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次革命的波折與民初山西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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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人。

    1892年壬辰科進士。

    1898年8月赴京參加變法活動,奏請在湖南辦學會,創《湘報》。

    1905年7月,随五大臣出洋考察憲政。

    1911年任東三省屯墾局會辦及奉天造印廠總辦。

    武昌起義後,任江蘇财政司司長,并與張謇組織統一黨,任理事。

    次年任北京政府财政總長。

    19132年7月至1914年2月任國務總理。

    1917年後,主要從事水利、赈災等事業。

     〔29〕孫寶琦(1867—1931):字慕韓,浙江杭縣(今屬馀杭)人。

    以父蔭任戶部主事,後為聶士成邀,辦開平武備學堂。

    1900年,随光緒帝至西安避難,内值軍機處。

    旋出使法國、德國。

    1911年任山東巡撫。

    1913年9月,任外交總長。

    1914年2月,兼代國務總理。

    1924年再任内閣總理。

     民國三、四年間(1914—1915)是中國最沉靜的時期,亦是袁世凱勢力最盛的時期。

    各省都督(後為将軍)之籍隸國民黨者,僅僅剩下我一個人,隻有臨深履薄,以冀保持此一革命潛力。

    那時國民黨經過二次革命失敗與袁氏一再摧殘之後,組織頗為渙散。

    中山先生為重振革命精神,于三年七月改組國民黨為中華革命黨,設總部于東京,并分遣同志回國策進黨務,以圖革命之再舉。

    斯時,袁氏力迫清除革命黨人,我對來晉同志力保他們身份的秘密,并曾托他們報告中山先生說:我當多方設法保持此一僅存之革命據點;至來晉同志,我決加意保護。

    中山先生曾囑我與陳其美先生多取聯系。

     三年七月歐戰爆發,中國宣布中立。

    日本乘間攻占青島,進兵山東,并于四年一月十八日提出二十一條件。

    舉國聞之,鹹表憤慨。

    然日本于五月七日提出最後通牒之後,袁總統于九日接受,并于十五日與日本正式簽訂了喪權辱國的中日條約。

    本來日本久已蓄意侵華,我在日本留學時,日本小學中即以“我ガ滿洲”教其學生。

    民國建立以來,欺侮中國的帝國主義者,更以日俄英三國為首,日俄兩國暗訂秘密協定,劃分日本之勢力範圍為内蒙與南滿,俄國之勢力範圍為外蒙與北滿,英國對此亦予承認,以換取其在西藏自由行動之密契。

    這種種侵略行為的加諸中國,一言以蔽之,乃國人勇于對内,不圖自強,有以使然。

    “弱國無外交”,實在是值得我們警惕的。

     我于四年二月應袁總統之召赴京述職,此時正是日本提出二十一條件不久之時,我見總統秘書長梁士诒〔30〕時,梁對我說:“總統準備三年後打日本,着我主财政,唐質夫〔31〕(唐在禮字)主軍事。

    ”我複詢諸唐,一如梁言。

    我對梁、唐都說:“兄等應該勸阻,不可将總統促居爐火。

    ”他們雖同情我的看法,但他們以為内裡的人不好說話,最好由外邊的人說。

    我當時并不是不同意抗禦外侮,認為打日本須有能打勝的力量,否則輕言實足以招損。

     〔30〕梁士诒(1869—1933):字翼夫,廣東三水人。

    1894年甲午科進士,授翰林院編修。

    1903年任北洋編書局總辦。

    1907年任鐵路總局局長。

    1911年武昌起義後,任郵傳部副大臣,署理大臣。

    次年任袁世凱總統府秘書長。

    1915年請願實行帝制。

    1916年7月被列名禍首,避走香港。

    1921年12月,任北京政府國務總理。

    1928再被國民政府通緝,旋往香港。

     〔31〕唐質夫(1880—1964):字在禮,上海人。

    一作字“執”夫,名在禮。

    1901年留學日本士官學校。

    回國後任庫倫兵庫籌備處總辦。

    1912年後任總理機要處長等。

    1951年,任上海文史館館員。

     我見袁總統時,曾特地向他陳述:“我們應以備戰而止戰,以強兵而睦鄰,萬一因國家權利不得已而決裂,須切實有戰勝他國之把握。

    戰勝之要,不外完全之物質與良好之精神,前者可操戰勝權十分之三,後者可操勝權十分之七。

    ”所謂完全之物質,極重要者厥為二事:一為軍械制造之進步,一為征兵制度之實行。

    尤其征兵一事,今世大陸諸國容有征兵而不強之國,斷無不征兵而能強之國,蓋非此不足明養一兵、暗收十兵之效,以故百政可緩,惟此為急。

    至實行手續則不妨漸進,且不難在軍政機關之舉措,而難在民政機關之籌備。

    民政籌備必須配合國民教育之普及,國民實業之發達,地方警察之健全,地方自治之實行,官吏職任之專一等。

    所謂良好之精神,就是要養成最後五分鐘之精神。

    此精神由人民忍苦耐勞之體力與舍生就義之心理合組而成。

    此二者之鍛煉在軍中,其所以能受此鍛煉之素養,則在民政。

    民政方面如何完成此良好之精神?一在國民武德教育,一在社會尊軍風尚。

    精神物質,兼營并進,軍力方可日強,國力方可日固,無論攻守,始能操必勝之左券。

    他聽了之後,囑我寫一文件提出。

    我回晉後即本我的主張寫了一個軍事問答,送呈采擇。

     我此次晉京見袁為第三次。

    在我第一次晉京見袁時,他一見面就把我想要對他說的話他先說了,然後問我還有什麼話,使人再無可言。

    他這樣做的用意,無非是為使人佩服他處事的才智,實則被見的人會感到他是玩弄政治的手段,缺乏謀國的誠意。

    我辭出之後,谷如墉、賈書堂等幾位老先生問我對袁的印象如何?我說:“英雄有馀,治國不足。

    ”後來聽到有人說,袁氏内衣有很多口袋,分裝内外各方重要資料,對谒他的文武大員,在見面以前,就會從這些資料中預猜要說什麼話。

    由我的親身體驗中,這話亦不無可信之處。

     民初,山西有一個大國民日報,有一天的社論為《袁世凱閻錫山厥罪維均》。

    不幾天接到北京總統府秘書長梁土诒的一封公函說:“奉谕着将山西《大國民日報》查封。

    ”我答覆他說:“此報日日罵我,今更以大總統與我并罵。

    如僅罵大總統,我當遵命查封。

    我少年當政,此報不斷罵我,可以使我自警,更可借以警惕推翻滿清有功人員,蓋不少有功人員不免因恃功而驕,不守秩序,武斷鄉曲,若無此報,彼等更無忌憚,請轉禀大總統鑒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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