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埃及、巴比倫的邊區殖民地與邊外諸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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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倫強大時也曾間或在政治上控制過這兩個地區,故胡裡人在此建國後,在文化、生活習俗方面都接受了巴比倫的影響。

    胡裡的首都建在幼發拉底河上遊的卡其米施(Cachemish),此地恰是當時兩河流域地方與叙利亞交通必經之要道,因胡裡為一商業國家,故特于此地建都。

    其國家的最重要财政收入來源即依賴商業稅之收入。

    農業、手工業在其國内經濟生活中并不占重要地位。

     胡裡人除與最早的一些印度歐羅巴人一樣,知道以馬拖車作戰的技術外,在其建國之後又逐漸發展了一種新的技術,即騎馬。

    就今日所知之材料看,世界上最早會騎馬的人就是胡裡人。

    關于胡裡人的曆史,今日所知極少,隻知它曾征服了兩河上遊地方的哈梯與亞述。

    公元前一五〇〇&mdash公元前一四五〇年間為胡裡帝國之極盛時期,此後即開始衰敗,公元前一四〇〇年為哈梯人所征服。

     繼胡裡人之後,卡西人亦自北方進入兩河流域下遊地方。

    他們最初和巴比倫的關系是受雇于巴比倫帝國為其傭軍,之後進入巴比倫的卡西人日益增多,聲勢漸大,終而征服了巴比倫。

    卡西人在公元前一七四〇&mdash公元前一一六四年間統治了巴比倫地方,成立了卡西帝國,但因其無多少文字記載傳下,故其統治詳情今尚不知。

     哈梯人在公元前一八〇〇年左右開始自草原地帶向外發展,最初是向西移動,到了東南歐一帶,後又折回到小亞細亞,最後集中在小亞細亞的東部。

    此後他們即屢次向南發展,侵掠巴比倫與叙利亞一帶。

    公元前一六〇〇年以後為胡裡人所征服。

    但到胡裡人勢衰後,哈梯勢力又轉強盛。

    公元前一四〇〇年哈梯不但推翻了胡裡的統治恢複了獨立,并且還征服和統治了原來胡裡的全部地方。

     哈梯在其名王蘇畢魯黎巫馬(Shubbiluliuma,公元前一三八五&mdash公元前一三四五年)在位時,不但完全征服了胡裡人,并且向西發展,征服了小亞細亞中部地方,開始建都于哈圖沙施(Hattushash,在今土耳其首都安哥拉以東)。

    其後諸王更向南發展,奪取了原屬于埃及的全部叙利亞地方。

    哈梯王在各征服地區廣置藩屬,派其子侄及族人為王以統治之。

    哈梯帝國最強大時勢力曾及于小亞細亞西部直至愛琴海沿岸。

     哈梯帝國的主要敵國有二:一是埃及,自公元前一四〇〇年以後哈梯即與之争奪對叙利亞之統治權;一是亞述,哈梯與之争奪胡裡人之舊地。

    此三大國之間的關系非常複雜,分合無定。

    至公元前十三世紀初,哈梯與埃及之間曾發生了曆史上最早的一次大國之間的複雜外交關系,而這個關系的重心和優勢又是在哈梯這一邊的。

    公元前一二七一年哈梯王與埃及王締結了一項攻守同盟條約。

    條約内容主要有三點:(一)互相尊重對方領土之完整。

    (二)簽約國的任何一方受到第三者的攻擊時,另一國應立即出兵協助其抵抗。

    (三)如果簽約國之一方内部發生了叛亂,經其要求,另一國也須出兵協助平亂。

    從這項條約的内容上我們可以看出,第一點的規定實際是等于埃及放棄了奪回叙利亞的企圖。

    第二點的規定是哈梯聯合埃及共同對付亞述的。

    而第三點規定,就當時的政治局面推想,可能是埃及單方面對哈梯要求的條件。

    因公元前一三〇〇年以後埃及内部即非常紊亂,所以埃及統治者企圖借用外族力量來鎮壓其國内人民的反抗。

    當時哈梯除與埃及組成聯合陣線以對付亞述外,并且還與卡西人統治下的巴比倫勾結,暗中鼓勵巴比倫自背後攻擊亞述。

    由以上種種情況可以看出,當時國際上的矛盾關系主要是操縱在哈梯手中。

     但到公元前一二五〇年左右自哈梯西北方又有一批新的印度歐羅巴人進入了哈梯境内,給予了哈梯以緻命的打擊,其經過情形已不可知,隻知在公元前一二〇〇年左右時哈梯即被滅亡。

