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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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奉谕旨,垂詢三端。

    臣在浙有年,聞見較确。

    吳傑才具,實足備幹城之選,平日辦事,實屬可靠,至擊退法船之功,尤赫赫在人耳目者。

     臣與卞寶第系兒女姻親,此次誤參,自未悉吳傑立功之底蘊。

    查海防獲勝,系臣在浙江巡撫任内之事,見聞最真,吳傑之才,衛榮光必知其可用,而吳傑鎮口之功,或不如臣親見之詳。

    事關海防,現奉特旨,着即據實覆奏。

    臣具有天良,何敢引嫌避怨,姑負天恩。

    理應披瀝直陳,固無庸為卞寶第回護,尤不敢為歐陽利見曲徇也。

     鎮海擊沈法艦,薛副都時任甯紹台道,謂先文莊奏報,全憑諸将告捷文書,不善描寫,未免将捍海奇勳,湮沒不彰。

    乃援乾嘉年間新疆回疆之例,繪成戰圖附說。

    茲摘鈔如下:浙省至甯波郡城向有電報,由甯波至鎮海四十裡,乘潮往返,文報稽延。

    法越事起,撫臣拟親莅甯郡,就近調度。

    薛福成以巡撫出省,則調兵籌饷轉多隔閡,因請由甯至鎮,添設電線,一切機宜,電饬營務處薛福成、杜冠英傳谕各營,雖相距數百裡,而号令迅捷,如在一室。

    十年冬,法船遊弋浙洋,迨十一年春接仗後,與法船相持數月,電報往來,日十數起,軍機無誤,則設立電線之效也。

     鎮海海口散漫,南岸育王嶺,布陣嶺、孔峙嶺、清泉嶺、沙蟹嶺,北岸蟹浦、灣塘、沙頭堰等處,均登岸要區。

    招寶山至梅墟,關系尤重。

    撫臣饬楊岐珍、錢玉興将南北營壘布置後,各率所部,修築堤卡。

    故聲勢聯接,脈絡貫通焉。

     鎮海口自小金雞山至招寶山,寬約二百丈。

    馬江告警後,撫臣以南、北兩岸雖有炮台,僅二百磅子大炮一尊,若不于海口設立攔阻船路之物,恐敵以一二兵船羁絆炮台,餘船直駛入口,兩岸營勇力無所施。

    檄饬營務處薛福成,督同杜冠英與甯波府宗源瀚,購買舂木,用機器排釘海口。

    或七八十枝為一叢,或四五十枝為一叢,或二三十枝為一叢,自南至北,橫立二十二叢,自内至外,直列十叢,經營數月始告竣。

    海口定議釘椿,撫臣慮舂密則水道壅滞,椿疏則罅漏較多。

    複饬薛福成督率杜冠英、宗源瀚,買海船三四十艘,饬令兩岸防勇滿裝石塊排沈舂縫之内,中間仍留口門二十丈,以便商船出入。

    另購大船五艘,三杠網三重,并借甯商寶順輪船一搜,以備有事時封塞口門。

    厥後五船雖沈,寶順尚留未用,商旅仍通,饷源不匮,而甯鎮居民安堵如故,蓋恃舂船之力也。

     海口設防,撫臣咨請北洋大臣,饬派水電匠目四名到杭州,設局制造,并購置水旱電線。

    饬楊岐珍于營勇炮兵中,選擇精細伶俐者,令其習沈埋演放之法。

     岐珍與杜冠英督率吳傑,于海口沈船排舂之外,沈放水雷六排。

    每排八雷,縱橫相距十丈許,共沈四十八雷。

    又于小港瀕海嚴要之處,埋伏地雷六十枚。

    其他如布陣嶺、孔峙嶺、清泉嶺、沙蟹嶺、蚶子嶺等處,長牆卡門之外,各埋地雷三四十枚。

    敵知有備,始不敢登岸。

     法船在馬江開戰,甯波紳民指目教堂,皆言法人藏匿大炮,将為内變。

    薛福成照會英國領事官固威林,俾轉告法國主教趙保祿,速遷往江北岸居住。

