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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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

    走在路上,常有男生過來搭讪,她也隻是靜靜聽對方說話,完了道聲“對不起”,轉身走人。

    久而久之,有人傳她驕傲清高、性格冷淡,她聽了,也隻是一笑了之,照舊過自己的生活。

     其實,并非高傲。

    事後想來,不過是還沒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

     然後,便是情人節那晚出去溜冰,與淩亦風有了小小的交集。

     緣分本身就是奇妙的東西。

    在不認識一個人之前,生活中根本看不見他的影子,而一旦熟識了,卻仿佛時時處處都能相遇,常常一個不經意地轉頭,便能看見那道身影。

     良辰與淩亦風,也是如此。

     9 站在電梯邊寒喧了一陣,師兄才說:“我太太帶着兒子在樓下的麥當勞等我,所以……”擺了個抱歉的表情。

     良辰會意,立刻點頭:“哦,你先去吧,我們還要逛逛。

    以後有機會再見。

    ” “好,那我先走了啊。

    ”師兄揮揮手,笑容挂在三十歲男人成熟的臉上。

     四個人,朝着兩個相反的方向,在人來人往的電梯口,錯開身去。

     往前走了兩步,良辰終究還是回過頭,再次看了看師兄離開的背影。

    心裡想着,如果當初沒有他,或許此後她的愛情和生活,都将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大二的某一天,她們接到通知,說是傳播系與電子系舉辦聯誼舞會,所有二三年級的傳播系女生全在受邀之列。

    晚上到達西校區的舞廳時,恰好遇上這位身為電子系外聯部長的師兄,良辰她們這才知道,原來他便是這次聯誼的主辦人之一。

     在這個全校規模最大的舞廳裡,人頭攢動,陰暗的光線裡,隻看見黑壓壓的身影來回穿梭。

    寝室裡六個姐妹在屬于本系的地盤裡占了一張長凳,朱寶琳湊過來說:“你看,電子系的女生果真少得可憐。

    ” 良辰借着屋頂幽暗的燈光環視過去,果然,對面角落裡,四個安靜的女性身影幾乎淹沒在周圍高大活躍的粗犷線條中。

     “……所以說,工科院校裡,隻有聯誼才是解決男女比例失調所帶來問題的最好方法。

    ”寝室裡一個女生插話說道。

     “正所謂互通有無嘛。

    ”另一個女生很正經地說。

     一句話,似乎令大家立刻想到本系男生群體的弱勢,聽見的人靜默了一秒之後,紛紛會心地笑作一團。

     舞會很快正式開始。

     随着音樂響起,舞池裡的人漸漸多起來。

    剛開始男女生多半還有些尴尬推脫,但到後來,習慣了,也就自然手腳放開,落落大方地邀請他人或接受邀請,一群十八九歲的人,玩得不亦樂乎。

     良辰下場跳了幾支,回到座位時,鞋面上不可避免地,印着數人的灰白腳印。

    其實,其間她也經常踩到對方的腳,與三四個不同舞伴,全都是在一疊聲的抱歉之中渡過短短三四分鐘的舞曲時間。

     當時隻能怨為什麼大一掃盲時,都沒認真去學,否則此刻也不至于一路尴尬到底。

     曲子不全是悠揚的慢三慢四,偶爾還插了激烈跳躍的音樂,許多人紛紛跳入場中,身體舒展、表情興奮,在閃爍眩目的燈光下,盡情舞動。

     良辰一向喜靜不喜動,因此隻是靠在一邊的立柱旁,朝場中央正向她揮手的朱寶琳擺了擺手。

     這時,身旁插入一道清朗的聲音,近在耳邊:“……剛才踩腫了多少男生的腳?” 良辰一愣,轉過頭,恰好對上一雙含着微微笑意的黑色眼眸。

     “嗯?你也在?”她有些吃驚,居然差點忘記他也正讀着電子系的二年級。

     淩亦風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轉了個身,也在大立柱旁背抵着倚靠上去。

     良辰側着頭又問:“……你剛才說什麼?”他怎麼知道自己踩了别人? 淩亦風看着她,擡了擡下巴,淡笑着示意:“我坐在那邊的時候,有好幾次你從我面前經過,我都聽見你一個勁地在道歉。

    ”偶爾有燈光掃過她的臉,他甚至有幾次看見她皺着眉一臉無奈的樣子。

     “女生對于跳舞,不是應該很有天賦的麼?”他提出疑問:“可你為什麼完全一竅不通的樣子?” 良辰也很無語,隻得聳肩:“這個問題應該問我爸媽,為什麼沒遺傳給我運動基因。

    ” 淩亦風聽了,挑眉笑了笑,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音樂聲驟然提高了許多。

    場中的男男女女圍在一起,排着一串,以手搭肩,和着歡快的樂曲跳起中場的兔子舞。

     良辰彎腰去拿水喝,才發現礦泉水瓶已經空了。

    在喧嚣的環境中,這時說話已經很費力,她晃了晃空瓶子,又指指窗外,示意出去買水。

     淩亦風見了,點頭,比了個“同去”的姿勢。

     舞廳離最近的超市也有一段很遠的距離。

    其中一段較窄的小路,沒亮路燈,兩側高大的樹木聳立,遮蔽了月光,走在其間,隻能隐約看見些影子,全是棄之不用很久的老舊低矮的房子。

    抄的是近路,路面并不太平整。

    良辰大一作金工實習的時候,騎着車從這裡經過,一路坑坑窪窪,速度稍快一點感覺骨頭都會颠得散架。

     所幸,雖然路又長又不好走,但有一人作伴。

     走了一段,良辰突然聽見淩亦風說:“我想起一個故事。

    ” “什麼?”她順口接道。

     淩亦風頓了一下:“要聽?” 兩棵梧桐的樹葉之間,恰好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空隙。

    銀白色的月光灑下來,照在他的臉上,鼻梁挺直,一雙眼睛顯得尤為清亮。

     “你說吧。

    ”良辰點頭。

     淩亦風微微擡起唇角,以平穩低冷的聲音開始叙述:“有一個男生,考上了外國的大學。

    他和他的母親在學校外面租了間舊房子,住在裡面十分用功地讀書。

    可是不久就發現,每當他坐在書桌前學習的時候,總感覺有東西輕輕觸碰他的頸脖。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神經過敏,并不太在意,可是久而久之,這種奇怪的感覺一直存在,于是他……” “等一下!”良辰突然出聲打斷。

     “嗯?”淩亦風看向她,疑惑地挑了挑眉。

     良辰放在口袋裡的手握了握,有些無力地說:“不要告訴我,你在講鬼故事!”這是她的死穴。

     淩亦風的微側着低下頭,表情看來很無辜,可薄薄的唇邊卻隐約帶着點戲谑的笑意:“你怕?” 除了微弱的月光,四周一片漆黑。

     然而……“不會啊。

    ”很直覺地,良辰回道。

     盡管此刻,後背早已有微微發涼的感覺。

     “那我繼續了。

    反正還有一段路才到超市,正好聽來解悶。

    ” 幾乎沒給她發表意見的機會,淩亦風淡淡地接下去道:“他覺得這件事很詭異,于是就說給他母親聽。

    他母親去找了個算命的詢問,算命師告訴她,有許多肉眼看不見的東西都可以被照相機所捕捉,如果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出現,就馬上拍張照片,說不定可以解開謎底。

    ” 良辰默默跟在旁邊,深深吸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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