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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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行。

    二十四日,賊入,擇其姣麗者,驅之夷城;緩者斬指堕腕,血滲灑淋壁間。

    三日,城平;乃殺而投之以填塹,備極慘毒。

    殺人盈城,内外官民房舍盡毀。

    黃有惡子張以澤,先期集亡命迎賊,鄉宦歐陽玖、諸生李時榮拜馬首降。

    副使樊維城抗聲罵賊,受刃洞胸死;從子諸生齊華殉之。

    諸生易道暹及其子為瑚、為琏死之。

    黃州衛指揮(亦作鄖陽都司)李士奇、郭以重、随州學正曹士谟、武舉王子堅、廣西布政使吳思溫俱死于亂。

    屏江知縣貢其志,阖門自焚死(「小腆紀年」考曰:「綏寇紀略」,女子夷城乃陷黃州事;而「北略」、某氏「嘯虹筆記」、「流寇志」則雲屠蕲州事。

    按蕲州再破與陷黃州時事相連,故紀載易舛。

    惟「綏寇紀略」與「明史」同;今從之。

    葆心按:徐氏以女子夷城事屬黃州,按之「方志」都合,可從;惟其語有雲州人聞蕲水之破也,則仍沿諸書蕲州之誤。

    蕲州,可稱州人;至黃州乃府城,不得雲州人。

    須稱郡人,方免混淆。

    又易道暹之死,據「府志」,乃崇祯八年,賊至,道暹以所著書多,不忍棄,未行;長子為瑚奉母走青峰砦。

    道暹與幼子為琏擔書行,绐賊曰:餘書賈也。

    賊笑曰:汝易曦侯,何绐我!道暹教勿殺人、焚舍,賊不允;道暹叱賊,賊怒,殺之。

    為琏從之,為瑚獨後死:與此不合。

    或謂賊系道暹勒索,語其門人:巨金至,則生還。

    道暹勸賊勿殺人,亟解甲反正;賊怒,斥之。

    道暹瞪目大罵曰:死奴,罪通天!予老秃翁,此頸可一刻斷也。

    此亦一說,姑存之。

    又馮雲路本死于獻賊破武昌之亂,「明史」及「黃州府志」皆同。

    「小腆紀年」既列名其中矣,又先列名于此,屬之死黃州之亂中;複矣。

    今削之)。

    四月,獻忠連破麻城;裡仁會之首曰湯志,殺諸生六十人,而推其中與己合者曰周文江以應賊。

    楚士大夫仆隸之盛甲天下,麻城尤甚,梅、劉、田、李強宗右姓家僮不下三、四千人;寇既作,思齊以尺伍為捍蔽,聽其下糾率同黨坎牲為盟曰裡仁會,諸家競飾衣甲以誇耀之。

    其人既得志,遂炮烙衣冠,推刃其故主而投賊;城中大亂,城外義兵圍之。

    裡仁會之人大懼,缒城求救于獻忠。

    獻忠自殘敗後,步卒多降于自成,麾下惟騎士七千人;聞麻城使至,大喜,進兵,城外義兵解圍走,獻忠遂入麻城。

    城中降者五萬七千人,獻忠别立一營,名曰新營;改麻城為州,以文江知州事。

    故金吾劉僑獻二妾、數萬金于賊,以免。

    賊尋陷羅田。

    于是,張以澤、李時榮等獻策渡江,招星辰湖漁人具舟待濟。

    獻忠悉師沿江上犯,漢陽、武昌大震,議守城。

    楚王有積金百萬,三司請貸,不許。

    在籍大學士賀逢聖因長史徐學顔(字君複,永康人)入見計事,王命中人出高帝分封時金裹交椅上曰:此可佐軍,他無有。

    逢聖哭而出,捐赀召募,佥謂宜土著。

    适承天、德安潰兵俱下,楚王募之為軍鋒;以學顔領之,号楚府兵。

    黃岡操志述亟請楚王發帑犒守卒,不聽。

    武昌參将崔文榮者,壯烈士也;潛師渡江襲賊,斬六百級;衆不敵,乃還。

    漢陽陷,議撤江上兵。

    文榮謂守城不如守江;團風、煤炭、鴨蛋諸洲淺,不及馬腹,縱之飛渡而嬰城坐困,非策也。

    争之不得。

    五月五日,賊從團風渡襲武昌縣入之,駐軍樊口;文榮以副将胡某扼之洪山寺。

