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十九 立齋閒錄一(明)宋端儀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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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以綜其事。

    同預校藝者,右拾遺朱逢吉暨修史官吳勵、葉惠仲、趙友士、徐旭、張秉彜,(「吳勤」原作「葉勤」,「張秉彜」原作「張秉」,據舊鈔立齋錄改、補。

    )監察禦史王度、俞士吉。

    以二月八日入院,越十七日畢。

    晨興夜寐,殫力竭慮而校閱之。

    文理粹而華實兼者鹹選擇而不遺;詞義乖而旨趣異者亦黜落而不貸。

    參互考繹,僉議克諧,而始揭名焉。

    嗚呼!昔古盛時,獻鄉書而登天府之名,偕計吏而署奉常之籍,故濟濟多士,而幸遇其會,卒成其業,克遂其志者幾何人哉?矧今聖明馭宇,文軌會同,而貢舉於甲令三十有餘年矣,魁公鉅卿胥此出焉。

    (「魁公鉅卿胥此出焉」,「公」原作「文」,據明鈔本、舊鈔立齋錄改。

    )而奇勛偉績,垂光簡冊以彰一代之盛者,固無以加矣。

    士君子風承響接,趾美於前,不啻倍蓰焉!將見以其所學施諸有政,而有司之事,卿大夫之職,輔相之業,皆其夙習而素講者,豈特見諸空言而已。

    自先朝以來,掇巍科取上第者,其名氏之所紀載具存而弗泯,況當皇上龍飛之初,建文之始,而泰運方開者乎?昔賢有雲:「士非科目不能以自達。

    」夫既達矣,所以緻君堯舜而康濟斯民者,可不勉諸?建文二年,歲在庚辰,春二月望後十日,中順大夫、太常寺右少卿高遜志謹序。

     聖天子稽古圖治,嘉九族。

    念親王勸講輔德之官未備,無以成藩屏之才也。

    乃二年春三月,詔增立賓輔一人,佐講讀及書各一人。

    進封皆稱名而不臣,坐論道德,用賓師之儀。

    甫定,適慶王奏薦名士三人,請補輔僚之缺。

    於是天子以王所舉為必可任也,俱授以官,而檇李朱君仲湯為伴讀。

    將行,季弟孝寧時為中書舍人,請士大夫賦詩以餞之。

    惟昔太祖高皇帝以雄才神略勘定萬方,懲前代宗室寡弱之弊,眾建支庶,羅列海內,宮室服用下天子一等。

    朝之大臣雖三公、大將軍皆趣拜殿廷。

    以至親處權寵之隆,古莫與倫,何其盛哉!然而諸藩德業可擬古之賢王者雖間有之,而未之屢見,豈非處尊崇之極而驕泰易滋,左右之臣位下勢卑不能矯其失故耶?天子慨然,為深長之思,增立輔臣。

