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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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兩個多小時後,講座結束,全場再次掌聲雷動。

    在座的絕大多數是新聞學院的師弟師妹,雖然淩亦風還未正式打開國内市場,但近幾年LC傳媒的聲名雀起,早令一衆心氣頗高的大學生對這位前輩心生向往,因此,許多人離座湧向講台,希望與淩亦風做近距離交流。

     良辰靜靜地坐了一會,等到擠在後門的人群散開,才垂着眼睫走出去,心神卻仍舊有些恍惚。

     這時,迎面突然來了個人,險些與她撞了個滿懷。

    良辰側身閃避的同時,不禁脫口叫道:“……夏老師。

    ” 穿黑色風衣頭發半白的人愣了愣,眯着眼睛看她,幾秒鐘後露出意外的笑容:“你是……蘇良辰!” “嗯。

    ”她微笑着點頭,眼睛裡都是亮閃閃的笑意,和當年在課堂上一樣。

     夏教授是傳播系的系主任,不但學識淵博而且風度翩翩,儒雅的氣質很得同學們的喜愛。

    當年良辰也算是他得意門生之一,課堂上常常被點起來發言,就連畢業論文的指導老師也是他。

     有些年頭沒見,竟然在第一眼便被認出來,良辰确實開心,不免停下來多聊了兩句。

    直到從教室裡出來的一行人在她身後停住腳步,她才似有所感,一回頭,恰恰迎上一雙冷靜的眼。

     淩亦風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她。

    可是,她回過頭來之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是什麼?驚慌?訝異?不确定那是種什麼情緒,但他卻被輕而易取地激怒了。

    過去的蘇良辰是多麼的淡定沉靜!可是現在呢?每次見到他都眼神閃爍,慌不擇路,似乎連跟他在一起多待一秒都是極不情願的事。

     握了握拳,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等待她下一步的舉動。

     站在淩亦風身邊的,是學校幾個院系領導,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短暫沉默,都有點搞不清狀況。

    倒是夏教授作恍然狀地呵呵一笑,道:“難怪會在這看見你。

    ”他對着良辰說,“你們是一起來的吧?這麼多年感情都沒變,真是難能可貴啊,哈哈……” 當年,良辰和淩亦風在各自的學院裡都是很出名的人物,兩人戀愛,不僅許多其他專業的學生知曉,就連自己系裡的老師也有所耳聞,淩亦風也曾陪良辰上過夏教授的選修課。

     聽夏教授這麼一說,其餘的人也反應過來,猜到他們大學便是情侶關系,于是紛紛報以點頭和微笑。

     “那麼,我們現在去吃飯吧。

    ”某位領導說。

     良辰怔了怔,一時尴尬得要死,剛想解釋,手腕卻出其不意地被人一把扣住。

     下一刻,趁着大家繼續往樓梯口移動腳步的空當,平穩低沉的聲音近在咫尺,傳入耳中:“我不想節外生枝。

    ” 什麼叫節外生枝?良辰還沒想明白,就稀裡糊塗地被帶下樓,一直被動地走到吃晚餐的地點,集賢樓。

     這裡是學校專門招待貴賓飲食住宿的地方,一般學生不會在裡面消費。

    聽說集賢樓的廚師手藝一等一的好,良辰就曾感慨,如果有一天能嘗嘗這裡的食物就好了。

    今天,她終于有機會嘗到傳說中的美食,可是…… 坐在包廂裡,旁邊就是淩亦風,幾乎能感受到太過熟悉的他的氣息,這使得良辰覺得非常别扭,心想,即使有再好的東西端上來,恐怕自己也食不知味。

    通過他們談話,她才知道,原來淩亦風受到這樣隆重的接待,不僅僅是因為他今天的成就,還有一個原因是他以LC的名義設立了助學基金。

     席間,大家談笑風聲。

    對着這融洽合諧的氣氛,良辰想,或許真的不方便将他們已經分手的事說出來,否則免不了一番尴尬。

    這,也許就是淩亦風阻止她的原因吧…… 坐在良辰另一側的是電子系的主任,看得出淩亦風十分尊敬他。

    聊天的時候,他突然轉頭過來,笑着說:“良辰啊,這個基金還是以你命名的呢。

    ” “嗯?”良辰一愣,一直開小差的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想再問明白些,這時恰好服務員過來上菜,紅酒輪番注入每個人的杯中。

     國人喝酒的方式,良辰一向是最不待見的。

    雖說這酒不至于像十幾萬美元一瓶般的太過名貴,但好歹也不能這麼個喝法,滿杯滿杯的直接下喉,半點味道都品不出。

     在座個個都是文化人,但在酒桌上,卻也沒有一個是遜色的。

    起先,淩亦風輪番敬過去,良辰偶爾微微側眼觀察,發覺他依舊面色不改,口齒清晰伶俐,佩服萬分的同時不得不低着頭,盡量不與他人的眼神有所交流,企圖讓在座的都忘記她的存在。

    可是,顯然不能成功,很快,便有人對着她舉杯。

     說話的是新聞學院的秃頂院長,良辰心裡為難,卻迫不得已端起酒杯。

    事隔多年重回母校,對方又是長輩,壓根沒有拒絕的理由。

    望着深紅色的液體,良辰心裡犯怵,天生對酒精過敏的她不知道這杯酒下肚,後果會是什麼。

     她硬着頭皮客氣了兩句,可杯子還沒沾唇,就被旁邊伸來的手攔下。

     她怔住,轉過頭,隻見淩亦風淡笑:“林院長,良辰不能喝酒,這杯我代她。

    ”說完,酒杯已落入手中,一仰頭盡飲下去。

     良辰說不出話,指間似乎還留有剛才觸碰中他的餘溫。

    淩亦風将空杯放回她面前時,有意無意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招手叫來服務員:“請倒杯溫水來。

    ” 溫水端來的時候,良辰側過頭輕聲說了句“謝謝”,也不知是對服務員還是對淩亦風。

     畢竟不是商務酒席,大家知道她不能喝後,也不勉強,隻是打趣了兩句,意指淩亦風護妻心切,惹人羨慕。

     良辰聽在耳裡,隻是報以微笑,心裡卻更加黯然。

     隻可惜……這是假的。

     如今他和她,各自身邊早有另一人相伴。

     一餐飯結束,衆人行至校外,寒喧一番各自散去。

    路燈已經亮了起來,天氣卻還不算太暗,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是極淡的梧桐樹影,高大斑駁。

     一陣風吹來,良辰環着手臂微微瑟縮了一下。

    淩亦風朝她看了一眼,說:“上車,送你回家。

    ”說話間,已經走到車旁。

     良辰明知這個時段很難打到車,卻還是搖頭:“不用。

    ” 她就定定地站在那裡,而淩亦風也停下來,靠在車門邊,也不看她,自顧自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點了根煙,緩緩吸了一口。

     淡淡的煙霧就在這薄暮中漸漸散開,淩亦風的臉掩在後面,幾乎看不真切。

    隔着幾步路的距離,良辰隻覺得那雙微微垂下的眼眸中,似乎有迷離的光華在流動。

     對面就是馬路,不時有車呼嘯而過。

    忽然想起方才桌上喝酒的情形,良辰細細看了一會,最終還是走上前,說:“酒後駕駛罰得很重的。

    ”說着伸出手,“我來開。

    ” 淩亦風聞言擡眼看她,“你有駕照?”語音上揚,似乎不大相信。

     不就是本駕照麼!有什麼好稀奇的?良辰見他勾着唇角似笑非笑,感覺自己被完全輕視了,不滿之餘,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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