    是時,賊大營尚在江北;會楚府募兵官張其在者罪被笞,徑投賊,而李時榮之族居省城,約内應,賊乃全軍從鴨蛋洲渡,直逼城下。

    逢聖、文榮壁武勝門,盡力拒守;賊大掠金沙洲,攻轉急。

    道臣王揚基詭言有事漢陽,傳箭開門,同推官傅上瑞棄城遁;楚府兵開保安、文昌二門納賊。

    文榮方出鬥,回兵,阖城扉不及,躍馬鳳凰山,持矛大呼;賊攢刺之,洞脅死。

    徐學顔左臂殊,右臂持刀不仆,支解死。

    遊擊朱士鼎既斷左右手,縛筆于臂,作書招集舊卒,訓練如常;久之乃死(案「通鑒輯覽」雲:巡江都司朱士鼎,字玉節,休甯人;城陷,被執。

    戟手罵賊,賊斷其兩手,不死。

    退,令人縛筆于臂,能作楷字;招集舊卒,訓練如常。

    與此異)。

    賀逢聖衣冠北向再拜,賊揮之去;曰:此賀佛也。

    逢聖以巨舟載家屬出滋陽湖,中流鑿沈之,全家溺死(「小腆記年」考曰:逢聖之死,傳說不一。

    「啟祯野乘」曰:公冠履蟒衣詣楚王府,将奉王同死;時府已為獻忠所據,遂見執。

    乃曰:我欲親見獻賊,罵之而死。

    衆不令見,乃北向五叩頭畢,投缁陽橋下而死。

    夫人危氏、子觐明,皆死之。

    仲子光明,守八分山墓;聞難來奔,又死之。

    子媳曾氏、陳氏、孫三人、一仆萱命,皆死,合門二十餘人。

    又「北略」附記江陰馮生雲:賊将盡殺城中男女,逢聖曰:汝何不殺我,免殺百姓。

    賊不忍加害,送至獻忠老營。

    公言如前;獻忠曰:依汝言,全了他屍罷。

    蓋欲驅民入江也。

    此又與「野乘」小異。

    又滋陽亦作缁陽,又作墩子湖)。

    興都留守沈壽崇(按徐俟齋「居易堂集」,知壽崇為羅田知縣壽嶽五弟;稱癸未元旦以江陵留守,賊破城,罵賊死雲。

    死于江陵,亦誤。

    「安徽通志」據「明史」「宋一鶴傳」及「一統志」,稱死于興京,較合。

    此雲死于武昌,未合。

    姑仍「紀年」附志之。

    又「綏寇紀略」稱壽嶽死蕲、黃之亂,亦誤;見後「秩官傳」)、通判李毓瑛、知縣鄒逢吉、知嘉魚縣王良鑒、蒲圻知縣曾栻、武昌經曆汪文熙、巡檢戴良瑄、貢生黃岡馮雲路、諸生汪陛延、熊雷(「輯覽」作雯,誤)、江夏諸生明睿,皆死之(賊将渡江,雲路贻書逢聖曰:在内以甯湖為止水,在外以漢江為汨羅。

    甯湖,雲路講經處也。

    城陷,乘桴入甯湖,懷所著「易」,投湖死。

    雷,先一日贻書雲路曰:明當覓我某樹下。

    及期,賊追,躍入荷池死。

    城陷,陛延呼曰:我汪陛延也。

    賊執之,不屈;謂其子曰:我生平所學,在今日。

    汝有母,勿死之!投湖死)。

    獻忠以箯輿籠楚王,沈之水(「小腆紀年」考曰:諸書作沈之江,「啟祯野乘」、」紀事本末」作沈之西湖)。

    見庫中金,歎曰:有财如此而不設守,朱胡子真庸兒也。

    見楚府碧玉箫,長尺有九寸;曰:此何用!碎之。

    賊宣言宗室降者不殺,楚宗多投牒,亦有庶民攙入者;既而白刃交下,欲自辨而頭已落。

    先是,有異人呼于途曰:一群豬,屠伯至矣!果驗。

    男子十五以上、二十以下,錄為兵;餘連項就戮。

    賊持刀者,腕為脫。

    乃佯開漢陽門,縱之去;門逼江,鐵騎圍而蹙之,自鹦鹉洲達于道士洑,浮胔蟻動,水幾不流。

    踰月,人脂厚累寸,魚鼈不可食。

    流屍蔽江下,至黃岡,易為泰收餘骸葬之。

    甚多婦女别而累,有殊色者入婆子營,亦置隊長,監以賊目;收其直,給軍用。

    漢口人周洪卿者,首其地富人多亡匿,搜牢之;獲千餘舟,士女溺死無算。

    獻忠乃據楚王府,鑄西王之寶,改武昌為天授府、江夏為上江縣,以周文江為僞兵部尚書、張其在為僞總兵前軍都督、李時榮為僞巡撫、謝鳳洲為僞守道、蕭彥為僞巡道、陳馭六為僞學道,給僞敕印。

