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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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向之。

    成龍不顧,直前;卒不敢發。

    至砦,門開;入舍下騾,即廳坐。

    衆環列,黠者率黨羅拜。

    成龍問老奴安在?謂啟祯也;以舊服事之故,易昵之。

    衆雲暫出,頃可歸。

    又姁姁問今歲山中雨旸,禾苗何似?若曹良民何作賊,取屠戮耶?天酷熱,若父母妻子匿何所,得無苦乎?衆皆泣。

    成龍曰:熱甚,須少憩。

    令其黨為脫靴,取水飲,或支榻揮扇;餘人匝立如堵。

    成龍熟睡,鼾如雷;衆失措,不知何為。

    移時寤,又謾謂:君孚老奴,何久不至?豈有客至而不設酒脯乎?啟祯初意成龍必以兵來,且懼見绐,故深自匿。

    及見成龍推誠,遂同青藜帶鳥槍手三百餘人投誠趨叩,訴激變狀。

    成龍曉慰許撫,約初三日受降;乃還白杲。

    至日,啟祯率衆數千人至白杲,獻傾心向化旗。

    成龍複請朝珍檄啟祯招緻他砦,許以戎旗守備官之;因山中尚有明遺,與商城、英山舊砦之餘黨潛通也。

    啟祯執詞,宣谕各砦。

    初七日,鮑洪功、陳恢恢、李公茂率衆至白杲,獻安家樂業旗;旋皆赴郡,見分巡道徐惺,赍衣冠歸。

    成龍複派河泊所官景可賢護送程鎮邦赴會城谒見朝珍乞撫,并臬司所系家口釋之;公茂亦随徐惺往見省吏,受約束。

    青藜繳出副将劄子,脅從劉先甫等皆解散。

    又谕降黃岡、羅田山砦嘯聚諸人,獨鄒君升(「國史」「于成龍列傳」作君申)不應。

    啟祯、恢恢方謀往剿,會民間流言間官紳,成龍急谕解之。

    時征吳三桂禁旅道麻城,将軍某責成龍宜藉大軍征剿,不應遽予招撫;忿與争。

    成龍抗揭朝珍乞休,朝珍慰解之。

    嗣公茂因受撫後有所不慊,仍聚衆與區長田初陽備械鬥;啟祯再往慰,以東義洲區長鄧君佩等為聲援,陽亦就撫。

    他縣明遺民謂啟祯背約,不應為官招撫;相與圖刺,未成。

    初,啟祯之主明遺相号召也,凡不慊于十年撫局者皆歸之,勢甚盛。

    成龍欲假其力,而又患之。

    及金龍既禽,成龍亟典衣分俸得百金,賞啟祯;衆皆不平,謂啟祯匿金龍,何反被賞。

    成龍曰:金龍之禽,實由君孚密計,君等不知耳。

    其黨以為然;又見啟祯得百金不讓,于是益疑啟祯實賣金龍,其黨遂稍稍散去;成龍又縱間以離其親屬。

    啟祯計益窮,故于士榮之起,力持剿議,以其黨均相仇也。

    久之,竟郁郁以死。

    是時,又有潘家塘大盜乘亂劫掠,成龍乞朝珍發令斬之;唯金龍及梅公素、黃日升、孫調元皆遁,黃、麻解嚴(案「國史館列傳」于衆降後,有複督兵擒大冶賊黃金龍、鄒君申等;袁枚作傳,又雲武昌賊黃金龍。

    皆誤)。

    成龍分區編保甲,籍勇者為兵,以善其後;朝廷再命為武昌知府。

    秋七月,經畫有緒,行還武昌。

    初九日,黃岡李家集有警,方公孝等聚逃仆,成群劫掠。

    初十日,成龍馳至岐亭,已無蹤;乃豫饬黃岡永甯鄉、羅田茅田畈、蕲水上窯等處設防。

    金龍既由啟祯所遁,啟祯亦以無所用縱之逃,乃與黃、麻交界紙棚河之鄒君升合,據山險自守;李家集方公孝股并入之。

    于是,複亂。

    成龍于二十二日自岐亭星夜同諸生劉廣定、鄭丹、董建、鄉紳蔡得春等至離砦二十裡之望花山,與劉啟祯會議,武舉陶之琇、貢生彭哲諸人從之;移檄東南區長得二千人,以門下諸生督兵備用。

    于是連兩日會議,黃州同知佟世俊、黃岡知縣李經政及振奇、諸生李中素、梅钿等均在啟祯所與議,以剿為定局;而啟祯複力持不宜再撫,宜大調義勇會剿。

    成龍曰:君升等新起無所獲食,利在速戰;我與其驟集攻之,不如困之。

    乃分軍軍其三面,令鄉民牢守隘口,奮勇截殺。

    度賊必經黃岡馬鞍山,故缺不守;陰伏兵崄■〈山匧〉間,即日命貢生鄒世美調度尹公才、鄒益能守砦衆出入隘口。

    二十四日,諸生蕭命福等鄉兵齊至,即令會于白杲。

    二十五日,命董錫、董天祿領鄉勇協助啟祯、委武生劉青藜領勇二百堵塞坡岔,夏仲昆、餘公俊等伏布袋坳,唐殿、袁興明、何見之等領三百名堵塔兒崗,劉以廷、周伯蔔等堵腦中山,諸生林鬥文、鄉保羅甸臣等堵其糧路,仍會大崎山僧識貫伺守砦後。

