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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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拿着拇指高的白色小藥瓶,晃了晃,稀少的幾粒藥片撞擊瓶身,發出空蕩蕩的響聲。

     他神色一懔,“這是兩周前我開給你的藥?”見淩亦風兀自閉上眼睛不說話,他不禁更加惱怒,“我早警告過你,這種止痛片還是少吃為好!你究竟還要耗掉多少時間?以後各種症狀都會發作得更加頻繁,并且也會越來越難控制!如果你還是一意孤行,吃完這些,别指望我會給你更多!” James向來好脾氣,紳士般的優雅如影随形,可如今也忍不住在車内大發雷霆,隻感覺身邊這個男人已經不可救藥! 可是,縱然他的怒氣已經滔天,沖出來之後卻入同泥牛入海,半點回應都得不到。

     他咬牙切齒地轉過頭,藥瓶還握在手中,淩亦風卻伸手調低了椅背,修長的手指支在額際,眉目間有隐忍的痛楚,偏偏又不再伸手向他要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由于天氣難得的晴好,車子駛過江畔,隻見江水一片碧綠,泛着星點金光。

     任由身邊的人氣急敗壞,淩亦風緩緩睜開眼睛,幽遠的目光穿過明亮的車窗,靜靜沉思。

     James不解氣,仍在罵:“……居然還敢說自己不蠢!為了一個蘇良辰,恐怕你已經昏了頭了。

    可是,上次見了一面還一起吃飯,我看她也不過如此……” 淩亦風倏然回神,“你見過她?”墨黑的瞳孔陡然收縮,可是須臾後又恢複平靜。

     隐約的頭疼再度襲來,他的語調卻淡淡的:“你什麼都沒和她說,對吧。

    ”否則,也絕對不會是今天這副情形。

     “嗯。

    ”James應着,卻真有點後悔了,當初沒背地裡将刻意隐瞞的秘密抖出去,完全是出于他對好友的尊重,可是,如今的淩亦風,簡直就是在飲鸩止渴。

     淩亦風略松了口氣,重新靠回傾斜的椅背中。

     良辰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她向他要求一個天長地久。

     這是一個最普通的願望,卻也猶如當頭棒喝,将他狠狠地敲醒。

     之前的那些日子,他究竟在做些什麼? 半個小時前,站在和風中,面對良辰似乎異常執着的眼神,他初次嘗到了最無能為力的滋味。

     正如那時所言,前方是一條晦暗不明的路,眼前是他最愛的女人,他差一點就要拖着她,一道走下去,而忘記了去問,這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36 一夥年輕人湊在一起,洞房鬧到很晚,良辰回到家時,已經筋疲力盡。

     淩亦風像是算準了一樣,電話打來得正是時候,良辰靠在床頭,聽見他問:“到家了沒有?” 她淡淡地“嗯”了聲,才說:“有點累。

    ” 下午發生的事使得今天晚上的兩人壓根沒有什麼話題可說,于是沉默片刻後各自挂了電話,在這一點上倒真的是默契十足。

     過去在學校裡時他們不是沒吵過架,或許是性格使然,無論是大的争執或是小的口角,最終一律都以冷戰收場。

    而如今,隔了五六年,竟然一點進步都沒有。

     依然是冷戰。

     雖然,這一次并沒有發展吵架那麼嚴重,可事實就是,接下來的兩天,淩亦風與良辰都沒有再碰過面,甚至連電話都通得極少。

     這兩日,良辰工作空下來或者回到家裡,有時候也想主動給他電話,可手機舉到耳邊,卻又找不出話題,隻得作罷,頗有些悻悻然。

    睡覺的時候轉過頭,就瞥見那隻特意為淩亦風買的新枕頭,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這時,良辰不免想,到底他們為什麼會這樣?之前明明一切都是那麼的好,仿佛隻在一夕之間,又或許是在更短的時間裡,美好的泡沫便猝不及防地破了,露出令人無奈又無力的現實面孔。

     究竟,是誰伸手戳破了那層美麗的外衣? 她又突然有些後悔,也許,那天不該追問的。

    怪隻怪,當天的朱寶琳太幸福,令一向都對婚姻和穩定并無太大急迫渴求的她,竟也開始向往地久天長的誓言。

     這種不尴不尬的局面,終于在第三天晚上結束了,結束它的人,是淩昱。

     接到淩昱電話的時候,良辰剛剛關上電腦打算睡覺,隻聽見他問:“良辰姐,你現在有沒有空?” 良辰想起上次也是深夜接到他電話,同樣火急火燎,于是輕輕一笑:“難道錢沒帶夠,又要我去幫忙買單?” 那邊嘿嘿的笑了:“今晚還真的喝了不少酒。

    錢是帶足了,可是某人醉了,我搞不定。

    ” 沒等良辰說話,淩昱接着道:“我堂哥住的地方,你認識的吧?行行好,過來幫幫我。

    ” 良辰微微一愣,在此之前根本不會想到喝醉酒的人就是淩亦風。

     酒桌上的他,她是親眼見識過的,而且還不止一次。

    哪回不是談笑風生泰然自若?曾經一度她甚至懷疑,那些酒對于他來說,與水沒什麼兩樣。

     可是,淩昱竟然說他喝醉了?! “嗯……”她沉吟了一下,有些遲疑,“你讓他上床睡覺不就好了?我能幫什麼忙?” 淩昱是鬼機靈,雖然不确定他們目前的關系,但至少對于這二人的交往是樂見其成的,如今有了機會,哪肯放過她?因此語氣嚴肅地說:“我真沒辦法!他醉得一塌糊塗,而且吐得厲害,可是我早就和人約好去看午夜場的電影。

    良辰姐你不知道,我現在交往的這個女朋友很兇悍的,前兩次已經惹她生氣了,如果今天再放她鴿子,我怕……” 就這麼喋喋不休地講下去,良辰被他鬧得有些頭疼,翻了個白眼,“将來也是個妻管嚴。

    ” “我愛她啊。

    ”淩昱說出這樣的宣言就像喝水那麼簡單平淡,卻又理直氣壯。

     良辰歎了口氣,問:“那麼,他現在呢?睡了沒有?” “當然沒有,正說胡話呢。

    ”淩昱的聲音急迫起來:“我先去打掃被他弄髒的地闆,良辰姐,你快來啊,等你!”說完,幹脆利落地收線。

     換衣服出門的時候,良辰不禁想起上次自家樓底下,淩亦風正是用這招把自己騙了過去。

    當然,今時不同往日,以現在二人的關系,他自然再沒必要騙她。

     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卻再度受騙!隻不過,這次的罪魁禍首在她甫一進門之際,便笑意盈盈地逃竄了。

     屋子裡幹淨得很,除了淡淡的酒氣和掉落在地的衣服之外,半點狼藉的痕迹都沒有,而那個淩昱口中喝得爛醉的人,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床上,似乎早已進入夢鄉。

     沒有說胡話,更沒有吐! 良辰氣結,無奈淩昱早已不知蹤影,她隻好在床邊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複又站起,彎腰去撿地上的衣物。

     這些,想必是淩亦風上床前随意脫下的,淩昱居然在電話裡還有臉說要收拾屋子!更可笑的是,她竟然還相信了他。

     卧室裡的燈,之前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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