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大聲疾呼的國文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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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頭苦喊,讀到有精彩處,更是弄得頭上的筋一條條的現露出來,面色漲紅得像關老爺,全身都震動起來(他總是立着讀),無論那一個善打瞌睡的同學,也不得不肅然悚然!他那樣用盡氣力的辦法,我雖自問做不到,但是他的那樣聚精會神,一點不肯撒爛污的認真态度,我到現在還是很佩服他。

     我們每兩星期有一次作文課。

    朱先生每次把所批改的文卷訂成一厚本,帶到課堂裡來,從第一名批評起,一篇一篇的批評到最後,遇着同學的文卷裡有精彩處,他也用讀古文時的同樣的拚命态度,大聲疾呼地朗誦起來,往往要弄得哄堂大笑。

    但是每次經他這一番的批評和大聲疾呼,大家确受着很大的推動,有的人也在寄宿舍裡效法,那時你如有機會走過我們寄宿舍的門口,一定要震得你耳聾的。

    朱先生改文章很有本領,他改你一個字,都有道理;你的文章裡隻要有一句有精彩的話,他都不會抹煞掉。

    他實在是一個極好的國文教師。

     我覺得要像他那樣改國文,學的人才易有進步。

    有些教師盡轉着他自己的念頭,不顧你的思想;為着他自己的便利計,一來就是幾行一删,在你的文卷上大發揮他自己的高見。

    朱先生的長處就在他能設身處地替學生的立場和思想加以考慮,不是拿起筆來,随着自己的意思亂改一陣。

     我那時從沈永癯先生和朱叔子先生所得到的寫作的要訣,是寫作的内容必須有個主張,有個見解,也許可以說是中心的思想,否則你盡管堆着許多優美的句子,都是徒然的。

    我每得到一個題目,不就動筆,先盡心思索,緊緊抓住這個題目的要點所在,古人說“讀書得閑”,這也許可以說是要“看題得閑”;你隻要抓住了這個“閑”,便好像拿着了舵,任着你的筆鋒奔放馳騁,都能夠“搔到癢處”,和“隔靴搔癢”的便大大的不同。

    這要訣說來似乎平常,但是當時卻有不少同學不知道,拿着一個題目就瞎寫一陣,寫了又塗,塗了又寫,鐘點要到了,有的還交不出卷來,有的隻是匆匆地糊裡糊塗地完卷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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