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仇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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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爲立于其朝者,特曰冠貂蟬襲青紫而已。

    其爲滿洲之主則聽之,其爲歐美之主則聽之,本陳名夏、錢謙益之心以爲心者,亦二百年而不變也。

    然則滿洲弗逐,而欲士之争自濯磨,民之敵忾效死,以期至乎獨立不羁之域,此必不可得之數也。

    浸微浸衰,亦終爲歐美之奴隸而已矣。

    非種不去,良種不滋;敗羣不除,善羣不殖。

    自非躬執大彗,以掃除其故家汗俗,而望禹域之自完也,豈可得乎? 梁子又曰:“歐洲列國,常有君統乏嗣,而迎立異國之公族以爲君者。

    故知中國積弱之源,非必由于滿人之君天下也。

    ”夫歐洲各國,大抵出于日耳曼種,偷通賽而脫等,百種千名,所在殊狀,而其文明程度大略相等,且其迎立新君,往往出于婚媾之國,是非滿漢之可與并論者也。

    乏嗣而迎立新君,則其國家已定矣。

    若夫兩種居,犷者處上,束鉗縛制,使其一種欲爲牛馬臧獲則不可得,我欲以大度容人,而如人之不以大度容我何?則希臘、意大利之自立,有成事矣。

    梁子頌言歐洲迎君之美,而諱稱希臘、意大利自立之事,豈不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耶?抑何其偏宕而遠于事情也?嗚呼!梁子所悲痛者,革命耳;所悲痛于革命,而思以建立憲法易之者,爲其聖明之主耳。

     夫所謂革命者,固非溷淆清濁,而一概誅夷之也。

    自渝關而外,東三省者,爲滿洲之分地;自渝關而内,十九行省者,爲漢人之分地。

    滿洲嘗盜吾漢土以爲己有,而吾漢人于滿洲之土,未嘗有所侵攘焉。

    今日逐滿,亦猶田園居宅爲他人所割據,而據舊時之契約、界碑,以收複吾所故有而已。

    而彼東三省者,猶得爲滿洲自治之地,故曰逐滿而不曰殲殺滿人。

    其地未割于俄羅斯欤,則彼猶得保其主權,而将率醜類以爲蠻夷之大長,尚不失其帝位也;其地果割于俄羅斯欤,東胡大地,曠蕩鮮人,水草猶多,牧馬猶殖,使夫五百萬人者,反其故土,林林而立,總總而居,亦猶是滿洲之舊俗也。

    夫苟奮然切齒于前日屠劊、焚掠、鉗束、聚斂之怨,則将犂其廷,埽其闾,鞭其墓,潴其宮,積骴成阜,蹀血爲渠,如去歲西人之仇殺義和團者,比于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尚爲末減而未有增也。

    此則合于九世複仇之義,夫誰得而非之?今一切不計,而徒曰逐滿而已宅爾宅,畋爾田,各營生計,特不得以腥羶于吾漢土,是其待之也亦可謂至公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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