    趙保祿請饬查教堂,果有大炮與否。

    薛福成謂此說本非确實,但衆怒難犯,如不速遷,日後斷難保護。

    郡城團練夜過教堂,或以矛撞其門,争詈法人,法教士不自安,乃率男女徙居江北岸。

    薛福成允撥兵代守教堂,亦隐以稽察奸宄。

    俄而,定海訛言又起。

    定海民人教者二千人,教堂内日糾二百人操演,槍聲與定海鎮操兵聲相溷也。

    薛福成謂徙其教士,則教民無所附麗。

    适奉撫臣嚴檄督促,緻書定海守将,密商機要,而明告法教士以不能保護。

    往返駁辯甚堅,趙保祿語多恫喝,薛福成嚴折之。

    一日,教堂中阒然,則教士已盡室遷回甯波江北岸矣。

    薛福成乃禀調衢軍右哨,及派衛安勇五十人,駐紮江北岸,名為保護教士,實拘守之,教士亦悚服聽命。

    又令新關稽查洋船,凡法國商民、教士,但準出口,不準進口,以清間諜。

    故海口鏖戰,而内地晏然。

     法事日棘,撫臣函饬薛福成,遵照北洋大臣電傳密谕,設法暗阻敵船引水甯波尚有引水洋人必得生、師密士二人,領新關執照,駕小船,在鎮海口外,受雇領港。

    薛福成與約,月給厚費,俾斂船入口,交杜冠英差用。

    是時,師密士适接法兵船密信,雇為引水,薛福成使拒絕法人,且另給重資以酬之。

    既又函會稅務司葛顯理,派洋人随同杜冠英撤去新關向設之七裡嶼、虎蹲山等處塔燈、标杆、浮筒,以迷敵輪之路。

    迨開戰後,薛福成偵知孤拔在上海募英人赫爾、德人貝倫為人浙向導,各許萬金,如傷亡,則十倍給其家屬。

    因亟電商江海關道邵友濂,派員禁阻。

    聲言将撤銷其執照,永不許在中國引水,乃議定各酬以千金。

    福成複告各國領事,如有洋人為法船引水,甯郡民情強悍,必相率而攻毀洋房。

    此以一無業之莠民,累及合埠安分之富商也。

    且難保非法人詭計,欲故壞各國聲名。

    諸領事以為然,密緻書駐滬領事,禁約洋人。

    後聞孤拔欲募引水,以攻鎮海,懸價六萬金而莫之應雲。

     法船四艘駛入蛟門,撫臣得報,飛饬各營,要約賞罰,并嚴饬南洋三輪合力協助,電饬杜冠英,傳谕各炮台,鎮靜以待。

    正月十五日未刻,法将孤拔乘一小輪,親入虎蹲山北,測量水道。

    我台開炮,擊之幾中,乃遁去。

    旋一大黑船,名紐回利,撲攻招寶山炮台,杜冠英饬炮目周茂訓,開炮迎擊,一發中其船頭。

    敵勢惶迫,掉頭用排炮轟擊,又被我炮台彈折頭桅。

    我炮台,亦被敵擊中數十彈,彈重二三百磅,陷入三合土内。

    後一彈著我炮洞門楣,鐵炸入洞,擊傷周茂訓右胫。

    杜冠英令吳傑親自開炮,楊岐珍亦至炮台,仝勵弁兵,又彈中敵船尾,南洋兵輪,亦兩炮擊中敵船。

    随後三法船群開排炮,我兩岸亦開排炮禦之。

    自未至申,轟聲不絕。

    法船連受五炮,傷亡頗多,我炮兵勇丁,隻陣亡三人耳。

     正月十五日之戰,法輪敗退,泊金塘山下。

    十七日黎明,又添兩船,巳刻,複以一大黑船駛入虎尊山之北,攻我招寶山炮台。

    楊岐珍、杜冠英督率吳傑開炮,敵船甫近,即被我彈中其煙筒,再中船桅。

    橫木下墜,壓傷兵頭及護從多人。

     南洋兵船,複從旁擊中二炮,法船創甚,收旗轉輪,僅獲出險遁去。

    厥後,閩浙總督楊昌接探員電報,有法船運到一兵頭之柩,葬于馬祖澳,送葬者數百人,據傳即将軍迷祿,正月十七日在鎮海傷亡者也。

     法船再敗之後,不敢再近招寶山口門。

