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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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不免開始沒底起來。

    因為雖說駕照拿了兩年,但真正開車的機會少之又少,隻記得上一次碰到方向盤,還是在一年多以前。

     可是,已經沒有反悔的機會,下一秒,車鑰匙便被放入她的手心。

     淩亦風其實并沒有喝多,雖然酒精含量超标,但如果要安全平穩地開車回家,他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可是現在,他卻安然地坐在副駕的位置,看着自己的PORSCHE被一輛又一輛大小汽車從旁邊超過去。

     看向前方的時候,他用眼角餘光打量正專心駕駛的良辰。

    這個女人……估計平時根本沒怎麼開過車。

    雖然路線還算夠直夠穩,但她小心翼翼心無旁骛的神情顯然與目前的行駛狀況不太相符。

    即使他的車不是跑車,現在的車速也可稱作龜速,加上交叉路口太多,前面不斷被駕車熟手插隊,使得他們平白被紅綠燈耗掉許多時間。

    可是,即使這樣,他仍舊安之若素,調低了椅背,一手支在眉際,神情放松,隻在需要轉彎的地方加以提示。

     隻有二十分鐘的車程,良辰硬是花了半個多小時才開到。

    一路上,根據淩亦風的指點,繞了大半個C城,終于來到他們于郊區的住處。

     車子停下來,淩亦風并沒急着下車,而是突然側過頭問:“你知道回去該怎麼走麼?” 回去?不就是按原路返回嗎?良辰想都沒想地點頭。

     “你确定?”路燈掩映下,漆黑如墨的眼睛裡閃爍着點點細碎的光芒。

     距離這樣的近,以緻于良辰不禁恍了恍神。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又覺得他問得别有用意,于是仔細回想來時的路。

     ……不對。

     良辰心裡暗暗叫糟。

     之前一路過來,方向全是由淩亦風指的,她自己卻隻顧得專心開車。

    加上其中有一段路面正在整修,因此要進入這片住宅區,必須另外繞一小段路。

    當時良辰開着車,就覺得七拐八彎,好半天才柳暗花明豁然開朗。

     而且,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

    最關鍵的是,她從小就是不折不扣的路癡一枚。

    當年在學校裡,在那些在她看來錯綜複雜的“井”字型路上,硬是迷路好幾回。

    淩亦風曾不隻一次地嘲笑她,怎麼竟會沒有方向感到如此地步! 此刻,良辰更是絞盡腦汁都無法回憶起來時那段九曲十八彎的路,就更别提如何倒着走回去了。

    她有些挫敗,終于了解淩亦風特地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可是……現在怎麼辦?該怎麼回家? 8 将她為難迷糊的樣子盡收眼底,淩亦風自是不動聲色。

     所以說,這樣沒有方向感的人,拿了駕照反而是件麻煩事。

     車子沒有熄火,良辰還愣在座位上,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裝在路邊造型别緻的低矮路燈隐在草叢中,柔和地亮着,外面是磨砂的玻璃罩子,光線透出來有那麼一絲朦胧。

    淩亦風手臂伸過去按按鈕打開了天窗,四面的玻璃也全部緩緩降下來,一絲幽涼的冷意立刻竄進來。

    微風掠過頸脖似乎令良辰回過神來,轉頭發現身側火光忽閃,淩亦風微低着頭,煙已經燃上。

     這是良辰第二次見他抽煙。

    以前在大學裡,雖然絕大多數男生都是煙酒不忌,但淩亦風卻從不湊熱鬧跟他們一起吞雲吐霧,手指、領邊永遠都是清清爽爽的氣息。

     可現在,他抽煙的姿勢卻是那麼熟練。

     車裡通風,因此煙霧很快散出去,并沒有留下什麼難聞的氣味。

    雖然大部分房子裡都亮着燈,可路上靜悄悄的,良辰坐着,除了努力想着回家的路之外,還覺得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和淩亦風兩個人長久地待在車裡實在是件尴尬的事。

     終于,她低聲說:“我等計程車回去。

    ”同時伸手開門,跨下車去。

     淩亦風聞言側頭看她,也不阻止,隻語氣平淡地說:“這裡的計程車很少。

    ” “……那,公車呢?”她抱着胳膊,開始覺得有些冷。

     “沒通。

    ” “……”徹底傻眼! 但轉念一想,良辰也隻怪自己問得笨。

     這裡是豪宅區,住在這一帶的幾乎可以說是家家有車,哪裡還需要浪費其他交通資源?況且,這一路開過來,确實沒見到除了私家轎車之外的代步工具。

     車外的女人無可奈何地跺了跺腳,淩亦風的視線穿過車窗冷冷地看着,嘴角漸漸露出嘲諷的痕迹。

     她當真如此迫不及待地要離開麼?或許她覺得,和他待在一起早已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沉默了一會,淩亦風緩緩開口:“我送你回去。

    ”眼角眉梢卻盡是冷凝。

     早知最終結果仍是如此,當初自己就又何必攬事? 良辰老實地坐在副駕上,看着淩亦風以無比熟練冷靜的技術迅速開出住宅區駛向大路,心想,剛才在學校外的擔心真是多此一舉。

    現在的他,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絕對不像酒後違規駕駛的人。

     良辰早已說了公寓的位置,可車開到半路,卻突然方向一轉,朝更加繁華的地段駛去,并很快進入某個地下停車場。

     “我餓了。

    ”車子停穩後,淩亦風淡淡地說了句,率先下車。

     良辰雖有滿腹疑問,但無奈在問出口之前就顯然已經抵達目的地,隻好不多言語地立刻跟上。

     一路上,雖有服務生領着,但淩亦風明顯也是熟門熟路。

    良辰走在旁邊,心底暗暗納悶,他才回來多久?怎麼竟好像比她還要熟悉有着巨大變化的C城的一切? 這個時間,店裡還有不少客人,他們挑了個剛收拾好的座位坐下,臨着窗,恰好可以看見七層樓下繁華的夜景。

     淩亦風看菜單的時候,良辰隻是靜靜地坐着。

    她知道晚餐的時候他除了喝酒,其實幾乎沒吃什麼,而事實上,她當時食不知味心不在焉的,也沒吃飽。

    如今坐下來,光是推薦菜牌上的精美圖片,就足以令人食欲大振。

     最終端上來的是數道精緻講究的小菜,以及盛在砂鍋裡的粥,配着蝦球,香氣四溢。

     淩亦風先添了一碗,遞到她面前。

     她擡了擡唇角:“謝謝。

    ” 低下頭開動的時候,突然想起,再上一次兩個人像這樣正式的吃飯,仿佛已經是那樣久遠的事了。

     淩亦風默不作聲,偶爾用餘光看向對面的女子。

    她還像以前一樣,吃東西的時候總是一心一意的,臉上的表情淡然卻溫和,就連平日裡的那一絲倨傲也會在就餐的時刻一掃而光。

     此刻也是如此。

    她低着頭,垂着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偶爾微微動一動,在挺秀的鼻梁邊投下淡淡的陰影。

     周圍的客人全是結伴而來,不時低聲談笑,每張桌旁的氣氛都融洽至極,隻有他們僵在那裡,沒有交談,更談不上眼神的交彙,與四周相比,頭頂上方的空氣明顯凝固了幾分。

     這時候,悅耳的鈴聲突然從淩亦風的口袋裡傳出來,良辰擡起頭,隻覺得頸脖微微僵硬,但氣氛總算松了松。

     淩亦風接了電話,還沒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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