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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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行隐逸。

    自有百世,而非一格。

    楊震重銘,要離舊穸。

     按徐公傳見于「明史」外,鄞全吉士(祖望)「鲒埼亭集外編」有徐都禦史傳、閩林霍作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加忠靖公徐闇公先生傳、松王澐作東海先生傳。

    然全傳雲卒于台灣,林傳雲泛海赴滇在辛卯歲,均未詳核。

    惟王與公弟鳳彩友善,并親見戴夫人及公子永貞歸裡者,所言較可信。

     祭大中丞闇公老祖台老社翁文莆田鄭郊(牧仲) 當熹廟子醜之際,海内文章杓衡,盡屬八股;選政競興,棗梨騰翥。

    雖俊傑不無,而璅才膚學,側肩壇坫之上,識者輕之。

    于是二三有志之士,始以學古鼓動同人。

    吾閩哲士,銅山為雄;推運天人,領袖南北。

    而大江左右,則有天如、卧子、千子、百祥、彜仲、闇公諸君子起焉。

    各自标奮,騁其逸足;即利鈍殊途、文質異緻,而古學漸興,則諸君子之功為盛。

    餘以己卯再會彜仲,為予曆數幾社諸賢,首以博雅稱吾闇公;予心識之。

    乙酉之難,彜仲遂赴汨羅。

    闇公、卧子建義裡中,事決而亡,卧子死焉,闇公入徽。

    徽潰入閩,遂有福京司李之寄。

    踰半載,以聲望拜兵科給事中;副冢宰張公乞師屬國未遂,而閩峰再潰。

    闇公蹈海,栖遲島上,動二十年。

    滇南诏命,每有所班,必以闇公為最;繇兵垣,拜禦史中丞。

    破浪萬裡,将遊交南,以達行在。

    島夷不遜,卷棹東還。

    二島盡覆,始挈其家依于饒鎮。

    杜門塊處,憤極而哭;哭已複憤,誓以一死全其素衣。

    予以暮春浪遊■〈氵匪〉川,叩門握手,歡若平生。

    杯酒流連,堂階促膝,破涕為笑、破笑為颦、破颦為憤,憤極複哭。

    籌咨去就之道,惟以一死自祈。

    仲夏末旬,予買舟豐鎮,過晤闇公,出門執手,語予速歸。

    不意别未及旬,而闇公已浩然緻其六十七年之命,而遂其平生祈死之志矣。

    予聞變奔還,憑棺失聲。

    歸坐寓中,與門人方瀛、男百藥追述公音容語笑,往來心目之間,疑公尚在。

    聞公使者叩門,時時誤以公為未死,手劄殆複至耶。

    既而悟公反真,則又仰空嗚咽,松風江濤,助予悲哀也。

    雖然,人誰無死,況生大亂之世乎?公生六十七年,五十以前,餐英詞壇,流香南北;五十以後,棄家仗義,白首乘桴,歸命嶺表。

    此去崖山不過浮煙百裡,甲子門前,有宋諸賢英魂所萃;公騎雲相見,浩然無慚。

    白旐歸鄉,榮于六乘傳遠矣。

    一幅銘旌,予為署曰「有明右副都禦史前兵科給事中六十七壽闇公徐老先生之柩」;公亦可以無恨于九泉矣。

    然則公之一死,可賀而不可吊,予又何悲?雖然,海内人方冷落盡矣。

    斯文将喪,予為公恸,為世道恸也!茲逢公三七之期,予将買棹歸閩,乃為招魂之章,稍假西竺之旨,以遣勸公之生平。

    其辭曰: 堯舜遞謝,湯禹興隻。

    文武振策,騁嬴秦隻。

    範金為鼎,吹落英隻。

    青春花鳥,變香聲隻。

    朝不可朝,暮複暮隻。

    長江斷流,沙星星隻。

    昆侖失魄,浩不可楹隻。

    人生無何,為君親隻。

    浮煙斷岸,郁冥冥隻。

    屈平既死,魚龍傾隻。

    奉其齒骨,貝阙光隻。

    幻因騁逸,蕩無情隻。

    孰得孰失,而愁樂隻。

    魂兮歸來,日月晶隻。

    松間華表,依二人隻。

    夏、陳、何、李,競先鞭隻。

    魂兮歸來,河水湯隻。

    嶺表瘴厲,不可以常隻。

    魂兮歸來,虎豹遯迹,龍鱗昌隻。

    與天為逑,不可以忘隻。

    不如無心,豁空明隻。

    丹旐素車,盈江東隻。

    吞氈囓雪,遠年歲隻。

    魂兮歸來,趨跄跄隻。

    天地終敗,物蒙蒙隻。

    羲皇未啟,性光光隻。

    魂兮歸來,毋皇皇隻。

     太歲乙巳年六月丙辰朔,越望月庚午,舊治眷社小弟鄭郊率門人陳僧權、方瀛、男鄭百藥同頓首拜奠。

     祭文桐城錢澄之(飲光) 維歲在壬子,節屆中元;時值孟秋,日惟甲寅。

    同門弟錢澄之(原名秉镫),重過雲間,展拜故友闇公長兄之柩;炷香爇楮,為文以哭之。

    其詞曰: 嗚呼痛哉!先生返自海外,沒于嶺表;旅榇萬裡歸厝先茔,凡幾年矣。

    澄之腼面偷生,聞聲飲泣。

    今始因依故友,重到茸城。

    尋海上之遺孤,哭墓前之宿草。