    重其職任,俾鹹知尊賢取友,以成令德。

    其為宗室謀可謂遠矣。

    朱君首膺是選,其可不知所自重乎?(方希直送朱仲湯序) ○遼州處士高巍贈司馬相公忠孝兩全序 士之處世有二道焉。

    出與處,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若伊尹、傅說之於殷,太公、召公之於周。

    此固聖人之遇,後世罕及。

    下至漢、唐、晉、宋,亦未嘗無其人也。

    若漢之蕭、曹、諸葛,唐之房、杜、姚、宋,晉之羊祐、王、謝,宋之呂蒙正、寇萊公、司馬公、韓魏公,殊勛異政,名載竹帛,班班可考。

    傳曰:「何代不生賢?何賢不濟用?」至我聖朝肇興之初,設庠序,立國監,以育英才。

    經今三十餘年,濟濟多士,固過越於前代矣。

    其文章政事,可與前賢齊驅並駕而争衡矣。

    予不知其他,所知者惟吾友鐵公一人而已。

    何以知之?其幼處鄉校也,聰敏邁倫,長同冑監也,英華拔萃。

    先事太祖皇帝也,試以盤根錯節而驗其能。

    今事皇上也,任以山東參政以宣其化。

    不意於建文二年秋,(「不意建文二年秋」,「秋」原作「私」,據舊鈔立齋錄改。

    「二年」,應為「元年」之誤。

    )某某為不軌,上命征虜大將軍曹國公統兵百萬而往伐焉。

    三路供給糧餉,山東、中州、山西。

    德州為山東屬郡,水陸四通五達之道,而大軍聚集焉,以待其進取。

    孫子曰:「興軍十萬,日費千金。

    」況百萬乎!鐵相之任漕運也,水陸並進,飛芻挽粟,露積山丘,未嘗乏用,元戎國公亦嘗賞勞焉。

    不意大軍進取失利,漫散南行,而德州並無守禦官軍,人民逃命散走,四野一空。

    鐵相與巍並巒怏怏南行。

    路經臨邑,時序端陽,誓酒同盟,起集民丁,協同都司,固守濟南。

    至於其不意,某某於五月十六日率眾寇城,詭計百端,誘說軍民開門出見,鐵相遂使軍民穢罵賊寇。

    彼知忠堅不下,長圍四守,內外不通,百計攻打,晝夜不息。

    攻之愈急,守之愈固。

    若非濟南戰守而剉其鋒,某某乘劈竹之勢,目中已無江淮矣。

    今原濟南之功,比之廣昌、東昌如摧枯振落者,真若急流中之砥柱也。

    攻圍三月,彼既智窮力盡,師老將疲,援兵方至,遁走圍解。

    皇上明見之遠,捷音方至,遂命翰林院檢討陳某賫銀段以酬其功績;吏部主事魯某送誥命以光其世,封三代,其榮極矣。

    昔範文正公得厚祿,欲以養親,親不在,以為恨。

    今我司馬公父母俱存而同享爵祿,曾祖亦追封其官,其孝可謂無間於幽明矣。

    夫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

    」又曰:「通於神明,光於四海。

    」今於鐵相可驗其實矣。

    原其出處之分明,孝忠之兩全,古今名士亦少及矣。

    巍忝為孝之名,今得升鬥祿,雙親已沒,興言及此,不覺心手酸軟,閣筆廢書,不能不戚戚於懷也。

    及司馬公赴京謝恩也,皇上賜禦宴,送下程,諫行言聽,膏澤下軍民不少矣。

    朝廷公論,原其堅守之功,既陞本司布政位,不滿其才德。

    復授以大司馬之職,佐征虜大將軍、歷城侯以總天下之兵馬進取焉。

    其相機決勝,雖在於主將與參副,而運籌策、申軍政、量虛實,籍司馬之一人。

    須待平燕之畢,自有史官大手筆,圖麟閣而垂竹帛,流芳千載耿耿不磨者,由其忠孝存於心,窮通不易志,故得聲聞滿天下,香名傳後世也。

    其殊勛異政,委身緻力,不避艱險,以社稷為憂者,豈巍拙筆所能發揮哉!但巍始與司馬同一監中,與司馬相北征,知其始終出處之雲爾。

    誠恐後日史官聞其名而遺其實,故特贈此,姑備戰守進取之實錄耳。

