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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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陸奧豈不知遠東之為禁脔,而幾幸中國之昏暗。

    亻危得亻危失,皆于俄頃間。

    中國當道,遂舉此以例孤懸海外之台灣,屢求乞于倫敦,迄無效果,其愚誠不可及。

    然與彼時日本之軍事、外交相較,亦百步五十步之間耳。

     當時西人議論,謂日人明知遼東割讓,必啟外人幹涉,曷不早為之計:使伊藤博文于中日約定之後,留李相勿遣,以遼東歸之,脅與訂中日聯盟約,亞洲門羅主義,其庶幾乎。

     台灣之不能自立,無智愚皆知之。

    唐景崧、劉永福未嘗不曉然于中,其所以敢于拒日者,離亂之中,渾水摸魚計也。

    景崧七日而亡,永福一戰而潰,人早料及,固無足異。

    楊西園尚書遵旨内渡,率所部歸,不傷一人,不折一矢,身名俱泰,其識固加入一等矣。

    景崧,同治乙醜進士,少有文才。

    曾作謎雲“蕩婦燈下制郎冠”,打唐詩一句“碧文圓頂夜深縫”,甚為京師一時傳道。

     和議既成,慈聖頗欲根究主戰者之罪。

    以高陽老成,旦為穆宗師傅,不疑之及,意專注于常熟。

    于是,吳大已複任而尋免,汪鳴銮突然被譴,俱常熟裡黨。

     其時常熟之帝眷未衰,猶為曲諒,故僅披其枝葉,而未傷本根也。

     李文忠以洋務為世诟病,嗣子伯行侍郎尤被其禍,甚至謂其婚于日本皇族。

     袁爽秋太常,先與有兒女姻親之約,甲午之後,至絕其婚。

    其為衆口所不齒如此。

     人三成虎,不足為奇,莫奇于當時士大夫随聲附和者之衆也。

    惟劉壯肅及袁項城賢之。

    壯肅曰:“伯行至金陵應秋試,吾入其寓之門,無門焉者。

    因而入其室,主人方讀文,專心緻志,若未見客之來也者。

    吾近察之,書幾上置角黍一盤,糖一匙。

    因近墨盂,讀時目視書而手取角黍,蘸糖食之,誤蘸于盂,墨汁淋漓于口角,于此足征其好學。

    ”壯肅始終敬禮之。

    項城小站練兵,東海為掾屬,偶然談及。

    項城曰:“公等知伯行為何如人?”東海曰:“吾習聞京師南城士夫之議論,知其李傅相之不才子也。

    ”項城曰:“彼以李傅相之故,而屈抑其能,苟非為傅相嗣者,其名位必不止此。

    以吾觀之,朝廷不欲求賢則已,果欲得人,此真天下才也。

    ”其傾倒如此。

    洎項城得志,坐鎮北洋,遙執朝政;侍郎素與有舊,段芝貴為居間,攀援而得任英使。

    過津,侍郎執下屬禮甚恭。

    項城以蘭譜答之,歡若平生。

    既而,項城罷官居洹上。

    侍郎三載任滿而歸,以武進盛尚書之薦,署郵傳部侍郎。

    入京供職,道出彰德,咫尺之遠,未往谒見。

    旋繼梁燕孫之後,任鐵路局長,将項城左右素豢養于九路者,裁撤大半。

    侍郎久于外省,未谙酬酢禮節,緻忤權貴,非其本懷。

    因此與項城絕,以晚節終,可謂幸矣。

     中日戰罷,高陽、李文正用項城為将,以新法練兵于小站。

    文忠自馬關歸,偶與語及,曰:“餘敗軍之将。

    候袁大少爺成軍後,可以一戰。

    ”項城聞言,憾之終身。

     先文莊督川八載,遇教案兩次。

    未履任前,有重慶教案,教紳羅元義糾衆械鬥,緻傷人命。