    哈梯人大部被殺或被奴役,隻一部分人得以向東北逃亡,退卻到亞美尼亞地方,成為後日亞美尼亞人的一個組成部分。

     在這個曆史階段中的哈梯人對人類文化的發展曾作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那就是冶金技術方面的貢獻。

    他們不但是西方世界中最早制出最堅銳的青銅器的人,并且就今日所知的材料講,他們還是世界上最早用鐵來制作兵器的人。

    結合這個問題,我們順便在這裡談一下鐵器的使用以及鐵器在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所起的作用問題。

     人類很早就知道了金屬這種物質,甚至可以說從人類開始用火以後就已有可能見到金屬這種物質。

    因為石器時代的人類往往要利用火來烤彎木柄和燒裂石塊以制造石制工具,在燒煉石塊之時,其中有某些石頭(礦苗)在經久的火燒之後就會變成流質,冷卻後即改變了形狀,而為人類所發現。

    但這時人類之發現金屬隻是一種偶然的無意識的發現,并且是極少量的,因此人在這個時期中還不可能利用這種金屬。

    所以金屬對人類發生重大影響的時候不是當它被發現,而一定是要當它已被制成生産工具并已能為人類較普遍使用的時候,而能達到這樣一個階段,則必須具有這樣的條件,即金屬在此時已能較大量的出産。

    而較大量的出産則不可能依靠人類偶然地和無意識地發現,必須是有計劃、有意識地來生産才可以。

    而人類要想有意識地大量生産金屬并将之制作成工具又首先要解決一個問題,即能有意識地控制能使礦石熔化的高度火力,隻有到了這個時候,冶金技術才能成為一種專門的技術而出現,從而給人類創造了使用金屬工具必需的前提條件。

     由此可見,在原始和古代社會中對人類社會發展發生重大影響的是冶金技術的不斷提高,而不是金屬本身的被發現。

    金屬的被發現可能是很早的,并且有些金屬也可能是同時被發現的,如最重要的兩種金屬,銅和鐵。

    但在人類使用金屬的過程中,最早使用金屬隻能是在新石器時代晚期之時,即人類的生産能力已提高到能夠有意識地控制某種金屬的熔化火力的時候,而其過程則必然又是先普遍使用銅,而後再普遍使用鐵。

    這個問題的關鍵就在于銅和鐵的熔點不同上。

    人類最初所知道的幾種主要金屬的熔點如下: 銀960.5°金1063°紅銅1083°生鐵1150°&mdash1250°鋼鐵1400°&mdash1500°熟鐵1500°(青銅的熔點則高于紅銅,低于生鐵)。

     在這裡面金和銀的熔點最低,但金銀的礦苗太少,并且它們的性能不适宜制作工具和武器,所以古代人隻用它來作裝飾品。

    除此以外,則以紅銅的熔點最低,熟鐵的熔點最高,如果人類在控制火力高度的能力方面必然是由低向高發展的話,那麼人類隻能最早使用紅銅,而最後才使用熟鐵。

     到新石器時代晚期,人類偶然地發現了一些熔點最低的較純的銅礦苗,在把它們當作石頭敲打時并不像一般石頭那樣會破裂,反而可以把它随心所欲地敲打成為一件器物,這樣就出現了最早的紅銅器。

    但這種銅器質不純,無甚實用價值。

    之後再進一步,人始掌握了真正的冶銅技術,将銅礦中所含有的雜質去除,使之變成純銅。

    人類最早正式開始冶銅是在公元前四〇〇〇年左右,據今日所确知的,當時世界上有兩個冶銅的中心,即兩河流域與尼羅河流域(中國可能與之同時或稍晚)。

    公元前三五〇〇年以後,紅銅器就在這兩個地方被普遍使用了。

     銅器的使用則又是到青銅器時期對人類的功用始形重要起來的。

    因紅銅軟而脆,易彎易碎,故其使用範圍有限。

    而青銅卻既硬又堅,可以做出很薄很利的刃。

    青銅器最早使用,據今日所知,也是在巴比倫與埃及這兩個地方,但兩者之中究竟何者最先使用尚不能知,就今日所發現之材料看,似乎巴比倫較早,但兩地皆在公元前二四〇〇年左右開始普遍使用青銅。

     人類知道“鐵”這種金屬是很早的,可以說在人類知道銅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鐵。

    考古學家曾發掘出一些最早的鐵,其存在年代約為公元前四〇〇〇年至公元前三〇〇〇年。

    經化驗後知道這些鐵是石鐵,因石鐵與地下的鐵礦不同,它包含有某些普通鐵所沒有的特殊的物質,特别是鎳和钴,一般的鐵礦雖然有時也包含有這兩種物質,但絕對沒有純钴,地球上唯一自然存在的钴就是石中的钴。

