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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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字)姚氏赴水免,長子度遼殉焉。

    先生間道徒跣,涉江踰嶺,奔赴行在。

    時同郡張公鲵淵在閩,見之驚喜,為具湯沐,治衣冠,奏聞行在。

    诏除兵科給事中。

    丙戌秋,行在去閩。

    閩中亂,先生避難入于海(「藝海」本作『诏除福京司李,忠勤辛苦,不避艱難。

    丙戌六月,除兵科給事中。

    秋八月,行在去閩,閩中亂,先生栖遲閩、粵,朝夕哭拜呼高皇帝。

    戊戌歲,滇南诏命徐公都禦史:至交州,與安南定王争禮,不得達而返)。

     餘(「藝海」本作「澐」)以癸巳客于閩漳。

    漳有王生之鄰者,一日遇于途,執手語曰:子鄉徐先生寄言問訊。

    餘驚曰:先生何在?曰:在鼓浪。

    餘曰:無恙乎?曰:無恙也(「藝海」本作『執手語曰:子鄉徐先生亦苦矣!夷、齊之行,不是過矣!餘驚曰:先生何在?曰:在山中。

    餘曰:無恙乎?曰:嘗自握其發、撫其膺,哭呼高皇曰:孤臣惟以發為節,以詩書為友,從容俟死,以事陛下于九天耳』)!語未竟,途人沓至,揮手而别,亦未審鼓浪何許也(「藝海」本無亦未審以下八字)。

    餘惘然自失者久之。

    因賦詩二章雲:不見徐孺子,飄零已十秋。

    依劉甯失策,複楚更何求?鴻雁春前到,魚凫夢裡愁。

    盈盈成異域,岐路淚空流。

    爾昔奔行在,鄉書竟渺然。

    那知瘴海(「藝海」本作「閩嶺」)上,猶得故人憐。

    著述存遺獻,兵戈又來年。

    相思一相慰,白發喜盈颠。

    自此音問遂絕,或雲先生在海外著書甚富,未傳于世,官階亦未詳。

    或雲先生在海外,居賓師之位,教授諸生,異域子弟多從之學問,有來仕者(「藝海」本無自此以下五十五字)。

    及餘(「藝海」本作「澐」)遊楚,楚(「藝海」本「楚」字不重)有郡守樸君懷玉,自稱(「藝海」本無「自稱」二字)先生弟子也,則所聞信矣。

    島上群帥漸次内附,先生久客無所歸,乃客居嶺南。

    潮之饒平,有土帥吳氏,雅慕先生名,迎至其邑,設館敬禮之,先生安焉(「則所聞」以下五十二字,「藝海」本作『揮淚謂餘曰:吾師居山時,有勸為僧歸鄉者。

    吾師叱曰:吾為孔、孟之徒,豈能依釋氏偷生乎?頭可斷,發不可截也!先生著書甚富。

    每雲十七史後學苦其浩繁,不能遍讀,東萊呂氏雖有詳節一書,而又削去宋、齊、梁、陳、魏、齊、周七史,未成全璧。

    因子更寒暑,纂成「十七史獵俎」一百四十五卷,真讀史之津梁也。

    又着詩五千餘首,以抒其忠憤,較之「心史」無以加,茲未知鐵函何時複啟)。

    晚年自号複齋,蓋寓意雲。

     歲在乙巳,有同郡故人遊潮,道經饒平,過訪。

    先生握手道故,意氣如初,悲不自勝,言與涕俱(「悲不自勝」二句,「藝海」本作「益壯不少挫」),辄呼高皇帝,仰天而拜。

    故人(「藝海」本下有「有慚色亟」四字)辭歸,先生固留之不得,痛哭而别。

    别後哭不止,越日卒(「藝海」本作「連呼高皇而卒」),春秋六十有七。

    同郡宋尚木時守潮,屬友張子退經紀其喪,為治舟車,次子永貞侍母戴氏扶柩歸裡。

    先生娶于姚,生子度遼,先卒。

    在閩娶于戴,生子永貞,又卒。

    宗黨佥議謂先生為司寇冢孫,不可無後;乃立仲弟鳳彩孫懷瀚為嗣孫,禮也。

    己未仲冬,懷瀚奉先生暨配姚氏、戴氏祔葬于太學公墓之昭位(「藝海」本下有「永貞暨配宋氏祔于旁」九字)。

    先是,先生出亡時,湖海風濤,家門岌岌不自保。

    仲弟遂以憂卒(「藝海」本作「仲弟力護墳墓,終身勿離」)。

    少弟為世所指名,幾濱于危(「藝海」作無為世以下九字);奔走急難,傾身下士。

    由是家門得全,家益中落,勞瘁失志,亦以憂卒(「藝海」本無家益中落以下十二字)。

    先生兄弟孝友,生死一節若此,人以為不愧三徐之目雲(「藝海」本作「人以為三徐之目,不愧殷之三仁雲」)。

    至是仲弟子允貞相其孤孫,經紀窀穸,克襄厥事,士論韪之,蓋其家風所由來者遠矣(「藝海」本無至是以下三十三字)。

     餘(「藝海」本作「澐」)惟先生文章若班孟堅、經術若鄭康成、德量若黃叔度、博物若張壯武,天下所共知也。

    若乃大義所發,勇踰贲育,忠信之行,孚于蠻貊,流離患難,舍命不渝,水火不能侵、鬼神不能違,卒之履險若易、置死而生(「藝海」本作「全發而終」),夫豈一節之士張儉、趙岐之流所可同日語哉?殆孟子所謂浩然之氣塞于天地之間乎?抑子思所謂天下至誠能盡其性者也。

