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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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可慧奔了回來,有些緊張的問: “是你在大叫嗎?高寒?你叫什麼?” “沒事!”高寒回頭對可慧說:“尼尼咬了我一口,沒事!你還是快些幫我弄杯檸檬汁吧,我渴死了!” “噢,我在切檸檬呀!”可慧喊着,笑着,又奔回了廚房。

     盼雲看着這一幕,可慧消失了身影時,她盯着高寒的眼光變得嚴厲而憤怒。

    “你不止是個無賴,而且是個流氓!”她說。

     他動也不動的站着,繼續盯着她。

     “明天下午兩點鐘,在青年公園門口!”他再肯定的說了句:“不管你把我看成無賴還是流氓,我會在那兒等你,你一定要來!”她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她抱着尼尼轉身上了樓。

    這天晚餐桌上,盼雲沒有下樓吃飯,雖然奶奶下了命令,翠薇帶回來的仍然隻有一句話: “她說她不舒服,她堅持不肯下樓!” 高寒望着滿桌的菜,心髒突然就痙攣了起來。

    可慧把蛋餃肉丸魚片堆滿了他的碗,他下意識的吃着,什麼味道都沒嘗出來。

    飯後,他幾乎立即告辭了,他沒有錯過“埃及人”的練唱。

    聚散兩依依12/297 這不是星期天也不是任何假日,天氣也不好,一早就陰沉沉的,天空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灰蒙蒙。

    因此,青年公園門口幾乎一個人都沒有,那石椅石牆,冷冰冰的豎立在初秋的蕭飒裡。

    高寒沒有吃午餐,他十二點多鐘就來了,坐在那石椅上,他癡癡呆呆的看着從他眼前滑過去的車輛,心裡像倒翻了一鍋熱油,煎熬的是他的五髒六腑。

    生平第一次,他了解了“等待”的意義。

    時間緩慢的拖過去,好慢好慢,他平均三十秒看一次表。

    她真的會來嗎?他實在沒把握。

    在那焦灼的期盼和近乎痛苦的等待裡,他忽然對自己生出一份強烈的怒氣。

    他怎會弄得這麼慘兮兮!那個女孩并沒有什麼了不起,并沒什麼了不起!她僅僅是脫俗一些,僅僅是與衆不同一些,僅僅是有種遺世獨立的飄逸,和有對深幽如夢的眼睛……噢,他咬嘴唇。

    見鬼!他早就被這些“僅僅”抓得牢牢的了。

    回憶起來,自己有生以來最快樂最快樂的一刹那,讓他感到天地都不存在的那一刹那,是和盼雲共同彈奏演唱那支“聚也依依,散也依依!”的一刻。

     好一句“聚也依依,散也依依”!聚時的“依依”是兩情依依,散時的“依依”是“依依”不舍!人啊,若不多情,怎知多情苦!高寒,你是呆瓜,你是笨蛋,你是渾球……才會讓自己陷進這樣一個深不見底的深井裡!你完了!你沒救了!你完了!再看看表,終于快兩點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他在公園門口來來回回的踱着步子,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伸長脖子,他察看每一輛計程車,隻要有一輛車停車,他的心就會跳到喉嚨口,等到發現下車的人不是她,那已跳到喉嚨口的心髒就立即再沉下去,沉到肋骨的最後一根!……他做了四年多的醫科學生,第一次發現“心髒”會有這樣奇異的“運動”!兩點三分,兩點五分,兩點十分,兩點十五分……老天,她是不準備來了!他煩躁的踢着地上的紅磚,心慌而意亂。

    兩點以前,曾希望時間走快一點,奇怪兩點為什麼永遠不到。

    現在,卻發瘋般的希望時間慢一點,每一分鐘的消逝,就加多一分可能性:她不會來了!他看表,兩點二十分,兩點半……他靠在石牆上,惱怒而沮喪,她不會來了,她不會來了,她不會來了!他閉上眼睛,心裡在發狂似的想:下一步該怎麼樣?闖到鐘家去,闖上樓去,闖進她房間去……天知道,她住那一間房間?“高寒!”有個聲音在喊。

     他迅速的睜開了眼睛,立即看到了盼雲。

    她正站在他面前,一件暗紫色的綢衣迎風飄飛,她的長發在風中輕揚,她站着,那黑澱澱的眼珠裡沉澱着太多的不滿、愠怒與無奈,她瞅着他,靜靜的,像一個精雕的瓷像,像一個命運女神……命運女神。

    他咬咬牙,真希望從沒見過她,真希望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她!那麼,高寒還是高寒,會笑、會鬧、會玩、會交女朋友的高寒!決不是現在這個忽悲忽喜,忽呆忽懼的瘋子!“我來了,”盼雲瞪着他:“你要怎樣呢?” 他醒悟過來,站直了身子。

     “我們進去談!”他慌忙說。

     走進了青年公園,公園裡冷冷落落的,幾乎沒有幾個遊人。

    她默默的走在他身邊,緊閉着嘴唇,一言不發。

    他也不說話,低着頭,他看着自己的腳尖,看着腳下的泥土和草地,他還沒從那蓦然看到她的驚喜中回複過來。

     他們不知不覺的走進了密林深處,這兒有個彎彎曲曲的蓮花池,開了一池紫色的蓮花。

    池畔,有棵不知名的大樹,密葉濃蔭下面,有張供遊人休息的椅子。

     “坐一下,好不好?”高寒問,他對自己那份木讷生氣,他對自己那小心翼翼的語氣也生氣。

     她無可無不可的坐下了,臉色是陰暗的,像陰沉的天氣,一點兒陽光也沒有。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努力在整理自己零亂的思緒。

     “聽我說,高寒,”她忽然開了口,擡起頭來,她的眼光黑黑的,深深的,暗暗的,沉沉的盯着他,這眼光把他的心髒又在往肋骨的方向拉,拉扯得他心中發冷了,“你實在不該這麼魯莽,你也沒有權利脅迫我到這兒來。

    我們今天把話說清楚,這是唯一的,也是僅有的一次,我來了,以後,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他定定的望着她。

    “我就這麼讨厭嗎?”他低問,眼睛裡燃燒着火焰,他的語氣已相當不平穩。

    “不是讨厭,而是霸道。

    ”她說,眼光變得稍稍柔和了一些,蒙蒙的浮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高寒,”她沉聲說:“你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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