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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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象。

    你完全弄錯了。

    我不是那種女孩子。

    ” “不是哪一種女孩子?”他追問。

     “不是可以和你玩、笑、遊戲的女孩子,也不是可以和你認真的女孩子,我哪一種都不是。

    ”她搖搖頭,有一绺發絲被風吹亂了,拂到她面頰上。

    她的眼睛更深幽了。

    “我經曆過太多的人生,遭遇過生離死别,這使我的心境蒼老,使我對什麼……都沒興趣了,包括你,高寒。

    ” 他震動了一下。

    “看樣子,我們在兩個境界裡,”他咬咬牙。

    “我這兒是赤道,你那兒是北極。

    ”“赤道上的女孩子很多,”她慢慢的接口,聲音溫柔了,她在同情他,像個大姐姐在安撫不懂事的小弟弟。

    “像可慧,她對你一往情深,你不要錯過幸福,高寒。

    可慧是多少男孩子夢寐以求的。

    我請你幫我一個忙,絕對不要傷害可慧。

    ” 他瞅着她,眼裡的火焰更熾烈了。

     “我沒有能力傷害可慧。

    ”他打鼻子裡說。

     “是嗎?”“因為我先被傷害了!受傷的動物連自衛的能力都沒有,還談什麼傷害别人!”“高寒!”她喊,有些激動:“你簡直有點莫名其妙!我們本就屬于兩個世界,彼此相知不深,認識也不深,你像個愚蠢的小孩一樣,隻知道去追求得不到的東西!那怕那樣東西根本不值得去追求……”“慢一點!”他忽然叫了一聲,把手一下子蓋在她的手上,他的手大而有力,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聽我說,我知道我看起來像個傻瓜,我知道我魯莽而霸道,我知道我對你而言是個害了初期癡呆症的小孩子!可是,聽我!别說話!我們在狗店門口第一次相遇,你對我而言,隻是個偶然閃過的彗星,我從沒有夢想過第二次會和你相遇。

    在鐘家再見到你,是第二個‘偶然’。

    但是,聽你彈那支‘聚也依依,散也依依’的時候起,我就被你宣判了終身徒刑!你可以嘲笑我,可以罵我,可以輕視我,可以不在乎我……我今天一定要說清楚!從那一天起,每次去鐘家,不為可慧,隻為你!我知道你的故事,你不必再重複,我知道你的身分,你也不必再提醒我,我什麼都不管!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加入,你的未來必須是我的……”她目瞪口呆,怔怔的望着他。

     “你有沒有一些自說自話?” “我是自說自話!但是你已經聽進去了!” “你有些瘋狂!”她喘了口氣。

    “高寒,感情要雙方面的,我的心早就死了!可惜你來不及加入我的過去,偏偏我隻有過去而沒有未來!……”“你有的!”他激烈的說,臉漲紅了,他捏緊了她的手,捏得又用力又沉重。

    “隻要你把你心裡那扇封閉的門重新打開!你知道你是什麼?你并不僅僅是個寡婦,最嚴重的,你已經成為自己的囚犯……”她大大一震。

    對了!心囚!這就是自己常想的問題。

    他對了,他已經探測到她内心深處去了。

    她确實是個囚犯,是自己的囚犯,她早就為自己築了一道堅固的牢房,無法穿越的牢房。

    “你封閉你自己!”他繼續喊着,激烈的喊着。

    “你不許任何人接觸到你的内心,這就是你的毛病!但是,即使你坐在你那座監牢裡,你仍然無法不讓你自己不發光不發熱,就是這麼一點點光和熱,你就無意的燃燒了别人!是我倒楣,是我撞了上來,傻瓜兮兮的被這點光和熱燒得粉身碎骨!你罵我吧,輕視我吧……我更輕視我自己。

    為什麼要受你吸引?為什麼要和你去譜同一支歌?我賤,我沒出息,所以我該受苦!你安心要坐牢,我憑什麼去為你打鑰匙?我恨我自己!你不知道有多恨!恨我自己!恨那個買小尼尼的午後,恨那個認識鐘可慧的舞會,恨那個走進鐘家的黃昏,恨那支聚散兩依依的歌!我更恨的是你!你不該這樣飄然出塵,不該這樣充滿感性和靈氣,不該這樣清幽高貴,更不該懂得音樂,懂得歌!而且,當我站在鋼琴邊彈吉他的時候,你就該一棍子把我打昏,而不該用你那對發亮的眼睛來看我……” 她揚着眉毛,微張着嘴。

    越聽越稀奇,越聽越困惑,越聽越感動……她的眼眶濕了,視線模糊了。

    他那強烈的表達方式使她招架不住,他那激動的語氣和炙熱的眼光使她完全昏亂了,迷惑了。

    她凝視着他,從主動被打成了被動,她不能思想,不能分析了。

    她隻是瞅着他,一瞬也不瞬的瞅着他,眼裡淚霧彌漫。

    “噢,又來了!”他大大的歎了口氣。

    “你這樣的眼光可以殺掉我!”于是,猝然間,他就把她擁進了懷裡,他的嘴唇熱烈的壓在她唇上。

    一陣燒灼的感覺燙進她内心深處,她更昏亂了,更迷惘了,更不知身之所在了。

    他的胳膊強而有力,他的胸懷寬闊而溫暖,他的嘴唇濕潤而熱切……她閉上眼睛,眼淚滑下來了,流進了兩個人的嘴中,熱熱的、鹹鹹的。

    她的心在飄浮,飄浮,像氫氣球似的膨脹,上升,一直升到雲層深處。

    忽然,有片樹葉飄落下來,那輕微的墜地聲已使她心中一震。

    立刻,思想回來了,意識也回來了。

    賀盼雲!她心底有個聲音在大叫着:你在幹什麼?你忘了鐘文樵嗎?你忘了你是誰嗎?你是可慧的小嬸嬸哪!你早已無權再愛與被愛了,尤其是面前這個男孩子!她用力推開他,掙紮着擡起頭來,他雙目炯炯,亮得耀眼。

    他的手強勁的箍着她,不允許她掙紮出去。

    低下頭,他再找尋她的嘴唇。

    “放開我!放開我!有人來了!” “我不管!”他任性的。

    手臂的力量更重了。

    “隻要我一放開你,你又會把自己鎖起來!” 是的,她會把自己鎖起來,但是,她鎖她的,關他何事?她拚命掙紮,在他那越來越緊的束縛裡生氣了。

    有種近乎絕望的犯罪感抓牢了她,她惱怒的低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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