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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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句,手機長長地滴了一聲,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

     “有要緊的事嗎?用我的吧。

    ”良辰看着對着手機微微皺眉的人,很自然地将自己的遞上去。

     其實事情根本不重要。

    淩亦風看了她一眼,卻還是接了過來。

    站起身,去廳外打電話。

     好一會兒,他才回來,握着粉色的女式機子,還來不及還給良辰,屏幕已經伴随着弦樂聲驟然亮起來。

     一個看來很親昵的稱呼歡快地閃動…… “謝謝。

    ”将手機放回良辰手裡的時候,淩亦風緊抿着唇坐下來。

     打來電話的,應該……是個男人吧。

     葉子星在電話裡一個勁地道歉,說是公司開會直到剛才才結束,又問良辰吃過飯沒有,現在在哪。

     良辰偏過頭,盯着幾十米以下的車水馬龍,一一作答。

    等到通完話,回過頭來,才驚覺不知何時淩亦風竟已招來服務生,買了單。

     “走吧。

    ”高大的身影倏地站起來,夾雜着隐隐冷然的氣息,從她身旁一刻不停地掠過。

     良辰不自主地在心裡歎氣,隻覺得莫名的壓抑和疲倦。

     或許,分手後的男女,當真是連朋友都無法再做的吧。

     一路沉默。

     車裡的氣壓仿佛低到極點。

     從跨江大橋上經過的時候,路燈和車輛從身邊呼嘯着向後退去,良辰抓着安全帶,第一時間想到好萊塢的飛車電影。

    這一刻,倒甯願剛才選擇自己走回來。

     好不容易到了家,她從車裡出來,隻覺得頭暈目眩。

    踩着高跟鞋站穩腳步,根本來不及說什麼,馬達聲響動,那輛華貴的PORSCHE已從身旁快速駛離,刹車燈僅閃了閃,黑色的車影便很快消失在轉角處。

     良辰愣在原地。

    一句禮貌的謝謝還卡在喉間,滿目卻盡是方才淩亦風留下的冷酷側臉。

    兩次見面的情形,似乎一次比一次糟,不知怎麼的,良辰就忽然想起常聽人說起的一句話:相見不如懷念。

     …… 可是,分開的日子裡,他可曾懷念過她? 又或許,他們之間,連懷念都早已成了奢望。

     周末,良辰和唐蜜一起逛街,中途朱寶琳恰好打來電話,說是讓她幫忙參考一件衣服,于是三人在商場一樓碰頭。

     但凡休息時間,良辰一向都打扮得随意,短外套加工裝褲,粉黛未施,怎麼看都不像白領一族。

    唐蜜比她稍稍好些,但也是懶慣了的人,壓根不願精心修飾。

    然而反觀朱寶琳,一如既往的豔光四射,走在光可鑒人的商場地磚上,性感的高跟鞋慢條斯禮地叩叩作響,耳邊垂下的耳環随之晃動,細碎的光芒幾乎能耀花所有人的眼。

    唐蜜之前一直隻在電視上見她,如今遇到活生生的真人,不由得朝着良辰悄悄作了個驚豔的表情。

     原來,朱寶琳要挑的是在電台周年慶時穿的禮服。

    由于品牌太多,又有新款上市,一時間眼花缭亂,因此找良辰出來提供參考,順便小聚。

     關于和淩亦風兩次見面的事,良辰不想引來過多關注,因此這次當着朱寶琳的面,也隻是裝作若無其事,隻字不提。

     “怎麼沒精打采的?”挑衣服的時候,朱寶琳突然盯住她的眼睛問,“看看,眼角都有細紋了!” “是麼?”下意識地擡手,良辰無所謂地笑了笑,“也是奔三十的人了,有也正常。

    ” 一旁與她同歲的唐蜜立刻不滿地反駁:“喂!别亂說!什麼三十?明明才剛過二十五不久。

    ” 女人大抵沒幾個肯認老。

     良辰依舊笑,完全不給面子,“看你能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話音才落,換來一對白眼。

     PORTS專櫃的小姐抿着嘴微笑,朝良辰多看了兩眼,估計是沒想到這麼一個漂亮的女人居然對年齡問題如此坦然。

     朱寶琳試穿了兩件,都不大滿意,三人又乘手扶電梯上二樓。

     上了樓,拐彎的時候,良辰突然聽見身邊傳來“咦”的一聲。

    聲音很輕,充滿驚訝,她轉頭,發現剛才一個與自己擦身而過的男子正停在後方不遠處,盯着她猛瞧。

     “怎麼了?”朱寶琳也停下來,順着她的視線,僅僅辨認了三秒鐘,便脫口說道:“那不是以前追過你的師兄嗎?” 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對方聽見。

    男子尴尬了一下,但也因此更加确定,微笑着問:“你是,蘇良辰?好久不見!” “……啊,是啊,好久不見了。

    ” 良辰覺得微微汗顔。

    明明被追求的對象是她,如今反倒是朱寶琳先一步替她認出人來。

     這個男人,其實不算是她們真正意義上的師兄,反而和淩亦風才是正宗同門學長學弟的關系,讀的也是電子。

    大一軍訓剛過,回家休了個十一之後,有一天早晨良辰在食堂裡吃飯,就有人走過來自我介紹。

    很莫名其妙的,一個大男生站在面前自行說了一段話,将姓名年齡來曆統統報得清清楚楚,良辰當時壓根兒反應不過來。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一封淡藍色的信已經放在了餐桌上。

     “希望能交個朋友。

    ”那個男生說,“裡面有我的聯系電話。

    ” “對不起,”良辰搖頭,将信推了推,“請你收回去。

    ”接了,反而惹來麻煩。

     男生也搖頭,固執地說:“你看看吧。

    ” …… 直到人影消失在樓梯口,良辰始終沒去碰那封信。

    倒是一起吃飯的朱寶琳搖着酸奶瓶,咯咯笑:“行啊你!才開學多久,就有人送情書來了!” 回到寝室,她又順便将這事宣揚了一番,于是很快大家便都知道良辰有了追求者,而且還是二年級的外系男生。

     對于姐妹們的關注和打趣,良辰自己反倒沒什麼感覺。

    所謂的情書,她是因為不好丢在食堂,所以才帶了回來。

    信裡聲辭并茂,着重細節描寫和感情抒發,良辰草草看了一遍,大概知道他是在說自己對她一見鐘情,并期待後續發展。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她将信塞進抽屜。

    來大學這段時間,她可沒想過這回事。

     此後,照樣上課、吃飯、打水。

    偶爾在校園裡遇上,不管看到沒看到,她一率不作任何表示,隻宛如陌生人,連個眼神都不給。

     結伴同行的朋友見了,常常笑她狠心。

     狠嗎?不會。

     既然不可能有發展,那麼又何必給他希望?現在的大學男生也不傻,看見對方沒有回應,想必就該知道無望,從此打消念頭。

     那個男生也确實銷聲匿迹了很長一段時間,可良辰卻并沒有因此而過上平靜的生活。

    随着時間的推移,陸陸續續又有其他追求者湧現了出來。

    在這所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工科院校,女生想找男朋友基本上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那時良辰早已聲名鵲起,被一衆人等評為院花,風光無限。

     可她還是無心。

    那些名聲對她來說都是虛的,周遭或羨慕嫉妒或愛慕贊美的眼光,仿佛全不放在心上。

    與至交好友可以瘋癫地打鬧玩笑,卻對其他泛泛之交始終疏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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