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修身科的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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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部分要靠做“優行生”所得的免除學費的優待。

    我們兩個人的“開源”的途徑既不廣,同時隻得極力“節流”。

    從徐家彙到上海(指熱鬧的街市)有一二十裡路,原有電車可通,我們在星期日偶因有事出校,往往不敢乘電車,隻得跑路。

    在暑假期内,極力找家庭教師的職務做。

    在那時的南洋公學是上海最著名的一個學校,對于招考時的考試特别嚴格,所以有志投考的,在暑假内常由父兄請人在家裡補習功課。

    我們弟兄兩人很幸運地得到同學們的信任,他們遇着有親友們要物色這種補習教師,常替我們作負責的介紹,所以這在當時也是我們這苦學生的一條出路。

     現在常有些青年寫信問我苦學生怎樣可以自給,這問題的确不易答複,因為這事沒有什麼一定的公式,要看各人的環境,人緣,和自己的能力。

    回想我自己當時的苦學生生涯,也不敢說有什麼把握,隻是過一學期算一學期,過一個月算一個月。

    這學期不知道下學期的費用在那裡,甚至這一個月不知道下一個月的費用在那裡,這簡直是常事。

    因此心境上常常好像有一塊石頭重重地壓住。

    别的同學在星期日是有着當然的娛樂,我的星期日卻和平日一樣;出校要用車費,沒有特别的事也不願跑遠路;躲在校裡也沒有什麼娛樂,因為在星期日的學校原已像個靜寂的寺院。

     孩子究竟脫不了孩子氣!記得有一次聽着一個親戚盛贊梅蘭芳的戲,說他真做得好,簡直是個“怪物”,不可不看,我們弟兄倆剛巧衣袋裡多着幾塊錢,竟下決心同到天蟾舞台去看了一次!看的是夜戲,因太遲不便回校,還同往旅館住宿了一夜。

    雖由徐家彙出來往返都是跑腿,但是已破天荒地用了十塊大洋,因為一個位置的票價就去了四塊大洋,那真是鬧了一次大闊!這事如被那位修身科教師知道了,也許要取消我們的“優行生”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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