     ○退敵乘喜宴樂水心亭賦 皇上嗣寶位,屢下詔以求賢。

    或舉邊陲之軍伍,或舉下僚之卑員。

    逸民側陋,草澤魚監。

    思武職於鉅鹿之下,夢文官於版築之間。

    側席求諫,傾耳聽言。

    於是本州之太守充舉子於林泉。

    禮請送於京師,赴天官之銓選。

    值某之不軌,命將帥之征焉。

    憑坐井之管見,特獻策於君筵。

    蒙聖恩之寵厚,參贊軍務於元戎之前。

    心期子房,志慕仲連,修書隻尺,欲屈強燕。

    志抑欝而不伸,攬歸轡而南遷。

    至濟南之日而被圍,思張巡守城之中堅。

    幸遇知己之相,逢英輩濟濟而雲聯。

    若徐將軍之赳赳,盛總兵之桓桓,僉憲高公之紏慢,參軍宋公之周旋,掠陣張都統之能勇,儲給王太守之從權,吾道王府校之論議,斯文王肯播之勉旃。

    眾資羣策,屈力保全。

    焚燒賊眾之樓櫓,擒獲巨寇之尤奸。

    是日也,天地晝晦,劍戟聲寒,湖水為赤,原野而丹。

    彼既智窮而力盡,我固守不動如丘山。

    乘夜遁去,棄甲奔還。

    聞風聲而鶴唳,已破膽而推奸。

    備勝事報四方唇齒之國,具捷音奏九重仁聖之前。

     ○高巍賡和鐵參政贈詩 羣書歷覽見隨何,錯節盤根利器磨。

    久隱遼山思傅說,(「久隱遼山思傳說」,「隱」原作「憶」,據舊鈔立齋錄改。

    )等閑尚志慕鄒軻。

    為臣盡己全名節,處友知音取瑟歌。

    隻尺淩煙題姓字,歸田舊計且蹉跎。

     ·勉賡前韻 供輸糧餉若蕭何,竹帛公忠事不磨。

    講藝投戈明卓茂,輕謀淺慮笑荊軻。

    傾心順水推舟楫,側耳臨風聽凱歌。

    方想從來福祿大,共成保障莫蹉跎。

     ·又贈 山林隱逸一書生,上策平諧自失驚。

    董賈同心陳治道,蘇張異路笑縱橫。

    歸期草舍名高隱,豈望朝廷作六卿?管蔡監殷同日叛,周公狼跋亦東征。

     ·又賡前後韻 糧儲轉餉若蕭何,耿耿香名永不磨。

    竭力勞心常會計,從流順陸並舟軻。

    琵琶不解青衫濕,玳瑁安思白雪歌?異日功勞垂竹帛,三傑同載世無多。

     ·又 韜光晦迹號狂生,脫穎囊中眾笑驚。

    自薦平原班後立,(「自薦平原班後立」,「平原」原作「平安」,誤。

    )要盟楚主劍頭橫。

    常羞秦帝辛桓衍,且喜和番蘇子卿。

    承稟元戎如不許,披堅執銳亦能征。

     ·又 憂民為國老儒生,進退存亡久慣驚。

    十載芳名林下隱,五陵和氣劍頭橫。

    昔年有表平胡虜,今日陳情動國卿。

    三寸筆如安國劍,燕人來格又何征? ○從軍吟(「從軍吟」,「軍」原作「兵」,據明鈔本、舊鈔立齋錄改。

    ) 百萬貔貅過太行,軍容整肅陣堂堂。

    亡羣走兔無藏藪,失木飛禽近上蒼。

    白刃林磨山振響,紅旗風動日無光。

    將軍駐馬鞭麾指,信宿擒燕會晉陽。

     ○班師迴過倒馬關(「班師迴過倒馬關」,「迴」原作「迎」,據舊鈔立齋錄改。

    ) 鐵騎千羣過雁門,旌旗簇簇彩雲屯。

    晉民遙見皆驚喜,燕寇聞之喪膽魂。

    燦爛銀盔明雪月,青紅綉襖浥煙塵。

    將軍不速追窮寇,勝算降燕在暮春。

     皇帝始即祚,布德施仁,大宥萬方,恩聲義聞,震於四表,函夏之間,羣黎胥慶。

    於是天啟厥祥,地效其珍。

    乃元年,使者還自西方,爰得青玉於雪山,廣袤踰二尺。

    揆其初得,徵兆異常,質理栗溫,世所罕見,來獻天府。

    先是,上在儲宮,常夢神人緻上帝命授以重寶,及是宜獲玉。

    宸衷密感,未及宣露。

    二年正月十一日,上將郊祀。

    乘輿出,宿齋宮。

    其夕,復若有覩,與前夢協。

    驚悟,欣喜,遂命玉人肇工琢為大璽。

