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次革命的波折與民初山西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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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稅廳時期,廳長為袁永廉〔25〕,我曾記得有一次民政長陳钰不同意他的整個國稅計劃,即欲憤而回京。

    我問了他的計劃以後,同他說:“你的計劃實在不錯,但你應計算計算,實行起來,恐怕卷房要占半個太原城。

    ”他從此自知難以實行而不再堅持其計劃,一場風波方告平息。

    國稅廳改财政廳後,第一任廳長為季祖平。

    我祖父青雲公民國三年(公曆1914年)逝世,袁總統即派李氏代表緻祭,因為當時财政廳長是在省的唯一中央官吏。

     〔25〕袁永廉:字履卿,貴州貴陽人。

    光緒三十年(1904年)進士。

    日本法政大學畢業。

    歸國後,曾在清廷度支部任職。

    1912年,任北京政府财政部佥事,山西國稅金廳籌備處處長,印花稅會辦。

    1916年至1928年,任北京政府财政部賦稅司司長。

    1940年,代理僞“華北政務委員會統稅局”局長。

     袁氏為進一步完成中央集權,曾欲廢省存道,使道與中央成為直接關系。

    這一計劃實施的初步,就是于民國三年五月二十三日明令撤銷各省民政長,改設巡按使,并改各道觀察使為道尹。

    巡按使雖然在事實上是接替了原來的民政長,但在名分上則不是行政官,而是監察官,特于委派之時,由中央分别令賦以監督财政與監督司法之權耳。

    此制行之既久,即可逐漸做到廢省存道。

     山西第一任巡按使金永〔26〕是一個旗人,其人相當驕悍,是袁特别派來山西消滅民軍勢力的。

    金永到晉,初任内務司長,但一般人皆知其必主省政無疑,果于改制伊始,即實現之。

    當時中央為分各省都督之軍權,命各巡按使成立警備部隊,此令一下,金永在晉即積極成立警備隊,其數初為七營,繼并不斷增加,形成對我的甚大威脅。

     〔26〕金永:字堅道,浙江杭縣(今馀杭)人。

    曾任吉林省雙城知府,1914年5月任山西巡按使。

    1916年7月被閻錫山驅走。

     中央集權的另一措施,就是撤銷民政長制之同時,亦撤銷各省都督之制,無論中央與地方将領,均授以将軍或上将軍官職。

    在中央者上冠一“威”字,駐地方者上冠一“武”字,駐東三省者,則上冠以“鎮安”二字,并分左右将軍。

    中央将領“威”字之上,并人各冠不同之一字,如段祺瑞為“建威上将軍”,蔡锷為“昭威将軍”是。

    地方将領“武”字之上,亦并分别冠以各該省軍事要地之地名中的一個字,如我當時的官職即改為“同武将軍督理山西軍務”。

    山東都督則改為“泰武将軍督理山東軍務”,其它各省亦然。

    我的同武将軍的“同”字,是取了山西重鎮大同的一個“同”字,山東泰武将軍的“泰”字,是取了山東重鎮泰安的一個“泰”字。

    為什麼山西不取太原之名,山東不取濟南之名呢?這一字之差,其用意是很深遠的,那就是将來要讓山西将軍移節大同,山東将軍移節泰安,以軍政分地貫徹軍政分治。

    這時,北京特地設立了一個将軍府,為軍事将領之大本營。

    名義上各省将軍之本職亦皆在将軍府,督理某省軍務隻是一種兼職,袁氏于民國三年六月三十日的命令中即有謂“出則膺阃寄,入則總師屯”的話。

    其所以改行這一制度,就是要逐漸的将軍權完全收歸中央。

     民初中國外交上首先遭遇的一件大事,就是俄蒙條約。

    俄國處心積慮,圖我外蒙,曆有年所。

    清宣統三年,外蒙各地受俄國脅持,已紛紛獨立,逐我官吏,驅我軍隊。

    俄使并曾向清廷提出蒙人自治與中國不得在外蒙駐兵,不得向外蒙移民之條件,清廷未予承認。

    民國元年,中國政府正拟進兵外蒙,維護我領土主權之完整,乃俄使照會:若中國進兵,俄當幹涉,進而于十一月八日經以俄蒙條約通知我外交部,公然将俄使前向清廷所提條件定入條約,俄國扶助蒙古編練軍隊,且在蒙古享有特權。

    政府雖嚴詞拒絕,亦屬無效。

     我當時認為俄國乘我民國新建,力量未充,奪我主權,攫我領土,吾人斷不能坐視我版圖内之一部,不亡于前清專制之時,而亡于民國告成之日,無論外交折沖能否有效,均應以武力為其後援。

    否則侵略者将得隴望蜀,内蒙亦恐繼入俄手。

    特于十一月十三日電請中央準我親率馬兵一獨立旅,步兵一混成旅,屯駐包頭,相機進攻,萬一事機決裂,即占據内蒙各盟旗,然後進窺庫倫。

    這一電報中,特别說明:“蒙疆系我完全領土,征伐自有主權。

    内蒙既固,則兵力财力胥為我有,俄雖狡猾,然為我國兵力所及地,當亦無詞以難。

    即或派兵暗助,亦屬鞭長莫及。

    如此籌計,我既有最後之設備,彼亦将知難而退。

    ”政府終以種種顧慮,不敢決征蒙之策,隻循外交路線與俄使進行談判。

     延至民國二年五月,俄國果嗾使外蒙軍分東西兩路大舉内犯,晉軍駐包頭之劉旅,駐大同之陳旅,首先接戰,連電告急。

    我以北門鎖鑰,關系重要,又于五月二十七日電請親帶一混成旅前赴戰地,親督迎戰。

    中央以省防重要,坐鎮不可無人為詞,命我派孔庚師長帶隊應援。

    孔師長率部兼程北上,與綏遠将軍張紹曾部及我劉陳兩旅協力堵擊,敵勢始漸頓挫。

     已而因政府對邊防軍事無整個決策,外交總長陸徵祥〔27〕與俄使所商條件又為參議院所否決,敵恃俄援,進犯益急,朔邊各省,岌岌可危。

    一直延至熊希齡〔28〕在進步黨的擁戴下入組所謂“名流内閣”,孫寶琦〔29〕繼長外交,與俄使重開談判,締結中俄條約五款,外蒙軍方退,邊患方息,而中國之對外蒙,從此亦隻剩宗主權的虛名了。

     〔27〕陸徵祥(1871—1949):字子欣,上海人。

    辛亥革命前,曆任荷蘭、俄國公使。

    1912年2月,改任俄國臨時外交代表。

    旋改任外交總長、國委院總理。

    1913年4月,與俄使議定關于大蒙古問題的協定,因被參院否決,退出内閣,改任袁世凱顧問。

    之後仍任外長,和次長曹汝霖與日使談叛簽訂“二十一條約”。

    1919年出席巴黎和會,為首席代表。

    1927年後,淡出外交領域。

     〔28〕熊希齡(1867—1937):字秉三,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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