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十九 立齋閒錄一(明)宋端儀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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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此。

    」欽遵。

    行取博學通經教官,將陳、蔡二傳並古註疏參攷編類,成書進呈。

    洪武二十八年,新校正尚書會選、孟子節文刻闆完備,給散天下學校。

     洪武二十年冬,命禮部尚書李原名等著為禮儀定式,凡三十七條;出使禮儀,凡三條。

    二十七年,又命禮官參用二書為出使禮儀,總二十條。

     高廟亦難受諫。

    翰林編修張姓者能直言,不能容,出為山西蒲州學正。

    例應進賀。

    撰表,高廟閱之,識其名。

    見其表詞有曰「天下有道」,又曰「萬壽無疆」,發怒曰:「此老還謗我,以『疆道』二字擬之。

    」即差人逮來。

    引見,曰:「送法司問,汝更何說?」張曰:「臣有一言,說畢就死。

    陛下有旨,表文不許杜撰,務出經典。

    臣謂『天下有道』,乃先聖孔子之格言;臣謂『萬壽無疆』,乃詩經臣子祝君之至情。

    今謂臣誹謗,不過如此。

    」聞其說,良久曰:「此老還嘴強。

    」令去,竟不問。

    左右相謂曰:「數年以來,纔見容此一人而已。

    」 陳寧大夫、劉三吾學士俱茶陵人。

    寧告歸,赴京,將朝見,而自引決。

    三吾亦再召入京,道卒。

    (此得之高郵訓導攸縣人陳嵩。

    )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初九日戊申,陞行人司正為正七品,左、右司副為從七品,行人為正八品。

