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州(即沅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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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慢步走.下午無事可做,便躺在草薦上唱《大将南征》的軍歌.每個人皆結實單純,年紀大的約二十二歲,年紀小的隻十三歲,睡硬闆子的床,吃粗粝陳久的米飯,卻在一種沉默中活着下來.我從本城技術班學來那份軍事知識,很有好處,使我為日不多就做了班長. 直到現在我還不明白為甚麼當時有些兵士不能随便外出,有些人又可自由出入.照我想來則大概是城裡人可以外出,鄉下人可以外出卻不敢外出. 我記得我的出門是不受任何限制的,但每早上操過跑步時,總得聽苗人吳姓連長演說:我們軍人,原是衛國保民.初到這來客軍極多,一切要顧臉面.外出時節制服應當整齊,扣子扣齊,腰帶弄緊,裹腿纏好.胡來亂為的,要打屁股.說到這裡時,于是複大聲說:聽到了麼?大家便說:聽到了.既然答應全已聽到,就解散了.當時因犯事被按在石地上打闆子的,就隻有營中火夫,兵士卻因為從小地方開來,十分怕事,誰也不敢犯罪,不作興挨打. 我很滿意那個街上,一上街觸目都十分新奇.我最歡喜的是河街,那裡使人驚心動魄的是有無數小鋪子,賣船纜,硬木琢成的活車,小魚簍,小刀,火鐮,煙嘴.滿地是有趣味的物件.我每次總去蹲到那裡看一個半天,同個紳士守在古董旁邊一樣戀戀不舍. 城門洞裡有一個賣湯圓的,常常有兵士坐在那賣湯圓人的長凳上,把熱熱的湯圓向嘴上送去.間或有一個本營裡官佐過身,得照規矩行禮時,便一面趕忙放下那個土花碗,把手舉起,站起身來含含糊糊地喊敬禮.那軍官見到這種情形,有時也總忍不住微笑.這件事碰頭最多的還是我.我每天總得在那裡吃一回湯圓或坐下來看看各種各樣過往路人. 我又常常同那團長管馬的張姓馬夫,牽馬到朝陽門外大坪裡去放馬,把長長的缰繩另一端那個檀木釘,釘固在草坪上,盡馬各處走去,我們就躺到草地上曬太陽,說說各人所見過的大蛇大魚,又或走近教會中學的城邊去,爬上城牆,看看那些中學生打球.又或過有樹林處去,各自選定一株光皮梧桐,用草揉軟做成一個圈套,挂在腳上,各人爬到高處枝桠上坐坐,故意把樹搖蕩一陣. 營裡有三個小号兵同我十分熟悉,每天他們必到城牆上去吹号.還過城外河壩去吹号,我便跟他們去玩.有時我們還爬到各處牆頭上去吹号,我不會吹号卻能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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