    世無中郎,誰為碑有道者?餘(「藝海」本作「澐」)不敏,少先受生教;長而娶于姚,辱在戚友之末(「藝海」本無長而以下十一字)。

    雖愧無文,不敢不勉。

    稱東海先生者,鳴所志也。

     徐都禦史傳鄞縣全祖望(紹衣) 徐都禦史孚遠,字闇公,明南直隸松江府華亭縣人;太師文貞公之族孫,而達齋侍郎裔也。

    崇祯壬午貢士。

    方明之季,社事最盛于江左,而松江幾社以經濟見。

    夏公彜仲、陳公卧子、何公悫人與公,又社中言經濟者之傑也。

     時寇禍亟,頗求健兒俠客,聯絡部署,欲為勤王之備。

    陳公任紹興府推官,公引東陽許都見之,使之召募義勇,西行殺賊。

    又令何公上疏薦之。

    而東陽激變之事起,陳公心知都無他,乃許以不死,招降之。

    大吏持不可,竟殺都。

    既殺而何公疏下,已召之。

     公贻陳、何二公書曰:彼以吾故降耳。

    今負之矣!故陳公雖以功遷給事,而力辭不赴。

     馬、阮亂南都,尤惡幾社諸公;乃杜門不出。

    南都既亡,夏公起兵,公贊之。

    閩中授福州推官。

    已而以張公肯堂薦,晉兵科給事中。

    閩事不支,浮海入浙,而浙亦亡。

    錢忠介公方自浙奔閩,相見于永嘉,恸哭。

    忠介複拉公同行。

    會監國至,再出師。

    公周旋諸義旅間,欲令協和共事。

    而悍帥如鄭彩、周瑞之徒,不聽公勸。

    忠介以早去。

    時諸軍方下福甯,圍長樂,忠介望其成功,不用公言。

    公複返浙東,入蛟關,結寨于定海之柴樓。

    已而鄭彩弟兄累畔換,忠介贻書于公,服其先見,卒以憂死。

    然公雖告忠介以引身,而其栖栖海上,卒亦不能自割。

    特其來往風波之間,善于自全,則知有過人者。

    監國自長垣至舟山,公入朝,從之。

    時甯、紹、台諸府俱有山寨,以為舟山接應。

    柴樓最與舟山聲息相近,以勸輸充貢賦。

    海濱避地之士多往依焉。

    遷左佥都禦史。

    辛卯,從亡入閩。

    時島上諸軍盡隸延平,衣冠之避地者亦多。

    延平之少也,以肄業入南監,嘗欲學詩于公。

    及聞公至,親迎之。

    公以忠義為镞厲,延平聽之,娓娓竟夕。

    凡有大事,谘而後行。

     戊戌,滇中遣漳平伯周金湯間行至海上,晉諸勳爵,遷公左副都禦史。

    是冬,随金湯入觐,失道入安南。

    安南國王要以臣禮,公大罵之。

    或曰:且将以公為相,公愈罵。

    國王歎曰:此忠臣也!厚資遣之,卒以完節還。

    公歸,有「交行詩集」。

    明年,延平入白下,不克,尋入台灣。

    延平尋卒,公無複望,飾中待盡。

    未幾,卒于台灣。

    閩中自無餘開國以來,台灣不入版圖。

    及鄭氏啟疆,老成耆德之士,皆以避地往歸之,而公以江左社盟祭酒,為之領袖,台人争從之遊。

    公自歎曰:司馬相如入夜郎教盛覽,此平世之事也;而吾以亡國之大夫當之,傷何如矣!至今台人語及公,辄加額曰:偉人也! 公一子。

    鄭氏内附,扶柩南還。

    未幾,其子餓死。

    故公海外集佚不傳。

    嗚呼!明季海外諸公流離窮島,不食周粟以死,蓋又古來殉難之一變局也。

    幾社殉難者四:夏、陳、何三公也死于二十年之前,公死于二十年之後,九原相見,不害其為白首同歸也。

     蛟門方修縣志,以公有柴樓山寨之避,來訪公事。

    先贈公曾預公山寨中,知之最詳,予乃序次而傳之。

     書鲒埼亭集徐闇公傳後鄞縣黃定文(仲友) 徐闇公,壬午舉人。

    與吳易舉兵太湖,至泖澱,軍敗,子度遼死焉。

    闇公脫身奔閩,唐王授天興府推官(唐王以福州為天興府),推兵科給事。

    閩潰,入浙,結寨定海之柴樓,為魯王舟山聲援,升右佥都禦史。

    辛卯,舟山破,從亡至鹭門。

    魯王上表于滇。

    戊戌,桂王遣其臣周金湯至海上,遷闇公左副都。

    是冬,随金湯入觐。

    道經安南,要以臣禮,不屈。

    回舟誤入一線沙,得東風始出,僅而得還,仍居島中。

    時鄭成功于魯王修寓公之禮,從亡者皆依焉。

    成功初在南京國學,嘗欲學詩于闇公,以是尤敬禮。

    如是者,幾及十年。

    其後,入台灣。

    壬寅,成功卒,魯王亦以是冬殁。

    闇公屏居山谷,與其後妻戴氏伐薪煨芋,僅而得存。

    後輾轉入潮州山中,居一年,以乙巳五月卒,年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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