    嗚呼悲矣! 弟與兄訂交己卯之春、申盟乙酉之夏。

    臨江灑泣,對佛矢心。

    明知事不可為,惟是義不容已。

    宗社已灰,身家何惜?一籌未展,合室早殲。

    震澤之難,仲馭隕命。

    繄我與兄,罹祝更慘。

    兄惟孺人得全,我留一子不死。

    滿眼骨肉,枕籍波濤。

    行路傷心,舉市酸鼻。

    人非木石,何以為情?猶記遇難之夕,投宿沈聖符之聽軒,鑒在、克甫鹹栖一榻。

    明月忽斂,苦雨凄然。

    中夜徒寒,牛衣共覆。

    弟扶病起立,徘徊達曉。

    兄枕吾兒以寝,兒抱兄足而泣。

    兄雖吞聲無語,徹夜涕零。

    诘朝收愛子于江湄、歸老妻于闾裡;揮手長号,有血無淚!爾乃翻然獨邁,結伴前奔。

    弟乃再罹阽危,備曆艱阻;僅而不死,追赴行在。

    漳浦夫子,奇兄之節、憫弟之癡,并登薦章,均受司李。

    惟時十月,兄補天興;博選宜男,乃獲佳偶。

    今思之,已二十八年矣。

    弟以次年始補延平,值吾師殉節訃聞,與吾兄相持大恸。

    臨歧執手,勉以無負夙志、無忘師恩。

    嗚呼!患難弟兄,天涯骨肉;離别之際,涕淚交橫。

    讵意此别遂成千古耶! 兄之随張大司馬而東也,寄我手書,諄諄前戒。

    乃乘風未幾,八閩土崩。

    弟苟免一身,困伏三載。

    間道奔粵,露肘朝天。

    睹司隸之有章,怅拾遺之不至。

    己醜春,藩疏遠達,稍悉孤蹤。

    奏使之回,附書聞問;到耶?未到耶?弟随密之詹學之後,承乏史員。

    會史局将開,纂修特借;诏書屢促,陛見杳如。

    豈诏使未達耶?抑志在疆場,不欲投間著作之林耶?抑有所牽制而不得來耶?自是以後,消息斷絕。

    庚寅之變,弟與乘輿相失,追扈無從,遂披缁托缽,攜兒渡嶺。

    每于艱危瀕死時,念吾師之抗節、仲馭之捐軀、老兄之長往不返,未嘗不視死如饴矣。

    既返江村,萬緒灰冷。

    然或聞南風差勍,辄舉酒東望,冀破涕為笑之有日也。

    讵意田橫之島不守,管甯之客難留,渡海幾時,而竟以喪歸耶? 嗚呼!死而首丘,非先生志也?然使先生終獲首丘,不可謂先生之孤非孝子也。

    嗚呼!此藐孤者,即司理時閩夫人之所出也。

    生于海隅、長于天末,目不睹鄉國之俗、耳不聞裡社之音,乃能扶旅榇以歸,求吉地以葬,天以孝子報忠臣,死而有知,甯不為少慰耶!若弟不如兄萬萬矣。

    向者,雨夜抱足而泣之兒,無端死于盜手。

    當事諱盜,至痛莫伸。

    有三子、三女婚嫁之事,反以累予。

    衰白之老,視兄之瞑然長逝,身後得此佳兒,其苦樂相去如何耶?人誰不死?同學、同事,今複誰存?大樽既累及諸賢,瑗公且絕其後胤。

    即震澤同難者五人:仲馭、沉淵以外,克鹹磔死于霞關,頭顱莫識;鑒在絕命于西粵,骸骨未返;弟之老境若此,死勝于生。

    豈如兄之得全膚發,考終天年,老友為之護喪,孤兒為之返葬?合而較之,兄猶可謂身名俱泰者矣。

    且也,遺稿具存,大節已着,千秋以後,誰不知有徐闇公者?而弟猶絮語銜悲耶?嗚呼!身世茫茫,百感交集,惟先生知我之悲有不得不悲者耳。

     庚午冬書稿同安林霍(子濩) 溫陵世弟林霍再拜,複書徐老世台足下: 小春晦日,高叔弘舟歸,得拜老世台所惠書及詩,捧讀不勝揮涕。

    以令祖先師平生忠義,可泣鬼神,僅有尊公,而乃奪其年使不永于世,何彼蒼之酷也!憶先師當癸卯島破,飄泊銅山,将南帆,臨别執敝郡沈佺期公手曰:吾居島十有四載,以為一片幹淨土耳。

    今遇傾覆,不得已南奔,得送兒子登岸故鄉,守先人宗祧,即返,而與盧牧洲、王愧兩諸公共颠沛流離于大海中,雖百死我無恨也!讵知事與心違,從此入粵,霍遂不得繼見。

    尊公幸抵雲間,未十年而夭枉如此! 先師乙酉入閩,又自閩而舟山,自舟山而敝島。

    及赴滇,至交州,不得達而返。

    又自敝島而入潮。

    當其逝也,莆田鄭郊,霍之先友,親預經紀其喪,霍皆一一記之。

    今得令高、曾世系之詳,及先師平日所自序述,便可成一傳矣。

    在島所著文十餘首、詩一帙,又「交行摘稿」梓本一帙,藏在霍家。

    平生吟詠最多,何尊公箧中隻寥寥五十餘首也?「十七史獵俎」,霍曾見其「晉書」數冊耳。

    先師島中文字,的可千秋不朽。

    詩如五言古不減漢魏,皆必傳。

    陳卧子先生及張西銘先生,先生嘗推其詩歌古文。

    然二公之經涉患難,未有如先師之深且久。

    故先師之得力,更有卓越于二公之外者,非敢阿其所好也。

    世人但知其制義之妙天下而已。

     又先師在島,每與敝鄉紀石青先生談陳、夏二公,必流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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