    凡設官四十員,鹹以進士為之。

    先是,所任行人多孝廉人材,上以其將命四方,往往不稱使旨,至是始命以進士為之。

    凡齎捧詔赦、奉使外夷、諭勞賞賜、祭祀、徵聘賢才、賑濟、軍務、整典軍司等事則命之。

    餘外,不奉旨諸司不得擅差,(「不奉旨諸司不得擅差」,「得」原無,據舊鈔立齋錄補。

    )而行人之權重矣。

     洪武十九年,詔:「民年八十、九十為鄉閭所推者,賜爵有差。

    貧不能養者,日給酒肉,歲畀絮帛。

    著為令。

    」 陳遇,字中行,居金陵。

    元時江東明道書院山長,教授溫州。

    元季兵興,歸金陵。

    太祖渡江至金陵,禦史秦元之薦遇孝行才識,上緻書禮徵。

    與語,大悅,俾典戎務籌畫。

    上幸其第,咨以機密,授供奉司丞,辭不就。

    洪武元年,首陳為治要道三事,授翰林學士,皆辭。

    賜肩輿,校尉十人畀其出入,除中書左丞,又固辭。

    上禦華蓋殿,詔令坐,草平西詔。

    極喜,賜宴,重賞金銀、段疋、衣服等物,除禮部侍郎兼弘文舘大學士,復辭。

    除太常卿,又辭。

    遘疾,上親賜藥,命太醫院官醫治,(「命太醫院官醫治」,「官醫」二字原無,據明鈔本、舊鈔立齋錄補。

    )賜錦褥被、粥米。

    及瘥,除禮部尚書,又固辭。

    上禦奉天門,召入,命坐,詢問典故。

    時炎暑,賜紗衣,命引入內澡沐,賜宴,令其子充宿衞,亦辭。

    屢蒙厚賚,當時公侯卿大夫無此寵遇也。

    病復作,上命太醫院官醫治,弗痊,卒,年七十二。

    上再三哀悼,賜棺木、麻布、米鈔葬祭。

    次子恭,天順間官至兵部尚書,管柴炭。

    (遇後因子貴,贈大理卿,有楊士奇撰墓表。

    ) 太祖皇帝大兵克金陵,元江南行臺禦史大夫福壽死之。

    天下既定,立廟京都城南土門。

    因廛市喧鬧,弗稱神宅。

    洪武二十一年秋,命工曹改作於欽天山陽。

    明年夏告成功。

    尚書臣秦逵傳制,俾臣宋訥撰碑記。

     洪武九年,星變,求言。

    平遙縣學官葉伯巨謂人曰:(「葉伯巨」,原作「葉伯臣」,據舊鈔立齋錄改。

    下同。

    )「今天下有三事最切,其二事易見而為患小,其一事難知而為患大。

    此三者積於吾心久矣,縱不求言,吾猶將言之,況有明詔乎。

    」即為書,言三事。

    曰:「分封太侈也,圖治太急也,用刑太煩也。

    今四方已平矣,民庶思治矣,而不務以寬厚禦之,視誅殺人如滅螻蟻,使民不獲安息,欲以圖治,難矣!夫圖治於亂世之餘,猶理絲於棼亂之後,緩之則端緒可得,欲速則膠結而不可理。