    也就是由于這點才使我們知道了最早的鐵的來源。

    由于最早的鐵是從天上掉落下來的,故古代的許多民族都稱鐵為“天降金屬”,認為鐵是神物,常将小塊的鐵鑲嵌在刀劍上作為裝飾品,相信這塊神鐵能起一種保障他們生命安全的作用。

    此外在這個時期内的非石的小鐵器也發現了一二件,這就是上面所說的那種當人類在偶然和無意識中發現已燒化了的鐵礦石後,趁其還比較溫軟時即敲打之成為一種器物的鐵器,這種器物都是很小很粗糙的。

     如上所述,人類要想普遍使用鐵器則必須首先解決鐵礦的熔點火力問題,同時不但要能解決生鐵的熔點火力,而且更重要的是要能解決熟鐵的熔點火力問題,因為生鐵非常脆,很容易折斷,隻能作一些較粗笨的器物,其用途遠不如青銅廣泛,而其熔點卻比青銅高。

    人類能用鐵器來代替青銅器則是能夠大量制造熟鐵工具以後的事。

     當然,人既能控制了冶煉青銅的火力,在不久時間之後冶煉生鐵,甚至在某種情況下冶煉少量的熟鐵是有可能的事。

    如埃及很早就有鐵匠,可能在公元前一五〇〇年前後埃及人就已有粗糙的生鐵和熟鐵的工具與石制和銅制的工具并用了。

    但它在此時絕對不能代替青銅,其原因當然是首先因為生鐵的功用遠不如青銅,少量的熟鐵雖能冶煉,但在技術操作上是非常困難的,還無大量生産的可能。

    再加以古代人對鐵的迷信看法,如最早的一些熟鐵器多是用來祭神的,公元前一五〇〇年以前埃及教士就用鐵器來祭神了,這種心理也妨礙了人們對普遍使用鐵器的要求。

    所以這些最早出現的粗糙的鐵器,隻是被人當作一種比青銅器便宜的代用品罷了。

    此時它在人類的社會生活中并未像紅銅和青銅的出現那樣發生了重大影響。

     鐵器之在人類社會生活中發生重大作用,并日漸取青銅的地位而代之,則是自公元前一四〇〇年左右哈梯人高度發展了冶鐵技術,能夠控制了強度的火力,從而開始大規模的冶煉熟鐵之後的事。

    從此時起,武器以外的一切工具都有可能開始用鐵制造了。

    又過了二百年後,哈梯人已完全掌握了冶鐵技術,冶煉出了精良的熟鐵,用以制作兵器,至此鐵始可能代替青銅。

    哈梯人之所以能是上古世界中最早真正将鐵應用在作戰與農業上的人,固然有其物質條件,因其所在地的小亞細亞東部直到亞美尼亞地方皆富有鐵礦,但更重要的是哈梯人能夠最早的控制了能夠冶煉熟鐵的高度火力并發展了冶鐵的技術。

    這是哈梯人對人類的巨大貢獻。

     哈梯亡後,其技術傳播至各地。

    至公元前一一〇〇年前後,西亞一帶、小亞細亞及希臘等地都有了鐵制農具,但農具本身大部分是生鐵制成的,隻在尖刃地方用熟鐵。

    兵器則已開始全部用熟鐵制造。

    世界其他地區在此時則還未用鐵,埃及亦然。

    這可能是因為埃及當地缺乏鐵礦所緻,故其地雖早在公元前一五〇〇年以前已知冶鐵,但大規模用鐵卻是公元前八〇〇年以後的事,它是西方大規模用鐵最晚的地區。

     由上述鐵器使用的規律來看,中國也一定和其他地區一樣很早就知道用鐵了。

    中國最早有關鐵的文字記載是《左傳》中講到晉國鑄鐵鼎(公元前六世紀時)。

    根據最近地下發掘的材料看,比較大量的用鐵則是在戰國時代。

    不過戰國時代中國還不能冶煉較精良的熟鐵,多是鑄鐵(生鐵)。

    故鐵在當時主要是用來制作農具,而一般兵器還都是用青銅制作,僅間或有幾把為個别王公将帥特制的鐵劍或其他兵器。

    中國之大量使用鐵兵器是在西漢以後。

     鐵器在曆史上究竟占有什麼樣地位呢?在社會發展過程中,工具發展的步驟是從木石工具到銅工具再到鐵工具。

    但如就農具講,則是從木石農具到鐵農具,基本上沒有一個銅農具的階段。

    紅銅農具可以說是絕對沒有的,因紅銅既貴又不堅利。

    在個别銅礦較多的地方,雖或有用青銅制作的農具,但這種農具的量極少,而且都是很小的。

    故曆史上所謂的“銅器時代”特别是“青銅器時代”在銅的使用上首先是兵器,其次是用在為生産銅所必需的工具和其他為手工業所需要的工具上,再次則是用在專為統治階級享受用的器皿上。

