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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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活着的人而活着,不該為死去的人而死去!” 她說過,是的,她說過。

    他瞪着她,那樣急迫而熱切的瞪着她,帶着那麼強烈那麼強烈的一種渴望,可慧被他看得面紅耳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了。

     “你幹什麼?”她推推他。

    有五分害羞,有五分矯情。

    “又不是沒看過我,這樣直勾勾瞪着人幹什麼?”她用手指繞了繞發梢。

    “覺得我和平常不同嗎?我早上去燙了頭發,剪短了好多,你喜歡嗎?我媽說我這樣看起來比較有精神,你喜歡嗎?” 抱歉!他想,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她換了發型。

     “怎麼不說話呢?”她再推他。

    “你今天有點特别,神秘兮兮的幹什麼?”他深抽了一口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臉色變得又嚴肅又鄭重。

    他的聲音卻是吞吞吐吐的。

     “可慧,”他嗫嚅着:“我──我有些話要跟你講,你── 你坐下來好嗎?”她坐了下去,緊挨在他身邊,她的眼睛裡燃滿了期待,嘴角噙着笑意,整個臉龐上,綻放着青春的喜悅,和幸福的光采。

    他瞪着她,說不出話來了。

     “說呀!”她催促着,閃動着眼睑。

    “可慧,可慧……”他咬緊牙關,磨牙齒,他真恨自己,很簡單的一句話,可慧,咱們隻是普通朋友,大家都不要陷進去……不好,不如直接說:可慧,我愛的不是你,追求的也不是你……也不好!他轉動眼珠,心亂如麻,嘴裡又吐不出話來了。

    “你到底要告訴我什麼?”她低低的,好低好低的問,柔柔的,好柔好柔的問。

    她的面頰靠近了他,發絲幾乎拂在他臉上。

    “你說嘛,說嘛!你是屬獅子的,獅子怎麼變得這樣畏縮起來?你說嘛!”她鼓勵着。

     “我不屬獅子,”他輕哼着。

    “我屬蝸牛。

    ” “屬蝸牛?”她又怔了。

    “為什麼屬蝸牛?” “腦袋縮在殼裡,沒種!窩囊!” “怎麼了?”她伸手摸摸他的手背:“你在生氣?是不是,我感覺得出來,你在生氣!” 是的,他在生氣,生他自己的氣,生很大很大的氣。

    他咬嘴唇,皺眉頭,滿面怒容。

    她轉動着眼珠子,悄悄的打量他,她那溫軟的小手,仍然觸摸着他的手背。

     “可慧,”他終于冒出一句話來:“有徐大偉的信嗎?” “噢!”她輕呼一聲,吐出一口長氣,笑容一下子在她臉上整個浮漾開來。

    她叫了起來:“老天爺,你生了半天氣,是為了徐大偉的信呵!我告訴你,我發誓,我隻回了一封,也沒寫什麼要緊話。

    如果你真生這麼大氣……”她垂下睫毛,有些羞澀,面頰绯紅了。

    “我以後就不回他信好了!” 高寒又深抽了口氣,要命!怎麼越講越擰了呢?他定定的望着她,她的臉更紅了,眼睛更深了,嘴角的笑意醺然如醉了。

    他困難的咽了咽口水,正想說什麼,有陣熟悉的“叮叮當當”的小鈴铛聲震動了他,他轉過頭去,一眼看到小尼尼嘴裡銜着個毛線球從樓梯上飛奔而下,渾身的毛都飄飛起來。

    而盼雲,難得一見的盼雲!正緊追在後面,嘴裡不住口的輕呼:“尼尼!别跟我鬧着玩!把毛線還我!尼尼!尼尼……”她猛的收住步子,看到那親親熱熱擠在一塊兒的高寒和可慧了。

    她呆了呆,返身就預備回上樓去。

     高寒迅速的跳起身子,像反射作用一般,他竄過去抱起了地上的尼尼,走過去,他把尼尼遞給她。

     盼雲伸手接尼尼。

    立刻,她大吃一驚,因為高寒已經飛快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尼尼和樓梯扶手遮着他們,他把她的手握得好緊好緊,握得她痛楚起來。

     “可慧,”高寒叫着,腦子裡飛快的轉着念頭,要支開可慧!他的嘴唇有些發顫,他的心狂跳着,他覺得自己卑鄙極了。

    但是,他知道,他如果放走了這個機會,他可能永遠沒有機會了。

    那狂猛的心跳和發瘋般的熱切把他渾身都燒灼起來了。

    他大聲的說:“你能不能去給我沖一杯檸檬汁?我來你家半天,一口水都沒喝着!” “噢!我忘了!”可慧天真的叫着,喜悅和幸福仍然把她包圍得滿滿的,她根本沒發現那站在樓梯口的兩個人有任何異狀。

    跳起身子,她就輕快奔進廚房裡去了。

     “放開我!”盼雲低聲說,惱怒的睜大眼睛。

    “你在幹什麼?” “明天下午兩點鐘,我在青年公園大門口等你!”他壓低聲音,急促的、命令性的說:“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你一定要去!”“你明知道我不會去,”她靜靜的說:“我也不想聽你任何話!你該對可慧認真一點!” “你明知道我從來沒有對可慧認真過,你明知道我每天為你而來,你明知道我混一個下午隻為了晚上見你一面,你明知道……”“不要再說!”她警告的。

    “放開我!” 他把她握得更緊。

    “如果你不答應明天見我,我現在就放聲大叫,”他一個下午的猶疑都飛了,他變得堅定果斷而危險。

    “我會叫得滿屋子都聽見!我要把我對你的感情全叫出來!” 她張大眼睛,不敢信任的瞪着他。

     “你瘋了!”她說。

    “是的,相當瘋!”他緊盯着她。

    “你去嗎?” “不!”他一下子放開了她的手,轉過身子,他張開嘴就大叫了起來:“我要告訴你們每一個!我……” “住口!”盼雲抱緊了尼尼,渾身顫抖着,臉色白得像紙。

    “住口!我去!我去!”他回過身子來,眼底燃燒着火焰,他威脅性的說: “如果到時間你不去,如果你失約,我還是會鬧到這兒來!不要用安撫拖延政策,你逃不開我!” 她的臉更白了,她瞪着他的眼睛裡盛滿了恐懼和驚惶。

    她的嘴唇微顫着,輕聲的吐出了一句:“你是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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