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深一層的說明。

     上面已說過,中國知識分子遠從春秋時起,已在世界性社會性曆史性裡,探求一種人文精神,為其向往目标的中心。

    這一趨向,到戰國時代而到達理智的自覺。

    這一精神之最大特點,即在把個人沒入大群中而普遍化。

    知識的功能雖表現在知識分子身上,而知識的對象與其終極目标,則早已大衆化。

    春秋時代的知識分子,雖則盡屬貴族階級,但他們的知識對象,則在普遍大衆,在全人群,并沒有一個特殊的階級隔閡。

     若在西方則不然,西方人對知識,似乎自始即并沒有對普遍全人群而尋覓之旨趣。

    此因西方社會,在先本從一個支離破碎各自分開的小局面上發展。

    埃及、巴比倫、波斯、希臘、印度、羅馬、猶太、阿拉伯,他們有各别的世界,各别的社會,各别的曆史,知識對象亦遂趨于個别化。

    換言之,則是個性伸展,而非群體凝合。

    他們的人生哲學,亦各自分向各自的道路邁進。

    流浪詩人、運動家、音樂家、政治演說家、雕刻家、幾何學者,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嗜好,各向各的天賦特長充分進展。

    五光十色,八方分馳。

     照理,社會乃各個人之集合,各個人分頭并進,無異是社會群體向前。

    然而有其不同。

    每條線上領導前進者,總是少數特殊分子,遺落在後追随不上的,依然混同一色,那才是社會群體之真骨幹。

    結果詩人、運動家、音樂家、演說家、雕刻家、幾何學家,隻成為社會群衆超越外在的欣賞對象,崇敬對象,并不即是群衆之自身,并不為群衆本身内在所分享,所共有。

    知識與理想生活成為超群體而外在,為多角形的尖銳放射。

    在此種社會裡,必然要求一個共通的,為群衆内在所公有而共享的知識體與生活理想。

    而此一種知識體與生活理想,亦用一種超越外在的形式而出現,是即宗教,即上帝與神。

    群衆的共同人性,隻有在上帝與神的身上反映。

    群衆内心之共同要求,隻有在上帝與神之身邊獲得。

    人生理想生活最高發展之可能,不是詩人、音樂家、雕刻家等,而是成為上帝之子與宗教信徒。

    必有此一對象,群衆乃始各得其滿足。

    群衆在此上獲得滿足,卻把對政治社會的共同要求沖淡了。

    于是特異的人才,繼續伸展其特殊的個性專長,詩歌、音樂
0.05526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