    然而,自銅器出現後,尤其是青銅器出現後,農具的制作上卻開始有了極大的變化,因為此時農具本身雖不是銅制的,但由于制作木石農具的工具已經是銅制的了,因而使農具在量上大大增加,在質上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同時相對地農具的價格卻降低了,一般農民都可以有較多的農具了,這就促使了人類社會生産力的大大提高。

    所以銅器的出現,對人類由原始社會發展向階級社會過程中起着決定性的作用。

    隻有當銅器出現後,社會生産力才能提高到使人在生産過程中有了剩餘生産物,從而提供了人剝削人的可能條件,故而它是原始社會轉向奴隸社會的關鍵。

     至于鐵器的使用,就今日所知,它在世界上任何地區對人類社會發展所起的作用還未能發生與銅的使用相等的作用,未能使社會性質發生質的變化。

    鐵器在很長時期内都是與銅器并用的,可見最初它并未發生任何獨立作用,甚至最初無論生鐵或熟鐵在其使用價值上都不如青銅,隻有到熟鐵的産量已相當多,而且質量已達到了一定的水平時,鐵始在生産上發生了作用。

    但其在青銅的基礎上所促進的生産力提高的程度,相對地說來還是有限的,并不能使社會發生質的變化。

    故鐵器的出現可以在奴隸社會,也可以在封建社會,當然我們也不否認鐵器在長期封建社會發展過程中随着冶鐵技術的改進,不斷地提高了社會生産力,以緻使得資本主義生産關系的出現成為可能。

    尤其是當資本主義生産關系發展到了一定程度,而機器生産出現時,鐵不但在數量上開始空前大規模地被應用,并且在質量上也空前提高,從而給資本主義生産技術的革命&mdash工業革命造成了物質基礎。

    此後鐵的用途再不是銅所能代替的了。

     巴比倫文化範圍内的印度歐羅巴人國家,除上述的三個外,還有邬拉圖。

    “邬拉圖”之名最早見于公元前一二七〇年左右時亞述人的記載。

    亞述人所稱的“邬拉圖”(Uruatri或Urartu)是指為某一種族人所聚居的高加索山南部與樊(Vana)湖之間的一塊地方(包括今亞美尼亞和小亞細亞東北、伊朗西北部的一角)。

    最初的邬拉圖人可能是與胡裡人同種的。

    邬拉圖在公元前九世紀時開始強大,建都于樊湖東岸之突施帕(Tushpa,今土耳其東部之樊城)。

    關于這個國家的曆史情況今日所知極少。

    蘇聯考古學家最近在此地發現了許多器物,但文字記載很少,且不能讀。

    隻知後來此國在公元前六一二年時為瑪代所滅。

    其後又有扶利迦人、哈梯人等遷入此地。

    到上古晚期此地開始被稱為亞美尼亞(Armenia)。

    扶利迦人與哈梯人都是講印度歐羅巴語的種族,他們的語言與當地各種族的語言逐漸混合而成為今日之亞美尼亞語。

     丙、公元前一六〇〇年後之新邊民 公元前一六〇〇年左右,古代史上第二次遊牧民族的大遷徙開始了。

    這次遷徙與前次不同,前次遷徙的遊牧民族完全是印度歐羅巴人,遷徙的方向主要是從裡海東、北部向南向東發展。

    這次遷徙的遊牧民族則是兩種人。

    其一仍是從裡海向南遷的印度歐羅巴人。

    另一種則是從阿拉伯沙漠地方向北遷的閃人。

    這兩種人後來都進入了原來為埃及或巴比倫所直接或間接控制的大世界中。

     其中北向南遷徙的印度歐羅巴人主要是三種人:阿卡亞人(AchaiosAchaius)、铎利亞人(DorieisDorieus)與扶利迦人(Phrygios)。

     阿卡亞人在公元前一六〇〇年後不久即進入希臘半島。

    到公元前一四〇〇年以前他們已驅逐了半島上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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