    今病民之不安,奸邪不正,朝夕異令,賞罰不準,君勞於上,臣困於下,治烏可緻乎?此二者人皆知不可,然非敗之根也。

    所謂分封太侈者,天子畿內,地止千裡,而燕、秦、晉、楚,千裡之國,以封少年未達事之王,無事則易驕佚,有事則易僭亂,此人所未知而臣所謂為患難見者也。

    」其語皆切直。

    上大怒,曰:「小子何乃敢疏吾家骨肉!我見之且心憤,況使吾兒見之耶?速收以來,吾將手射之而啗其肉!」伯巨至,丞相乘上喜乃敢奏,詔繫刑曹問狀。

    瘐死獄中。

    (方希直作傅。

    ) 按:漢封七國踰制,賈生痛哭極言,謂有尾大不掉之憂。

    其言不用而卒見排於絳、灌。

    後晁錯建削地之議,而七國以誅錯為名連兵向闕。

    後帝誅錯以謝七國,漢始獲安,然亦危矣。

    解縉言:「漢庶人不宜過寵,恐生異謀。

    」後果反。

    興兵誅煦,而縉終罹庶人讒謗,下獄以死,豈不悲哉!葉伯巨言甚切直,其為國謀亦忠,而竟不免死於獄,亦足悲也!總之,處人主骨肉之間,蓋難言哉!自昔記之矣。

     浦江張孟兼,洪武中為太常丞。

    兼自負為文,奴視同輩。

    劉基嘗為上言:「今文章士,第一為宋濂,臣基次之,又其次則孟兼。

    」由是愈自高。

    既而濂、基薦之,未幾,除山西按察司僉事。

    以善糾擿著聲譽,陞山東按察司副使。

    時山東布政使吳印,乃鍾山主僧。

    上親選拜官,妻用金帛,寵之甚厚,印以見知人主,自尊重,禮節少簡。

    孟兼自任無敵,且印又僧也,易之。

    印候孟兼,由中門入。

    孟兼以吳印雖位大,然風憲司不當由我中門人,召守卒笞之。

    月朔望入學,令諸生講經,孟兼故以語侵譏印。

    印不平。

    孟兼尋復以它事,騎馬入布政司,讁箠僚吏問罪,且言將上封事言於朝。

    僚吏懼,勸印上封事,言孟兼見淩侮,然孟兼封事終不上也。

    上覽印言,以為孟兼淩我任用臣下,逮治笞之。

    孟兼既辱,愈憤,即捕為書封事者,欲論以罪。

    印復上書,言:「伏請去位避其橫,否則且為所擠。

    」上大怒,曰:「彼乃敢與我抗,(「彼乃敢與我抗」,「我」原脫,據明鈔本、舊鈔立齋錄補。

    )我今乃與爾抗!」遂械至闕下,廷詰之,命衞士摔髮摘拏,垂死,特論棄市。

    詔印曰:「我除爾害矣,善為之。

    」(方希直作傅。

    ) 藍玉從李文忠征西番,封永昌侯。

    洪武十五年,命副穎川侯傅友德征雲南。

    二十年,征北虜,至哈剌哈之地,後封涼國公。

    玉於靖寧侯為婣家,靖寧既坐胡黨誅滅,(「靖寧既坐胡黨誅滅」,「誅滅」原作「事發」,據明鈔本、舊鈔立齋錄改。

    )玉內懷憂懼。

    二十五年,征建昌回,見上,覺上有疑之之心。

    每謂其所親曰:「上位取我回來,著我做太師,如今又著別人做了。

    先前胡黨事發,壞了多少官人,我想不如先下手好。

    」遂與景川侯曹震,東川侯胡海,會寧侯張溫,鶴慶侯張翼,舳艫侯朱壽,都督陳麟、許亮、江信、張政、聶緯、王銘、茆鼎、祝哲、馬俊、謝熊、黃輅、徐質,及舳艫侯男江陰衞指揮朱能,東川侯男胡二舍,府軍衞指揮陶文,吏部尚書詹徽,神宮監太監呂昇,瀋陽侯察罕,達官乃兒十花,西僧汝寧王光,府軍衞指揮榮碧英,約以二十六年二月十五日伺上出勸農時舉事,(「伺上出勸農時舉事」,「事」原無,據舊鈔立齋錄補。

