角充數。

    相與一笑,而罷。

     榮祿、剛毅同時在樞府。

    榮祿簡為武衛軍帥,宋慶、聶士成、袁世凱、董福祥各師隸焉。

    剛毅奉使兩江、兩廣,清查外銷各款,悉使報部,供給軍用。

    京師為之語曰:“榮祿練兵,剛毅籌饷。

    ”猶是外人揣測之詞。

    兩相同直,勢不相下,特假寵命,以出剛相于外。

    兩江方畢,兩廣電旨即下,兩廣事竣,剛相拜表即還,亦知遲則有變也。

     近年,吾邑賢令,以楊霈霖、張琴為最。

    霈霖日巡于鄉,凡溝洫之淺者,督令掘深;道路不平,責其修治。

    民不從命,霈霖複往過,即予鞭樸。

    捕務嚴厲,一盜就獲,辄施五木鞫實,窮治黨與,以故賊盜絕迹,四境安然。

    琴葺治書院,勸誘諸生,講求實學。

    二公皆得罪邑紳,賄買禦史,毛舉細故,彈劾落職。

    禦史風聞言事,本武後制度,流弊如此。

     蘇元春,湘軍舊将,所謂依草附木,因人成事者也。

    當時帥節握于文人之手,曾、胡、李、左皆以科第中人躬親師旅,武功多有可觀。

    于是武人好文,寝成風氣。

    豫軍之張勤果,淮軍之吳武壯,結交詞人墨客,頗受虛譽而能得溢美之辭。

     湘軍之鮑忠壯,英雄末路,李文忠公函稿言其欲為總督,皆是類也。

    元春行輩較後,模仿前輩,不遺餘力。

    光緒乙亥入朝,京朝宮中,鄉寅世戚,均有贈贻。

    揮金如土,至于不能自給,時人稱為“叫化孟嘗君”。

    元春已奉淮徐練兵之命,未幾,與法人交涉失利,言路糾參,遂敗。

     光緒己亥十二月己酉,诏立多羅端郡王載漪之子溥攜為大阿哥,承繼穆宗毅皇帝。

    下诏之日,召見朝臣于文華殿,六部、九卿鹹與焉。

    諸臣畢入,太後先言曰:“皇帝有旨。

    ”帝乃出诏書于袖,樞府領班、禮親王世铎捧之而下。

    其時惟一二要人知其事,餘者默默而已。

    既出,群趨禮邸就觀,随班者衆,秩次頗亂。

     徐小雲侍郎取诏書于禮邸之手,朗誦一過,聞者鹹悉,乃散。

     古今中外各國,子立為帝,而本生父以天倫之愛引入政治之中者,自醇賢王為始。

    王當國十餘年,所設施者有三大政:增加旗饷,以固本也;興辦園工,以希寵也;大練海軍,以強國也。

    李文忠特為緻書各省督撫,協取土木之資,而猶不足,則盡移海軍經費而用之。

    戶部希旨,奏定光緒十四年之後不購軍械。

    七年而至甲午,日本開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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