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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襲的是禮教與政事。

    一到宋代,門第已衰,佛學亦轉微,私家講學代之而興,王荊公主張複古制,興學校,此似最為正見。

    然當時依然是私學盛,官學微。

    學校由政府主持,總之利不勝害。

    王安石當政,人人言經學。

    司馬光當政,又人人言史學。

    學術可以與政治相合,卻不當與利祿相合。

    政府當為學校之護法,卻不當為學校之教主。

    荊公自信太深,昧于人情。

    至後蔡京當國,太學分舍,顯然以利祿牢籠,于是範仲淹、王安石興學精神,到此終于一敗塗地。

    幸有私人講學,在社會下層主持正氣,然朝廷則視之為僞學,加以抑制驅散。

    教育制度不能确立,則考試制度終是單槍匹馬,功效有限。

    何況經義取士,亦未見必較詩賦為勝。

    即荊公亦自悔,謂:"本欲變學究為秀才,卻不料轉使秀才成學究。

    "學術敗壞,人才衰竭,而北宋亦終于覆亡。

     到南宋,考試制度,一仍舊貫。

    朱子曾慨言:"朝廷若要恢複中原,須罷科舉三十年。

    "然科舉乃中國自唐以來政治制度中一條主要骨幹,若無科舉,政府用人憑何标準?朱子理論終難見之實際。

    卻不料到元代,遂專以朱子《四書》義取士,此下明、清兩代,相沿不改。

    直到清末,前後七百年,朱子《四書集注》,遂為中國家誦戶習人人必讀之書。

    其實朱子《四書》義,亦如王荊公《三經新義》,不外要重明經術。

    隻荊公是當朝宰相,懸其學說為取士标準,遂為學術界所反對。

    朱子是一家私學,元、明以來,隻是崇敬先儒,此與荊公親以宰相頒其手著之《三經新義》情勢不同。

    此刻姑不論王朱兩家經義内容,隻就政治學術分合利弊而言,則荊公《三經新義》,勢不可久。

    而朱子《四書》義則懸為政府功令垂七百年,此亦治國史者,所當注意之一大節目。

    一制度之确立,亦必體察人情。

    以學術與利祿相合,在人情上易于有弊。

    荊公本人亦是一大賢,隻為不察此層,遂招當時之反對,并滋後世人之遺議。

    至考試内容,不當以經義為準,此層亦到明代而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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