    又添龍王墩區長王方遠等助守隘口,貢生吳晉爵、諸生戴宗禮、程士極、蔡作楫助軍糧,宋埠生員施之瑞領勇協助。

    指揮既定,諸生吳之鄒、貢生龔相旦以其衆入山進剿,駐鄒家河。

    二十五日,王方遠追獲方公孝,斬之。

    二十六日,投誠官李懋官殺傷砦衆來報。

    二十七日,各區士民受成龍劄,均來四面助攻,追君升及油河。

    初,君升謂成龍已還武昌,今忽聞以兵來,大驚;于二十五日乘夜逃至項家廟河,進保山砦。

    二十八日,振奇馳至,經政亦至望花山;成龍令急還治,辦理軍需。

    是日,各勇與敵戰,砦衆敗,擒斬奔竄無算。

    二十九日,金龍等二十人糧絕,夜走馬鞍山;遇伏,盡擒;并沈潤成、楊克利等二十餘人,斬之。

    晚,成龍坐山上,受俘;金龍縛急,欲以妖術遁。

    成龍手劍叱之,術不得施;遂斬其首。

    八月初一日,夏仲昆等生擒鄒君升于項家廟,斬首四十餘級;士民四面攻之,殺無算。

    次日,即谕止殺,叛仆歸主帶見,遊勇歸營為兵,招歸鄒敬先等二十一名;餘黨竄散,梅公素仍匿不獲。

    是役,除戰守諸人外,先有鎮邦密獻地圖,千總劉先定、武舉李大謀等均出力;自七月二十五日進剿,八月初二日罷兵,六日而已。

    捷至武昌,朝珍持露布示僚屬曰:人謂我不應用醉漢,今定何如?成龍酒無量,嘗為簾官,與大吏抵掌論事,時觞成龍;成龍飲辄數十巨觥,露帻宣袖,酡顔瞋目而語,吏人皆竊笑成龍酒狂。

     及往東山,或以為言;故朝珍雲然也。

    疏聞,晉級。

    八月,調守黃州。

    初二日,大諜報羅山周鐵爪入白水畈,聚多人在東山;鄉約熊世忠又稱黃岡永甯鄉有蠢動勢。

    成龍因麻城東山有啟祯、王奇生可堵敵,黃岡東山則望官軍急,但府城空虛,拟用迅雷之勢平之,未決。

    惟東山自順治十年平定後設立千總,久之防守漸弛。

    本年春,兵弁盡撤,故舊日遺黨仍複漸恣。

    至十月,江西賊犯湖口,旁掠興甯,蕲州戒嚴。

    又滇逆密布僞劄,湖北境内複大亂。

    陳鼎業合逃兵掠驿馬,起于陽邏。

    二十九日,遊擊何士榮起于永甯鄉(士榮,本鄉人,居石馬沖。

    其兄士勝,本舊四十八砦中人,解散後,居長沙;久之,死。

    士榮憾兄志未遂,乘吳三桂之亂歸,與黃寅生相結。

    至是,起事;曾仰、何雲章、何媿人阻之,不聽),劉啟業起于石陂。

    十一月初一日,羅山周鐵爪、鮑世榮起于白水畈(按「于清端公政書」稱十一月初一日,李公茂、陳頓徹、鮑世榮、王子之等反于麻城之白水畈。

    「國史列傳」稱頓徹為僞參将、世榮僞總兵;又另有鄧世興、陳文貞作傳,世榮作世庸,誤。

    周鐵爪前與譚以從起事于羅山,以從就撫;惟鐵爪未服,遂入東山)。

    将軍孫延齡之族孫将軍自廣西來散放劄,饬與鮑世榮、李公茂、陳頓徹等合股,各擁衆數千人——号稱十萬,遙連湖口、甯州諸股及英、霍、麻埠諸股,約以十月上旬取黃州,遂及武昌、漢陽,高山大湖,烽火相望,城門皆晝閉,墟裡寂無人。

    各鎮援兵悉随大軍進攻湖南,黃州餘吏與兵民才數百人,至不能備阍柝;議者争欲棄黃州,退保麻城。

    成龍曰:黃州為湖北七郡門戶,我師屯荊、嶽者數十萬,水陸轉運取道于此。

    且瀕江而城,控制阻險,前倚興甯廬阜,後壓天堂、金剛諸寨,實東南關鍵。

    東山為黃左臂,釋此不守,則無東山;無東山,則無黃;無黃,則無襄、漢:斯荊、嶽有狼顧之虞,七郡成瓦解之勢,江北危矣——所系非僅一城已也。

    吾誓死,不能去此。

    然吾坐困以待,不若相機近剿,可僥幸以圖。

    賊勢雖衆,皆取士榮進止;若先破士榮,餘可不戰而下矣。

    于是,飛檄大吏請兵;朝珍即檄黃州協兵迅剿、分巡道徐惺守府城。

    十一月初四日,把總吳之蘭領五十名從蕲州至,紮段家店。

    初五日,千總李茂升領馬兵五十名亦來。

    又征各區鄉勇,分守山隘;令逃人不得入砦與合。

    徐惺、成龍别遣黃岡令李經政督諸生曹從仁(亦作洪仁)等,自備兵饷。

    初八日,攻鼎業,擒其父子;陽邏平。

    成龍同千總李茂升(「國史館傳」作茂鼎)、把總羅登雲、吳之蘭、齊安、驿丞李德、候選千總劉先定、武舉張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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