    十八日夜,乘風雨晦冥,将用小船潛登南岸,圖襲我港口之炮台。

    我師水陸弁勇,每夜輪流放哨。

    副将費金組瞥見小船,戒營勇屏息以待。

    及其漸近,突發槍炮,盡力截擊,沈其兩舸,餘悉驚遁。

     小港炮台,舊置炮位五尊。

    内光膛生鐵炮三尊,未能及遠,鋼炮擊遠兩尊,彈僅重四十磅,早經移置沙蟹嶺、烏龍崗,但留空台,為疑敵之計。

    正月二十七日,法船遙對小港,開六七十炮,著炮台十數彈,陷入三合土内。

    二十八日,又來轟擊,連開數十炮,未中。

    複将炮車吊桅頂,意在憑高易中。

    乃甫扯登桅,繩忽中斷,炮墜艙面,壓斃多人。

    自此遂不來攻,其為計窮力竭,已可概見。

     法船屢挫之後,退泊金塘,唯以一船向前抛泊,倚遊山為屏障。

    錢玉興以乘夜襲擊,可以得志,适當薛福成在鎮海勞軍,相與密商定計。

    二月初四夜,錢玉興親督副将王立堂,選敢死士,潛運後膛車輪炮八尊,伏南岸清泉嶺下,四更後突擊之,敵船連受五炮,傷人頗多,傳聞孤拔亦受傷雲。

    法船開炮回擊,彈落水田。

    我軍一無所損,旋即收隊。

     法越戰役中,張文襄授山西巡撫,閩縣會辦江防,豐潤會辦福建船政,以詞臣而仕軍役,皆異數也。

    文襄受命,上書謝恩,有“身為疆吏,猶是依戀九重之心;職限方隅,敢忘經營八表之略”。

    文襄既去,其兄文達相國偶取視時辰表,笑謂客曰:“餘隻一耳,其七在舍弟所。

    ”及越事急,移督兩廣,力主潘仕钊之說,弛闱姓之禁,頗為時論所訾。

    時各省軍務多不利,閩縣單銜條陳時務,觸上怒,镌級去。

    侯官與閩縣同城,實為一地。

    豐潤敗于馬江,船械盡失。

    疏請恤馬江死事諸人疏有雲:“李長庚死事于閩洋,而其部将邱良功等卒平海盜。

    曾國藩初覆師于湖口,而其後遂為中興第一功臣。

    此固人事之平陂往複,抑亦天心之草昧艱貞。

    ”措詞之妙,不可言喻。

    都人為之聯雲:“八表經營,也不過山西禁煙、廣東開賭;三邊會辦,請先看侯官降級、豐潤論功。

    ” 醇邸隐握朝綱,禮遇文士,以要時譽,開當時詞臣言事、清流結黨之風。

    洎法越兵興,轺車四出,率一試而敗,惟南皮聲名俱泰。

    粵督張靖達制府、桂撫潘琴軒中丞,以軍事失利相繼罷。

    南皮繼任,适我軍先敗後勝,克複失地。

    當時戰将馮子材、蘇元春,悉前任疏薦至軍。

    王孝祺本樹軍舊部,以靖達弟勇烈倒樹灣與撚戰敗死,坐失主将貶職,至是起用。

    南皮以文人為帥,激勵将士,坐收成功,虞允文采石之捷,不能專美于前矣。

     闱姓者,廣東賭局之最大者也。

    頭家為富商大賈,主其事。

    開科之年,設局賣票,令人入錢。

    豫拟榜中每姓幾人,以千萬為一決,俟揭曉,按中否以定輸赢。

     其始僅行之童子試,繼行之鄉試,後漸行之會試。

    其大力者,至為所拟之姓,廣通關節,以冀必勝。

    于是姓愈僻者,愈為奇貨可居。

    房官及提調,監試各官,皆陰行賄賂,轉相販鬻。

    督撫收其稅以為利,名曰罰款,故行者益縱。

    士之應試者,多托贽商賈,自稱門生,大為風俗之累。

     法越之役,左文襄視師福建,将率師以帆船渡台。

    屬下知其耄昏,日送之登舟行,夜回舟載之返,數日不得達。

    托言風逆,舟不得近,乃複登岸。

    彭剛直視師粵東,出示谕衆,用“食肉寝皮”之語。