    文莊至,枭元義以徇,法使争之,不許,而亂立止。

    大足教案,薄給以資,令移教堂以去,民教均服。

    甲午之冬,解任受代,新督兩易其人,未及至蜀而事發。

    是時民仇教甚,不數日中,蜀境教堂幾毀其半。

    适當中日戰役之後,公使、教士氣焰甚盛,朝旨罷川督職以謝。

    觀于《中東戰紀本末》所載路透電,言英、法兩使,皆自言功,而不知其故。

    其後,聞于李文忠公曰:“軍敗于外,禍發于中,是予之過也夫。

    惟時英使日至譯署,噪于恭、慶兩邸前,請镌川督職。

    予方議日本商約,遇恭邸,問曰:”川事奈何?‘恭邸曰:“任如何,必不許。

    ’是日,恭邸以他故先去,而慶邸諾焉。

    予素知川中教堂多屬坎拿大,今茲教徒呼籲,正坎産也。

    坎雖屬英而隸藩部,英使曷故而争,譯署曷故而許,均出軌道之外。

    ”觀此,可見數十年前之外交。

     初次償日本款,在日兵臨境之時。

    太後以部款不足恃,出内帑二百萬兩。

    張樵野侍郎時在戶部,召見時,言于上曰:“臣任戶部,奉職無狀,緻動内帑,俟庫款稍裕,當先籌還。

    ”上變色曰:“斯何時也!何須預籌及此。

    ”侍郎窺伺上意,不滿于太後。

    因受帝眷,不免過獻殷勤,故及于禍。

     甲午以前,譯才絕少,伍廷芳、羅豐祿皆北洋一時之選。

    李相入閣辦事,豐祿中西文并佳,得留直隸,祿位如舊。

    廷芳随李相至京,議日本商約,日譯路透電文,令人以精楷寫之,呈諸李相。

    一日,問曰:“汝自書耶?”對曰:“然。

    ” 李相曰:“嘻!羅豐祿謂汝不識字,何其言之甚也!”顧視其公子季臯,曰:“固勝于汝。

    ”适仆人以路透電至,公子請曰:“譯署索取,曷令就此譯之?” 廷芳大窘,轉求其解,且問文體于公子,而草草錄出,字皆如指頂大。

    李相一見,曰:“汝年尚未衰,目力胡以類于老光,今日未攜爾眼鏡來耶?”一笑置之。

    先是,有浙江許甲者,與李夫人有戚誼,需次直隸。

    李相以其年少,命其至幕府美人畢德格處,講習西學,甲漫應之而終未往。

    将及年餘,一日,召洋人某乙入署攝影,用甲通譯。

    甲聞之大窘,急走告畢德格,先見某乙,為道其情,約以手作勢,而唇吻任意作聲。

    李相不通外國語言文字,見甲與洋人應對裕如,以為可用之才,曾不知其口中喃喃作何語也。

    有間,以為洋務局員。

    老輩之易欺如此。

    又數年,李相出督兩粵,舊日舌人星散,僅攜醫士麥信堅自随。

    道出香港,酬酢中應有祝辭,皆畢德格預為之捉刀,麥信堅背誦而已。

    大廷廣衆之地,竟能魚目混珠,此今人幸進之心所由起也。

     文忠使俄,慈聖召見于便殿,問曰:“汝知使命之意乎?”文忠對曰:“未也。

    ”慈聖曰:“中國敗于日本,汝辱斯甚,國恥如何?今命汝西行,聯絡歐洲,抵禦日本,慎之勿懈。

    ”文忠至歐,乃有中俄密約,與俄主面訂。

    同時雖洩于外,多出各國外交家所揣測,其真相未顯也。

    中俄皇室相繼傾覆,條約畢露。

     李相兩次出國,皆以嗣子伯行侍郎自随,緣侍郎曾習英文,以為行李之便而已。

    馬關定約,李相與伊藤會議場,侍郎欲有所言,李相辄曼使勿發。

    随員中苟有所見,則令臨時略書數字觀之,以便采用。

    此人人所共見者也。

    初,中日和議,文忠知難辭謝,然辭氣之間,不無躊躇。

    高陽李文正矢之曰:“好為之,所不與公禍福相共者,有如天日。

