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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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的,對吧?” 站在明媚的陽光下,淩亦風的臉色微凝,皺了皺眉,烏黑的眼底倏然閃過一絲懊惱,卻并不是因為她的緊逼。

    他鎮定自若地慢慢轉開了之前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淡淡地垂眸,仿似在看腳下的青草,語氣同樣平淡:“抱歉,未來的事,我不能現在就給你一個準确的答複。

    ”頓了頓,聲音恢複了些許暖意,又說:“你是伴娘,一直站在這裡讨論這個問題不合時宜,恐怕現在寶琳正需要你。

    ” 良辰卻愣住,猶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徹骨的寒氣緩緩湧上來。

     當初,那個在寫字樓下将她硬拖入拐角,霸道地宣布她要和别的男人結婚簡直是妄想的淩亦風,和現在這個站在眼前連眼神都不肯與她對視的他,簡直是判若兩人。

     他回避她。

     一向不要承諾的自己,當終于有一天想要擁有一個對于天下女人來說最普通不過的保證時,他竟然不肯給她。

     一定有哪裡出了錯。

     良辰的思緒有些混亂,可還是怔忡地問了句:“是因為你爸媽嗎?”除此之外,他們之間,還能有什麼障礙? 淩亦風仍舊不看她,未及答話,隻聽旁邊插入一道清朗的男聲:“二位轉過頭來,照張相!” 舉着相機的是電視台的攝像記者,因為朱寶琳的關系,良辰與他也算是熟人。

    這次他來義務幫忙拍照,恰好轉到正在低聲對話的兩人身後,于是無意中打破了略微尴尬的僵局。

     淩亦風和良辰,正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當中,聽見聲音,俱是出自本能反應,回過身來。

     在他們還沒搞清狀況之前,隻聽“咔嚓”一聲,遠山碧水,一雙搭配合諧的身影,便通通落入那隻專業精密的黑色小匣子裡。

     如此一來,談話也自然暫時中斷。

     良辰轉頭去找朱寶琳,一對新人皆是白色裝扮,正舉着水晶杯互敬,博士先生不知說了什麼,美豔的新娘單手掩唇,笑容幸福得令周邊優美的環境都黯然失色。

     良辰一撇唇角,似在嘲諷。

    淩亦風難道就沒看見新郎新娘正旁若無人地聊得正起勁麼?竟然還說什麼“也許現在寶琳正需要你”,以此作為推搪的借口。

     胸口如同堵了塊大石,上不得下不得,良辰心中郁郁,低下頭去,手中猶自捧着以粉白兩色玫瑰結成的花球,此時微微張開的花瓣像極了譏諷的笑容。

     不遠處,春風得意的朱寶琳不經意間恰好瞥見至交好友的身影,于是一揚手,也不顧賓客衆多,隔着同事和朋友,高聲招呼:“良辰快過來,切蛋糕,照相!” 良辰應聲擡頭,露出笑容。

     今天是朱寶琳的好日子,真要鬧起不愉快那才真是不合時宜。

    因此,盡管心頭仍有震驚、疑慮、甚至氣惱,她還是沉着臉色上前一步,牽起淩亦風的手,淡淡地說:“走吧。

    ” 這是一個非常自然的動作,幾乎出于本能。

    可也正是因為太習慣了,所以在被對方輕輕掙開時,良辰着實意外的愣住了。

     “你先去吧。

    ”淩亦風淡淡地說。

     微風拂過,他的側臉平靜無痕,一如他漆黑如墨的眼底。

     最終,良辰一個人走向熱鬧與幸福的焦點。

     面對淩亦風突如其來的拒絕,她除了震動之外,更多的卻是恐懼,盡管,她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可是,也不知怎麼的,這一回她沒有追問到底,或許是時間場合不對,又或許是性格使然。

     她尋求一個看似理所當然的承諾,他沒給她,這已經足夠令人意外;現在她牽他的手,卻又被無聲地推拒。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她突然有些懵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踏在清新柔軟的草地上。

    重歸于好之後,這是頭一次她覺得他正再度與自己遠離。

     正被歡樂笑容包圍着的朱寶琳不清楚情況,隻是問:“咦,淩亦風怎麼不過來?你們倆在那邊竊竊私語那麼久,都聊了什麼?”一邊說一邊若有所指地看着良辰手中的捧花,笑得明豔嬌媚。

     良辰随手将花擱在一旁,拿起托盤裡結着絲帶的刀,遞過去,“快切吧。

    元祖蛋糕我的最愛,等很久了。

    ” “饞鬼。

    ” 衆人慢慢聚攏來,新郎新娘共同握住銀刀筆直劃下,雪白的奶油分成兩路,同時被隔斷的,還有表面那令人憧憬的愛情誓言。

     良辰站在一旁随意一瞥,越過幾人的肩頭便看見淩亦風走過來,拿着手機,一邊講着電話。

     她不說話,開始幫忙分蛋糕,淩亦風在她身側站定,收了線,卻對着朱寶琳說:“抱歉,我臨時有點急事,要先離開。

    ”而後與新郎倌握了握手,“新婚愉快!” 朱寶琳擡了擡眉:“這麼早就開溜啊!”說歸說,還是怕耽誤他的事,于是手肘頂了頂沉默的良辰:“你可不許走!要陪我哦。

    ” 良辰終于擡眼看了看淩亦風。

     兩人的表情都平靜自若,旁人全然不覺其中的微妙氣氛。

    可是良辰清楚得很,她現在算是被他抛下了,事前沒有一點征兆的,突然就說要離開,而且,似乎也根本沒有讓她一同走的意思。

     可是,盡管如此,她還是說:“我留下來,你忙你的去。

    ” 淩亦風的目光閃了閃,不是聽不出其中細微的諷刺意味。

    他看着低眉斂目的她,說:“那你待會自己回家。

    ” 良辰漫不經心地“嗯”了聲,轉過頭便去做别的事。

     沒人看出不對勁,一切如常。

    良辰懷着心事,跟着一群人玩玩鬧鬧直到太陽落山,偶爾也會心不在焉,可是旁人都沒有在意。

     隻因為今日太喜慶,似乎根本不應該有煩惱。

     計程車穩穩停下,高大的男子一腳跨出來,發絲上閃耀着金褐色光澤,令陽光也為之失色。

     “你來這個地方幹什麼?”James環顧四周後,盯住斜倚在黑色車門邊的淩亦風,有些氣急敗壞。

     後者卻不理他,面容冷峻,轉身坐進副駕座。

     James迅疾跟進來,拾起前一秒鐘被丢棄在座位上的鑰匙,邊發動車子邊說:“現在這種情況,你還敢開着車亂跑?”同時極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不要命了是不是?” 淩亦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肘支在窗旁,明媚的光線下,臉色終于顯出一絲蒼白。

     “放心,我還沒蠢到那個地步。

    ”他說,聲音微低,“否則,怎麼會找你來當司機?” 停車場離婚禮地點有一定距離,隔了好幾個轉彎,那邊的歡聲笑語統統早已聽不見也看不見。

    在這裡,不必擔心良辰的反應,整個人終于能夠松懈下來。

     車子啟動得很穩,緩緩向前滑行。

    淩亦風微微皺着眉,找水,而後從上衣口袋中掏出藥瓶,還沒來得及旋開蓋子,便被旁邊的人一把搶了過去。

     James單手掌握方向盤,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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