    為西人所見,詫為野番黑蠻所為。

    朝廷亟诏止之,乃止。

    英雄末路,誠不免露出暮氣,然何至如是之甚。

    誠以二公少壯至老,身在行間,五日休息,心力交瘁久矣。

    剛直疏中又雲:“古來臣子,往往初年頗有建樹,而晚節末路,隕越錯缪,由其才庸,亦其精氣竭也。

    ”讀之能無慨然! 倭文端惡洋文,則命管理同文館;李文正惡洋務,則派為總理各國事務大臣。

     二公終身不往朝旨,亦不催促。

    在政府諸公之意,但使知難而退可矣,不必強之上道,反為外交之梗也。

    鄧鐵香侍禦以強項名,派至譯署以折之。

    侍禦非文端、文正二公比,不敢不往。

    雖疏請改武官,軍營效力,以為嘗試,不獲所請,而仍就任。

    繼又以談邊務,而使往勘越南邊界,大窘而返。

    類此之舉,近于惡作劇,取快一時,有礙大體。

    若在康熙、乾隆之時,固必有以處之,不若是之狹也。

    豐潤之閩,侯官往蘇、吳縣至津,不問軍旅之事曾學與否,凡主戰者,即使往戰地,尤近滑稽。

     本朝英主疊出,無取乎貴強之相,從未見有大臣匡君之過者。

    禦史章奏不避忌諱,容或有之,均置之無足重輕之列,不足深論。

    光緒初,惟閻文介可謂大臣。

     直樞廷,兼绾度支,承發、撚亂後,制國之用,量人為出,深合理财之法。

    時醇邸阿太後旨,修複頤和園,須用巨款,辄為公所靳,醇邸憾焉。

    會議錢法,以微過革職留任。

    未幾複職,遂乞休,越五年薨。

    邸怒猶不息,拟不予谥。

    查本朝大學士恤典無此例。

    内閣拟字,圈出“文介”。

    在上意,為非佳名,故予之。

    然公之耿直,雖百年,猶一日也。

     甲申之役,都中對語最盛之時也。

    譏張豐潤、何子峨雲:“堂堂乎張也,伥伥乎何之。

    ”譏閻文介、張文達、烏少雲、孫萊山雲:“丹青不知老将至,雲山況是客中過。

    ”又譏閻文介雲:“辭小官,受大官,自畫供招王介甫;全戰局,附和局,毫無把握秦會之。

    ”“辭小官”二語,乃文介疏中語也。

    又譏張豐潤雲:“三錢鴉片,死有餘辜;半個豚蹄,别來無恙。

    ”謂未戰之先,聞彼常時言三錢鴉片殉難。

    及敗,攜豚蹄途中食之。

     豐潤赦歸,娶李文忠之女公子,時人又有三聯。

    一雲:“養老女,嫁幼樵,李鴻章未分老幼;辭西席,就東床,張佩綸不是東西。

    ”以豐潤賜環,先就蓮花書院館席,既而入贅也。

    二雲:“後先判若兩人,南海何驕,北洋何谄;督撫平分半子,朱家無婿,張氏無兒。

    ”言豐潤先娶仁和朱修伯京卿女,次娶邊寶泉中丞女,後娶文忠女。

    三雲:“中堂愛婿張豐潤,外國忠臣李合肥。

    ”當時浮議更遷怒于文忠。

    然觀文忠尺牍,蓋于豐潤再斷弦後,與有婚約,而不虞其戰敗受譴之至于斯也。

    豐潤敗後,自稱“賤子”,乃用杜甫“賤子因陣敗”句也。

    梁星海有句雲:“篑齋學書未學戰,戰敗逍遙走洞房。

    ”抑何可笑。

     邊帥圖利,愈遠而愈無忌憚。

    楊玉科在岑襄勤部下為健将,全滇底定,功列一等,法越之役,慷慨捐生,尤足令懦夫失色。

    惟生性過于豪放,是其一短。

    曾遊滬渎,涉足花叢,任情揮霍,殊不自檢。

    遂令東南人士,緻疑于滇池之地,為珍寶蓄聚之所,可望而不可即。

