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二 平津侯主父列傳第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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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治人。

    天下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今陛下躬行大孝,鑒三王,建周道,兼文武,厲賢予祿, 【集解】:徐廣曰:“厲,一作‘廣’也。

    ”量能授官。

    今臣弘罷驽之質,無汗馬之勞,陛下過意擢臣弘卒伍之中,封為列侯,緻位三公。

    臣弘行能不足以稱,素有負薪之病,恐先狗馬填溝壑,終無以報德塞責。

    原歸侯印,乞骸骨,避賢者路。

    ”天子報曰:“古者賞有功,褎有德,守成尚文,遭遇右武, 【索隐】:小顔雲:“右亦上也。

    言遭遇亂時則上武也。

    ”未有易此者也。

    朕宿昔庶幾獲承尊位,懼不能甯,惟所與共為治者,君宜知之。

    蓋君子善善惡惡,君若謹行,常在朕躬。

    君不幸罹霜露之病,何恙不已, 【集解】:漢書音義曰:“何恙,喻小疾不以時愈。

    ”【索隐】:恙,憂也。

    言罹霜露寒涼之疾,輕,何憂於病不止。

    禮曰“疾止複初”也。

    乃上書歸侯,乞骸骨,是章朕之不德也。

    今事少間,君其省思慮,一精神,輔以醫藥。

    ”因賜告牛酒雜帛。

    居數月,病有瘳,視事。

     元狩二年,弘病,竟以丞相終。

     【集解】:漢書曰:“年八十。

    ”【索隐】:漢書雲凡為禦史、丞相六歲,年八十終。

    子度嗣為平津侯。

    度為山陽太守十馀歲,坐法失侯。

     【索隐】:漢書雲坐不遣钜野令史成詣公車,論為城旦。

    元始中诏複弘後為關内侯也。

     主父偃者,齊臨菑人也。

    學長短縱橫之術,晚乃學易、春秋、百家言。

    遊齊諸生間,莫能厚遇也。

    齊諸儒生相與排擯,不容於齊。

    家貧,假貸無所得,乃北遊燕、趙、中山,皆莫能厚遇,為客甚困。

    孝武元光元年中,以為諸侯莫足遊者,乃西入關見衛将軍。

    衛将軍數言上,上不召。

    資用乏,留久,諸公賓客多厭之,乃上書阙下。

    朝奏,暮召入見。

    所言九事,其八事為律令,一事谏伐匈奴。

    其辭曰: 臣聞明主不惡切谏以博觀,忠臣不敢避重誅以直谏,是故事無遺策而功流萬世。

    今臣不敢隐忠避死以效愚計,原陛下幸赦而少察之。

     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

    ”天下既平,天子大凱, 【集解】:應劭曰:“大凱,周禮還師振旅之樂。

    ”春蒐秋狝,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戰也。

     【集解】:宋均曰:“春秋少陽少陰,氣弱未全,須人功而後用,士庶法之,教而後成,宗仁本義。

    天子諸侯必春秋講武,簡閱車徒,以順時氣,不忘戰也。

    ”【索隐】:按:宋均雲“宗本仁義,助少陰少陽之氣,因而教以簡閱車徒”。

    且夫怒者逆德也,兵者兇器也,争者末節也。

    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屍流血,故聖王重行之。

    夫務戰勝窮武事者,未有不悔者也。

    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蠶食天下,并吞戰國,海内為一,功齊三代。

    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谏曰:“不可。

    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

    輕兵深入,糧食必絕;踵糧以行,重不及事。

    得其地不足以為利也,遇其民不可役而守也。

    勝必殺之,非民父母也。

    靡弊 【索隐】:靡音糜。

    弊猶凋敝也。

    中國,快心匈奴,非長策也。

    ”秦皇帝不聽,遂使蒙恬将兵攻胡,辟地千裡,以河為境。

    地固澤鹵, 【集解】:徐廣曰:“澤,一作‘斥’。

    ”瓚曰:“其地多水澤,又有鹵。

    ”不生五穀。

    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

    暴兵露師十有馀年,死者不可勝數,終不能逾河而北。

    是豈人衆不足,兵革不備哉?其勢不可也。

    又使天下蜚刍輓粟, 集解文穎曰:“轉刍穀就戰是也。

    ”起於黃、腄、 【集解】:徐廣曰:“腄在東萊,音縋。

    ”【索隐】:縣名,在東萊,音逐瑞反,注音縋。

    琅邪負海之郡,轉輸北河,率三十锺而緻一石。

    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饟,女子紡績不足於帷幕。

    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養,道路死者相望,蓋天下始畔秦也。

     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邊,聞匈奴聚於代谷之外而欲擊之。

    禦史成進谏曰:“不可。

    夫匈奴之性,獸聚而鳥散,從之如搏影。

    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

    ”高帝不聽,遂北至於代谷,果有平城之圍。

    高皇帝蓋悔之甚,乃使劉敬往結和親之約,然後天下忘幹戈之事。

    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

    夫秦常積衆暴兵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将系虜單于之功,亦適足以結怨深雠,不足以償天下之費。

    夫上虛府庫,下敝百姓,甘心於外國,非完事也。

    夫匈奴難得而制,非一世也。

    行盜侵驅,所以為業也,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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