    方尺六寸九分,親定其文曰:「天命明德,表正萬方。

    精一執中,宇宙永昌。

    」其歲十二月,工以成奏,名曰「凝命神寶。

    」三年正月元旦,告於天地祖宗,為文以示遐邇。

    (方希直凝命神寶頌序) ○處士高巍上時事 一、墾荒田。

    臣讀豳風七月之詩,見周公拳拳以農桑為念者,蓋農桑者衣食之本,生民之命,教化之源也,有國家者誠不可以緩。

    夫不耕則無粟,不蠶則無衣,豈非衣食之本乎?無食則饑,無衣則寒,豈非生民之命乎?禮義出於富足,盜賊出於貧窮,豈非教化之源乎?臣觀河南、山東、北平數千裡沃壤之土,自兵燹以來盡化為榛莽之墟。

    土著之民流離,軍伍百不存一。

    地廣民稀,開闢之無方,展轉於臣心久矣。

    今欲變曠野為沃土,蓋有三策焉。

    一則當下明詔,頒告鄰境布政司,末役遊食之民,示以開墾之田,各取地方,順便兩處。

    有司各立文簿,去者,審其所往;來者,根其所從。

    官給子種牛隻,蠲免三年之稅,使之盡力開墾,此一法也。

    二則凡官吏軍民人等,全家遷發化外者,不必照依荒田去處,限以畝數,使之自備牛隻子種,料時科徵,此又一法也。

    三則我國家承平日久,幹戈無黷武之勞,走馬有糞革之用。

    當廣設屯所,使之三時務農,一時講武。

    又當內立司農之官,外設田畯之屬,使之巡行郊野,督責勸勉。

    殆見四野無曠土之譏,千疇有多稼之美矣。

     二、抑末役。

    今天下之人民,務本者少,逐末者多。

    為何,蓋因務農之家,地有租,丁有役,三時力農,一時輸納,終歲憂勤,舉家勞苦,或遇薄斂之歲,俯仰有不足者矣。

    今為商賈者,坐列街市,日登壠斷,窺時去取,(「窺時去取」,「取」原無,據明鈔本、明鈔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賤買貴賣,獲十分之利,納分毫之稅,何益於國家用度哉?彼則乘堅策肥,冬溫夏清,妻孥無勞身之苦,飲食有兼羞之膳,四時有適體之服,終歲優遊而無糧草督責之患,是以逐末者多也。

    昔周時,宅不毛者有裡布;漢時,不種桑麻者不能衣綿絹,是以或罰之,或辱之,使長務本也。

    今欲使逐末之務本,荒田之盡闢,當輕稅糧以恤農民,重稅課以抑商賈。

    如此,不遲三五年間,逐末遊食之民不待督責勸勉,自轉遷於南畝矣。

     三、慎選舉,惜名爵。

    慎選舉者,得人才之本源;惜名爵者,待有功之盛典。

    故古之明王,愛一嚬一笑,況爵乎?古者舉逸民,揚側陋,實聖王之盛典。

    故所謂逸民、側陋者,如太公之釣渭,伊尹之耕莘,百裡奚之販牛,孫叔敖之魚鹽,一旦舉而用之,不惜高爵重祿而勸賞之。

    為何?才足以頓綱振紀,德足以變化風俗,故不問其昔之鄙賤也。

    今我朝所取人才,科目最多。

    曰孝弟力田,曰聰明正直,曰歲貢人才及孝廉等項。

    命各處有司,每歲務舉一人,往往輒赴吏部以聽選官除之。

    雖知人如劉穆之,識人如裴行儉,未能一時別辨其賢否也。

    舉當無賞,不當無罰,是以有因循苟且而不得其人。

    以臣愚見,若保得其人,儒吏兼濟,及器量重厚,聰慧敏達,加以吏部復考查而任用之。

    其後,稱職而當者有賞,不當者有罰。

    如此,名不得虛,爵無妄費也。

    故漢宣帝有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裡,苟非其人,民受其殃,可不慎其選歟?」故漢時有官者子孫後為姓氏,曰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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