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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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而上。

    濟叔在日,每酒酣則出以誇人,謂周先生一代法眼,品題如此,誰復能易隻字者?語次復及昔日患難相同一段情事,則泫然而泣,已而更大笑,以為非患難不得遇周先生也。

    夫以濟叔平日感先生破格如此,則其死後亦必蒙先生悼惜可知,悼惜之效,誠莫若為傳此書,蓋先生聲華位望,欲傳則傳,非若濬之友其心而無其力也。

    由是言之,使濟叔有知不以此望之,櫟園先生更誰望哉!濬嘗竊伏歎先生古道獨行,誼篤死友,如向日於林宗、太衝兩先生,近日於孟貞、子一、與治諸老友之遺文,皆不計有無,表意之不遺餘力,初非待人言之也,則今日又何待濬言,然濬又僅能言則亦能奇所能為者而已,雖蛇足可也,況此書是正經史,嘉惠來學,較文人別集,更為切用。

    先生以斯文為己任,諒在他民,猶孜孜不遺,矧濟叔乎!惟先生旦晚留神,在濟叔生平,得附知愛之未為不虛,而士之刳心述作者,亦待交道以無恐,甚盛軌也。

    ”茶邨之屬予如此。

    濟叔無子,繼子愚魯,不能留心為先人慎守遺書,又遷徙靡定,予固無能蹤跡,即予在請室與君數十劄子,君裝為一冊,予書其上曰“毋念今日”,急以歸君,而君亡矣!遂留予處,每展視之,未嘗不淚涔涔下也。

    每思為君立傳耳不果,冠五曰:即此可以傳濟叔矣。

    遂不復為別傳。

     ○書張大風印章前 張大風風,上元人,因自稱上元老人。

    予既載其行誼入《讀畫錄》矣,複錄其一二逸事於此。

    大風學道、學佛,三十年不茹葷血,客有烹松江鱸魚者,因大噱曰:此吾家季鷹所思,安得不啖,遂欣然一飽,從此肉食矣。

    予被讒後,大風畫一人持劍,以手摩挲雙目注視之,佩一葫蘆,筆極奇古,題其上曰:刀雖不利,亦復不鈍,暗地摩挲,知有極恨。

    予感其意,至今寶之。

    大風作印章,秀遠如其人,予得其二,何省齋、周古邨得之最多。

    省齋為醉仆跌損,古邨所得皆在好凍上,破家後僅存其一二,今錄於後。

    予曾語黃濟叔曰:“印章妙莫過於市石,凍則其最下者。

    仆蓄老坑凍最夥,亦復最善,患難以來,盡賣錢糊口,買者但欲得吾凍耳,豈知好手鐫篆,便亦隨之去耶!彼買凍者即得妙篆,勢必磨去,易以己之姓名。

    故市石之形,百年如故;凍入一家,則矮一次,不數十年,盡侏儒矣。

    仆凍章無一存者,即妙篆反因市石巍然如魯靈光。

    君苟愛惜妙篆,當永永戒鐫凍,專力於市石。

    ”以今觀之,予語豈信然哉! ○書顧雲美印章前 顧雲美苓,吳門人,負奇癖,自闢塔影園,隱於虎邱側,蕭條高寄,俗客過輒趨避竹中,以故客難就之。

    君準甚赬而飲不能一蕉葉,常語人曰:事事虛名,視此準矣。

    在白門屢過予恕老堂茗飲唱酬,詩和婉有緻,行楷仿趙吳興,最留心漢隸,凡漢碑皆能默數某闕某字,某少前碑、某失碑陰,某贗、某為重摹,其碑陰姓字皆能暗記。

    予姻穀口鄭簠以此名世,家多碑版,雲美僦一小庵近穀口家,繙閱數,日夕不倦,其篤志如此,作印得文氏之傳,予謂穀口:今日作印者人自為帝,然求先輩典型,終當推顧苓。

    穀口是予言,君許為予仿文氏作牙章十餘方,具既備,而予難作,遂不果,故予僅存其一二。

    瞿稼軒一子十齡,流落於外,人無有過而問之者,君以夙誼收恤之,且妻其女,名曰鏡,字之曰端叔,人以此多君行誼雲。

     ○書陳師黃印章前 陳師黃玉石,自雲平湖人,或曰陳非其本姓,亦不籍平湖,未能辨也。

    質臒弱而氣好淩人,嘗同劉藥生在齊魯間登蓬萊閣,使酒罵坐,人不能堪,謀縛而投諸海,登守某公解之,師黃亦無所悔謝。

    予辛醜之秋,遇於明聖湖上,相與為重,七夕之會,師黃意氣猶自若。

    圖章不肯為人作,顧予曰:於公固無吝也。

    刻章必深刓其底,光滑如鑒乃止。

    嘗目工印章者曰:爾輩持刀將用以削人足指甲耶。

    其傲慢自矜如是,以故不為同人所容,終以孱軀嘔血死,死蓋不滿五十雲,後予過嘉禾,知師黃本陸姓。

     ○書程孟長印章前 程孟長原,一字六水,新安人。

    自何主臣繼文國博起,而印章一道遂歸黃山。

    久而黃山無印,非無印也,夫人而能為印也;又久之而黃山無主臣,非無主臣也,夫人而能為主臣也。

    予見摹主臣者數十家,而獨推程孟長父子。

    孟長負篆籀癖,而尤醉心於主臣,大索主臣篆,滿篋笥,潘藻生字自白門,茅次公自武林,或購石,或搜譜,又盡以歸之,孟長複檄四方好事郵寄,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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