    古人所雲債帥者,非耶? 各省司道及學政,向由本省督撫于年終出具密考,以備朝廷酌量黜陟。

    其有治績平常,或人地不宜,則内調候簡。

    每年二三月,大批人員更動,且有令督撫另具切實考語者,皆密考作用。

    而措詞偶涉含糊,即令更拟,其重之如此。

    浙江德曉峰方伯,在先文莊巡撫任内,欲予某甲署缺,未得許可,而先受賄。

    某甲人财兩空,執刀立撫署官廳側,言俟其出,與之并命。

    首縣某,戆人也,遽入告曰:“某甲将行刺。

    ”遂交首縣看管。

    羁之客室,後有井,溺焉。

    文莊惡之,以其女為禮邸側福晉,知有系援,且征于文友石之屢擊不中也,欲使去浙,年終密考括以四字,曰“堪任封疆”。

    未幾,方伯簡贛撫。

    四川松錫侯方伯,在文莊總督任内,頗具幹略。

    文莊愛其才而疑其心,年終密考,予以十六字美詞,次年召入陛見,送之曰:“吾以‘堪任封疆’四字,而曉峰得任方面。

    今以十六字頌子,行矣勉之。

    ”未幾,方伯簡滇撫。

    閻文介出樞府,其門人江西布政使李嘉樂、署陝西布政使李用清兩方伯,同時以密考左遷。

    文介上疏辨論,謂為贛撫德馨、陝撫葉伯英私見,奉旨诘責。

    然二李雖狷介一流,不免君子之過,究勝德馨,後之讀史者自能明辨。

    德馨即曉峰名。

     寶竹坡侍郎,癸酉典浙試歸,買一船妓,吳人所謂“花蒲鞋頭船娘”也。

    入都時,别行水程,由運河至通州,及侍郎由京以車親迓之,則人船俱杳,傳為笑談。

    壬午典閩試,由錢塘江往,與江山船妓狎。

    妓面有痘瘢,侍郎短視,不之覺也。

    歸途娶為妾。

    鑒于前失,同行而北,道路指目。

    至袁浦,縣令诘其僞,欲留質之,侍郎大懼。

    以平時風骨,頗結怨于人,恐疆吏發其覆,遂于道中上疏請罪,部議褫職,報可。

    侍郎曾以蒲圻賀雲甫尚書認市儈李春山妻為義女,劾之去。

    京人為詩嘲之曰:“昔年浙水載空花,又見閩娘上使槎。

    宗室八旗名士草,江山九姓美人麻。

    曾因義女彈烏柏,慣逐京娼吃白茶。

    為報朝廷除屬籍,侍郎今已婿漁家。

    ” 于晦若侍郎、文芸閣學士、梁星海京卿,少時至京,居同寓,卧同一土炕,人心與其面皆不相同,雖圓顱方趾,而大小各别。

    三人冠履,可以互易而無不合,人情無不妒。

    三人中,惟學士如常,侍郎、京卿皆有暗疾,俗稱天閹,不能禦女。

     然三人狎遊,盡以恣學士一人之氵?樂而無悔。

    及得交志伯愚将軍,蓋稱莫逆。

    将軍非惟嗜好與三人同,其暗疾亦同,可謂奇事。

    聞學士曾得一房中藥方,治暗疾有奇驗,以與将軍,一試而獲同等之效,再試則不驗矣。

    侍郎夫人早死,京卿夫人終身居學士家。

    蓋三人者,皆文學侍從之臣,禮教非為吾輩設也。

     先文莊督川第三年,實為光緒十四年,英人滅哲孟雄部,耀兵藏界。

    西藏葛布倫公爵伊喜洛布汪曲,率兵一萬五千禦之。

    戰于撚都納山下,藏兵敗而奔。

    英人追擊至咱利亞,又敗,三敗至東郎熱,藏兵大奔。

    适江孜守備蕭占先奉文莊命,往止藏番無妄動,聞敗,立江孜泛幟于道。

    英兵見之,乃止不攻。

    占先與英将薩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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