    ”約定,而文忠大受攻讦。

    及俄都,使節将行,朝旨命仲子随往,文忠為伯氏固請以行。

    文正曰:“父子同日受命,主恩隆甚,于公足矣,何必伯氏?”文忠盛怒,曆舉日約之任怨,且譏文正之食言,二公因之大哄。

    未幾,文忠面聖,竟得所請而去,文正亦無以難之也。

     蒯禮卿京卿學識宏通,吾鄉人士,近代以來,殆無以加焉。

    京卿以光緒九年成進士,朝考文字,為豐潤張幼樵副憲閱卷所見,大為激賞,拟為首選。

    高陽同為閱卷大臣,抑置稍後。

    既而,副憲娶于李相之女,京卿娶于其弟之女,殊不相悅。

    副憲語及閱卷事,辄曰:“吾目盲矣。

    ”京卿通籍,正當清流風氣大盛之時,不免稍有沾染,畢生尊高陽、南皮若山鬥。

    甲午後,乞假南歸。

    及李相使俄,遇于滬上。

    李相見之,責斥備至。

    京卿突起立,曰:“我有三字奉中堂:不佩服。

    ” 揚長而去。

    李相怒,呼曰:“小子!小子!汝父若在,必施汝以夏楚。

    ”然亦無如之何也。

    京師貴人門役,對于有求者,辄靳之以取利。

    至于榜下門生、衙門屬吏,為之通報,曾不少遊移于其間。

    惟張文達之門者以戆著稱,賓客來者多畏之。

     一日京卿至,門者問曰:“汝數數來者,何耶?”京卿曰:“我想中堂。

    ”同行者忍俊不禁。

     燕俗重氣義,居燕久者,亦沾染其俗。

    門生傳衣缽,最為密切;因師生而及年誼;年誼之外,複有鄉誼。

    論其交道,古義可風,毋惑乎其鄙薄南人之寡恩也。

     京中有《譏貧乏》打油詩雲:“先裁騾馬後裁人,裁到師門二兩銀。

    ”“二兩銀” 者,惟座師乃克有之。

    朝殿老師,由京錢八千而已,然三節兩壽均不可少,總數為不輕矣。

    門生以此敬師,苟并此而吝之,是絕望于宦途也,故詩言及之。

    楊渭春觀察為工部主事時,貧至不能舉火,乃上書假赀于孫文正,其壬午鄉榜座主也。

     文正出書,其家人詫曰:“門生而乞助于師耶廠文正曰:”唯然,必與之。

    彼非情急,而肯作此請乎?“及文正由總憲授工部尚書,觀察正其屬下,因以第一優差琉璃窯予之,知其匮也。

    于此,可見前輩師生之誼重。

    至于年誼,近年以來,惟聞仁和王文勤舉其年家子善化瞿文慎為樞臣,入參密勿,其事最著。

    然科分關系,數百年來,京人視之,幾同結社。

    每科一人之興,而京外官僚,以下至微員末秩,依附而起,何可勝道!同鄉之人,生同裡,若在本地,人人皆是,奚足為異!移而外出,以希為貴,便有香火之情。

    京師為各方人民聚集之所,派别既多,桑梓益視為重,于是設會館以為公共之處。

    始而省會,繼而府縣,各處林立。

     此等天然之黨籍,較之樹一義以為标幟者,未知利害奚若。

    在閉關時代,由座主之關系,或州域之關系,天然成為同志,謀公私利益而共守倫常大義,以輔國家太平有道之長基。

    較之罔利營私漫無限制者,損益相去,不啻倍蓰矣。

     往日之訟師,惡名也,其事則律師之事也。

    家敏齋購宅外隙地,上有土丘,相傳以為無後之墓,地主請移之去。

    敏齋曾任甘肅隴西縣令,知有不合,商之本地訟師王清臣。

    使一無賴某甲,自承為先人窀穸遷葬。

    方将掘土,市中别一無賴某乙,持香燭至邱前拜,哭且訴,謂其家三世祖墳,非甲所有。

    掖之出,憤去,言必訟。

    既而掘至邱下數尺,中無所有,乃知稱墓之誤。