    以周綜文僞知天授府、舉人沈會霖僞知漢陽府、黃元凱僞知黃州府。

    以湯志為僞遊擊,守麻城,防鳳、皖;以張以澤為僞總督,鎮蕲、黃。

    李時榮死,以謝鳳洲代之。

    開科試士,取七十八人,補二十一州縣官并佐貳,各賞銀有差。

    以興國州柯、陳兩姓土官悍勇,招降之(按同治「大冶志」:順治四年,湖廣總督白永盛奏,興國州等處砦寇悉平。

    初,陳友諒遺孽有興國土賊柯抱沖者,與何騰蛟連,殺武昌同知張夢白;總兵柯永盛遣将平之,抱沖就擒,斬之。

    此所雲柯、陳兩姓,當即其人,亦當時山砦之主翁。

    入本朝,即抗拒官軍;而先曾附獻忠者也)。

    題詩黃鶴樓,令其下屬和。

    發楚邸金,赈難民。

    蕲、黃等二十一州縣,悉陷。

    初,李自成聞獻忠得漢陽,忌且怒;榜。

    曰:擒獻忠者,賞千金。

    及聞取武昌,複遣人賀之曰:老回回已降,曹、革、左皆殺,行将及汝矣。

    獻忠卑詞赍金寶答之,自成留其使。

    而左良玉之軍複西上,遣總兵方國安、副将徐懋德、馬士秀破賊于蕲州黃石港;諸生程天一集鄉兵二萬,擊賊于大冶,殺僞知縣奚鼎铉(按鼎铉與計文岐死蕲州之亂,見「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錄」,「府志」援入「忠義傳」;而「明史」又雲文岐見殺、鼎铉以計遁,「府志」亦引之備異說;獨「小腆紀年」作鼎铉以僞知縣見殺。

    然則「明史」遁去之說,确欤?「殉節錄」亦必有所據。

    姑兩存之。

    又考「府志」「文秩官表」:崇祯癸未,有黃岡知縣無錫侯鼎铉,名恰與仲雪孝廉同。

    侯與奚字破體,形極似;則此官大冶僞知縣,必侯鼎铉無疑,特同時一字傳訛耳),沈會霖聞風遁。

    官兵次黃州,白雲砦長易道三——為道暹從弟,執黃元凱,遂複黃州(「流賊傳」稱道三讨獻忠,而「國史」「貳臣徐勇傳」稱東山白雲等四十八砦易道三等為李自成餘黨;是官書之自為鉏铻也)。

    獻忠聞楚師漸集,乃留張其在、謝鳳洲等守城,以養子名四虎者駐金沙州;而親率大營為浮橋于金口,悉衆西渡。

    分軍為三:一軍白羅山,一軍白石矶,一軍蒿洲;屯舟師于湖中,息馬山谷,将以窺嶽州、長沙。

    未發,而左營諸将毛顯文、常國安、郎啟貴、于自成、段鳳翔、秦天祿等連營而前,次于陽邏堡;吳敏師以所部連絡蕲、黃四十八砦義勇數萬人皆應。

    常國安方扼蕲州,以舟師先進。

    賊騎百餘夾江而射,國安轉戰自白雲閣至金沙洲,四虎先期遁。

    官軍奪其舟百艘,賊騎反走。

    翌日,攻漢陽破,賊開門出戰;官軍敗之于■〈魚嚴〉魚套,遂乘以入。

    張其在焚黃鶴樓及宗人府第,率諸賊開保安門西走,斷王會橋以防追者。

    謝鳳州自殺,僞知縣漢陽燕某、蒲圻塗良極、黃岡王爾忠等悉被擒,斬賊将方子雄于■〈魚嚴〉魚套中。

    鳳督馬士英屯壽州,遣六安諸生黃鼎潛行入麻城。

    諸砦謀之劉僑,主事田生蘭、周崇(一作徒)極等說周文江以反正;擒湯志,數其罪四,磔之,傳首壽州。

    馬士英即委鼎署麻城知縣,鼎旋以鄉勇徇黃州(是時,郡城有異僧于途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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