    )事覺,坐誅。

    (出逆臣錄。

    ) 按:二十六年九月初十日,詔有胡萬盤黨,被誅五千。

    (「詔有胡萬盤黨被誅五千」,舊鈔立齋錄作「詔胡藍二黨被誅有萬五千人」。

    ) 王褘,字子充,義烏人。

    吳元年授江南儒學提舉司校理,陞禮部郎兼引進使,轉起居注,出同知南康府事。

    洪武元年,詔議踐祚禮,改漳州通判。

    會詔修元史,徵還,與宋景濂俱為總裁。

    史成,拜翰林待制。

    壬子,出使西夷。

    (方希直所作像贊序。

    )雲南元孽梁王據險弗庭,洪武壬子,詔待制王褘往撫諭之。

    不聽,舘褘別室。

    褘屢諭以禍福。

    久之,見執,瘞於地藏寺。

    比時,癸醜冬蠟也。

    (雲南志所載王景常所撰文節墓誌。

    )建文立,其子紳官太學,(「其子紳官太學」,「紳」原無,據舊鈔立齋錄補。

    )言於朝。

    贈學士,謚文節。

    (希直祭公文。

    )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三日,冊允炆為皇太孫。

    詔曰:「曩古列聖相繼馭宇者首立儲君。

    朕自甲辰即王位,戊申即帝位,於今二十九年矣。

    前者操將練兵,平天下亂,偃天下兵,奠生民於田裡,用心多矣。

    及統一以來,除奸暴,去豪強,亦用心多矣。

    邇來蒼顏皓首,儲嗣為重。

    嫡孫允炆,以九月十三日冊為皇太孫。

    奉上下神祇,以安民庶,誥示臣民,想宜知悉。

    」 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十六日,皇太孫即皇帝位。

    改明年為建文元年。

    追尊懿文皇太子為孝康皇帝,懿敬皇太子妃為皇後,(「懿敬皇太子妃為皇後」,「皇後」原作「皇太後」,據明史卷一一五孝康皇後傳改。

    ) (姓常氏,開平忠武王遇春之女。

    )太子妃呂氏為皇太後。

    (「太子妃呂氏為皇太後」,「太子」原作「太孫」,「皇太後」原作「皇後」,據明史卷一一五呂太後傳改。

    ) (壽州人,中都志載:「太常卿呂本之女。

    」)洪武三十一年八月,詔書雲,又將呂後之父呂本靈位與太祖高皇帝同祀於西宮。

     皇上嗣位之初,即下明詔,行寬政,赦有罪,蠲逋租鉅萬計,去事之妨民者。

    明年,以紀元賜高年米肉絮帛,民鬻子者官為之贖,免田之租稅幾年。

    分遣使者問海內患苦,賞廉平吏,罪至死者多全活之。

    於是刑部、都察院論囚,視往歲減三之二,人皆重於犯法。

    二年春二月甲子,有詔:「若曰頃以訴狀繁,易禦史臺號『都察院』,與刑部分治庶獄。

    今賴宗廟神靈,斷獄頗簡,其更都察院仍漢制為禦史府。

    專以糾貪殘,舉循良,匡政事,宣教化為職。

    省禦史員定為二十八人,務為忠厚,以底治平。

    」二月戊辰,賜禦史衣,明日己巳,(「二月戊辰……明日己巳」,「戊辰」、「明日己巳」六字原無,據明鈔本、舊鈔立齋錄補。

    )以都察院舊署在太平之北,於朝謁為難,命即詹事府為禦史府。

    賜宴於新治,復命文武大臣皆預,以寵綏之。

    (方孝儒奉敕為記。

    ) 皇上嗣登天位,念習俗之陋,貪詐者之多,以為昔者治之以法,而犯者滋眾,豈非教化有未至歟?乃蠲逋租,赦死刑,選擢良吏以治海內,除民之所患苦而與之以所歡。

    而未及期年,萬姓協和,四方不變。

    士君子以行道輔時為榮而不貪祿位;百執事庶人以謹行保身為常而恥言貨財。

    上而朝廷,下而窮邦小邑,皆思洗濯瑕眚以自歸於善,可謂盛矣。

    上猶以為未也,親擇廷臣二十有四人為採訪使,以觀風謠,燭幽隱,利民之事得以便宜行之。

    由是天下欣然,謂太平可立緻。

    使者之出,莫不自奮勵,各思建明圖畫以求稱任使之意。

    及既事還朝,卓卓以政事聞者蓋居其半。

    給事中華亭徐君思勉有聞之最者也,天子以為可用。

    會大同有警,俾持詔往,諭慰兵民。

    思勉精敏勁正,所奏舉皆切時事,其能愈彰。

    適山東按察司以缺官告,即授按察司僉事。

    (方孝孺送徐思勉序文。

    ) ○庚戌科會試錄序 天地之氣有盛衰,而生才隨之。

    氣之盛也,敦大忠厚之人多而天下治;氣之衰也,險薄佻儇之徒眾而危亂作。

    聖人中兩間而立,所以輔相天地,豈有他哉!凡以保合培養是氣,使之充盈,而不至於消靡以病乎生才也。

    自唐虞以來,賢才眾多之世,未有不由人主作興以成之者。

    人主豈其張能人以為才也哉?能無傷是而已爾。

    大明啟運,我太祖高皇帝以雄才神武勘定萬方,孝康皇帝以至德仁恩培植邦本,所以輔相極其盛矣。

    今皇帝即大位,篤紹前烈,一以仁義為治。

    朝廷之上,和厚博文之士相繼而出。

    天地之氣混淪會合,賢才之眾其不在茲時乎?建文二年春,天下之士貢於鄉者鹹就試於禮部,蓋幾及千人。

    上慎重選掄之任,俾倫等司其去取。

    恭率諸儒,不敢懈怠。

    以二月九日至二十有五日畢,得士若幹人,可謂盛哉!然才之生也,資乎天地;而其成也,復佐佑人主。

    以贊天地之功,使天地之氣和,非特賢才輩出而五穀登,羣生遂而嘉禾畢集,海宇晏寧,靡有一物失其所者。

    上方日新聖德,以圖至治。

    多士乘時而出,輔庶政而永鴻業。

    俾斯民重見二帝三王之盛,豈非天下之所深重望於將來者乎?嘉議大夫、禮部侍郎兼翰林院學士貝州董倫序。

    (「貝州」,原作「貝川」,本卷後文注倫為「東昌府恩縣人」,明恩縣乃唐貝州,據改。

    ) 皇上嗣寶曆之二年,大比天下士。

    英翹俊乂之材,受鄉薦之會試春闈者幾千人。

    禮部尚書陳公廸,右侍郎黃公觀同知貢舉。

    前期以考試官為請,特命禮部侍郎兼翰林院學士董公倫,太常寺右少卿高遜志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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