    甲方驚訝,清臣令往錢家坡亂冢中,覓一死柩,移至其家啟視,仍封如舊,朝夕奉祀,以備訟事。

    質訊之日,官問曰:“既為爾祖,當知其為考為妣。

    ”乙支吾莫對。

    甲滔滔具陳柩内情狀,驗視果然,乙遂敗。

     日本二次償款屆期,常熟為大司農,仰屋無策,求計于恭邸及合肥相國。

    合肥與俄使議,密約借羅布一萬萬,南海張樵野侍郎曰:“一萬萬何濟?若得二萬萬,将三次兵費一次償之,既省借息,且免日軍駐費。

    ”合肥以為難。

    既而謀之英使,欲影射俄事以動英,而俄約漸洩。

    英使中俄交密,昌言曰:“中國借款,列強利益均沾,何獨偏于俄?此約果行,中國鐵路應借英款,且另辟通商口岸以為報。

    ”俄使又以洩漏密約相诘,總署甚窘,南海居間調停,兩國分借,迄無成議。

    時中國通商銀行方創始,總辦盛宣懷,與海關歐人某訂草約,借五千萬兩,通商銀行作保。

    電告總署,合肥、常熟皆喜。

    南海曰:“此必無之事也。

    通商銀行資本号稱百萬,尚不敷借款一年之息,何能擔此重任?”已而果然。

    其他各國商人,紛紛奔走合肥之門,百計承攬,一經查核,轉瞬皆虛。

    南海謂常熟曰:“公毋與合肥謀矣。

    吾師外交如甯武子,愚不可及。

    ”常熟曰:“如之何而可?” 南海曰:“欲借英款,莫如用赫德。

    赫德我雇用人也。

    ”乃以鹽稅、厘金作抵,籌借商款。

    将戶部暨總署全案,查交赫德,議乃定。

    從來洋債有回扣,二公秘密不可知,然媒孽者藉此為詞,而禍自此伏矣。

     張樵野侍郎患慈眷之衰,使英時,立豫甫為之謀曰:“歸宜有珍奇之獻。

    ” 及反,獻祖母綠寶石嵌金鋼鑽镯于太後,獻紅寶石嵌金鋼鑽于皇上。

    祖母綠以重價購于法官,舊皇室禦用物也。

    紅寶石為洋匠僞制,光彩奪真。

    先獻上,上谕命并獻太後,由立豫甫介總管李蓮英以進,蒙恩賞飯。

    惟豫甫覺其僞,常謂人曰:“樵野竟于上前魚目混珠,可謂一身是膽。

    ” 丁酉秋,各部尚書九卿,皆以别故,難與總裁之選。

    李文忠欣羨得一試差,以補生平之缺憾。

    時于晦若侍郎方在其幕,曾為拟策題五道備用。

    善化瞿相國方簡詹事,懼不得學使,而知來年會總之無望,頗有希冀之意。

    一日,當孟秋之末,善化在文忠所,預賀其簡在帝心。

    文忠曰:“吾老矣,縱有是事,其何能為!所望者與子同膺簡命耳。

    ”二公寒暄之辭,《夢蕉亭雜記》以為先得消息,蓋傳聞之誤。

     欽命試題,光緒年間,多壽州孫文正公代拟,以書一冊折角為記上呈。

    《四書》文、經文以監本進,無可更改。

    詩題初出于《唐宋詩醇》,繼改用乾隆中尹文端所編《斯文精粹》,複改用《禦選唐詩》。

    光緒丁酉以後,帝年已長,擇句無須乎人。

    故自壬午會榜之後,孫文正公從未膺衡文之命。

    洎科舉末造,疊掌文衡,乃由于此。

     甲午之後,各國使臣,皆彼中一時之傑。

    利于彼必害于我,自不待言。

    英使窦樂泰、法使施阿蘭、德使海靖、俄代使巴布羅福,尤稱魁首。

    滇越邊界簽約之日,恭邸取閱地圖,施阿蘭強之畫諾。

    及章京以圖進,悔已無及。

    不特蹙地千裡,并緬甸瓯脫而亦棄之。

    窦樂泰大嘩,予以其他地,乃已。

    是時,總署大臣,匪惟弗悉敵人趨勢,即外人之性情、禮俗而不知。

    往往在我以為侮,而在彼不覺;在我以為禮,而在彼有不能堪者。

    海靖初見,譯名曰“海靜”,恭邸曰:“君來尋好,而名旁有争音,非佳象也。

    吾為君留靜之左青為音,而加立為形,曰‘靖’可乎?”海靖大悅,自此改名。

    恭邸亦大悅,以為是固可以狎而玩之也。

    孰知德文譯音之字,外人視之,何足輕重,徒費口舌而已。

    未幾,各國使臣入觐,畢,随擯者循廊而退。

    海靖徑自階下,敬信挾其臂,使從行。

    海靖奪臂去,衆賓中有從之者,于是,朝儀大紊。

    總署諸臣憤海靖無狀,拟加诘問,南海張樵野侍郎不許。

    旋德使館來書,責敬信失禮。

    事聞于上,屏敬信勿用。

    海靖氣益張,卒奪膠州灣。

    自此而後,譯署聞海靖至,幾于談虎色變矣。

    然德取土地,藉口于教案。

     俄與我有密約,繼索旅順、大連灣,巴布羅福措詞為尤難,而亦如其欲。

    故當時說者言:海靖以剛,巴布羅福以柔,及其成功則一也。

     俄之大錯,莫如俄、德二主彼得黑府之會,縱德以取膠島,俄因勢而租旅大。

     俄主權重,大臣争之不得,遂啟日俄之釁。

    數百載皇族,因之而覆其宗,數十世輿圖,且以此而變其色。

    英雄能造時勢,豈惟英雄能之哉,庸主之一颦一笑,固未可輕也。

     德據膠州,使臣海靖忌李文忠為梗,緻書總署,言中國威名夙著,而平素輕己之。

    某大員不欲與議,于是文忠擯不與聞。

    而常熟翁尚書、南海張侍郎受命專辦膠案,盡從德人之請,唯魯撫李秉衡獲免于咎。

    常熟頗自幸,言:“國體所關,人材可惜。

    ”文忠笑雲:“然則川案之無人材,雖被黜,亦無關于國體,可以概見。

    ”常熟亦笑,無以應也。

     德、俄協以謀我,膠案即結未幾,即有俄租旅順、大連之事。

    适當戊戌會試,文忠方希冀試官,聞俄使巴布羅福有所請求,知為己任,笑曰:“衡文之事,殆無望矣。

    ”時公方中讒,于此種外交,更無能為力。

    于是,俄租旅大,法租廣州灣,英租威海衛,得所求而去。

    及慈聖臨朝,意索三門灣,百計恫喝而無所得,使臣解職去。

    自此外人需索,戛然而止。

    乃知兩階幹羽,威格有苗,古人并不欺我。

     畢德格者,曾為天津美領事,慕文忠之名,舍官就幕。

    籌築關内外鐵路,為中國鐵路之始基。

    公子伯行從之習英文,曾見曾侯《日記》中,所謂“美人白逖克”者是也。

    公子季臯朝夕與遊,亦從問學。

    文忠入閣辦事,居賢良寺,與聞要政,苟有事至使館,必使之往。

    德據膠澳,銜朝命晤巴布羅福,俄卒無所助。

    此中國昧于外情,猶未知俄、德兩君會于彼得黑府之事也。

     常熟相國與南海張樵野侍郎生連帶關系,自康案始。

    乙未會試,常熟披落卷,得有為而中式。

    有為有知己感,欲上書自見。

    以張侍郎為其鄉人,較為親近,乞為書,先容,常熟允之。

    及往,仍拒弗納。

    侍郎問之,曰:“此天下之才也,吾無以處之。

    ”及丁酉歲有為再入京。

    常熟知上意求新,遂薦諸朝。

    恭邸曰:“額外主事保舉召見,非例也,不可。

    ”無以先之,乃命于總署見。

    會年節伊迩,無暇及此。

    戊戌春正月三日,慶邸、合肥、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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