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語文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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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廂(箱)子大開着,恁亂哄哄人走,就不說鎖鎖兒”)。

    動态動詞加兒尾的,有“動一動兒”(第十一回、第四十三回、第四十七回)、“奪一奪兒”(第十三回“你若奪一奪兒,賭個手段,我把他扯得稀爛,大家看不成”)、“理一理兒”(第十四回“俺這個成日隻在外邊胡幹,把正經事兒通不理一理兒”)、“順順兒”(第二十回“你替他順順兒,他倒罷了”)、“扭扭兒”(第二十回“你扭扭兒也是錢,不扭也是錢”)、“燒燒兒”(第二十二回“随問叫那個燒燒兒罷”指燒豬頭)、“送送兒”(第二十五回“姑夫,你也來送我送兒”)、“依依兒”(第二十六回“我恁說着,你就不依依兒”指依從)、“鬥鬥兒”(第三十三回“人略鬥他鬥兒,又臭又硬,就張緻罵人”)、“拜拜兒”(第三十四回“來家就不拜我拜兒”)、“望望兒”(第三十五回“我閑來望望兒”)、“錯錯兒”(第三十五回“我昨日在酒席上,拿言語錯了他錯兒”指譏刺或抓錯兒)、“謝謝兒”(第三十七回“他還謝你謝兒”)、“救救兒”(第五十一回“不可憐見救救兒,卻怎麼樣兒的”)、“說說兒”(第五十一回“娘在旁邊也替我說說兒”)、“試一試兒”(第五十三回“那個真要吃你的,試你一試兒”)、“嘗嘗兒”(第六十一回“後邊嫂子,都嘗了嘗兒不曾”)、“看看兒”(第六十二回“你就不來看我看兒”)、“笑一笑兒”(第六十二回“那李瓶兒聽了,微笑了一笑兒”)、“題題兒”(第六十二回“這才我略與他題了題兒”指題起的題)、“央央兒”(第六十四回“俺們央他央兒”)、“見見兒”(第六十六回“留些兒與我見見兒,也是人心”)、“喂喂兒”(第六十八回“那驢子是隔壁豆腐鋪裡的驢子,借俺院裡喂喂兒,你就當了我的驢子”,這個也許是靜态動詞)、“讨讨兒”(第七十五回“既是他央及你,替他讨讨兒罷”)。

     有幾個兩個字合成的詞加兒尾的例:“央及央及兒”(第五十一回“央及你央及兒”,第五十二回“你央及我央及兒”)、“活變活變兒”(第五十一回“隻怕姐夫進來,俺們活變活變兒”)、“拜謝拜謝兒”(第三十七回“你拜謝拜謝兒”參上“拜拜兒”)、“看顧看顧兒”(第九十三回“你還有甚親家,也不看顧你看顧兒”參上“看看兒”),更妙的是,還有半截兒的,隻第一個字加兒尾。

    例有“央及央兒”(第十六回“你央及我央兒,我不說便了”,參上“央及央及兒”、“央央兒”),“題念題兒”(第六十三回“少不的留了個影兒,早晚看着題念我題兒”,參上“題題兒”)、“吊問吊兒”(第七十七回“我這裡備了張插桌祭禮,又封了香俸兒,都去吊問吊兒”),乍看好像是落了一個字,其實不是。

    這些有出入的地方,可能是山東方言。

    很值得注意研究。

     三、說貨币單位“镮” 镮(音環)作貨币單位講,字書如《辭源》、《辭海》、《中華大字典》、《漢和大字典》,都沒有這麼一條。

    我見到的用例,唐宋明都有。

    在唐宋時,镮大約指一百文錢。

    明朝人的用法,則似指白銀一兩(也可能是一錢),是一種比較文雅的用法。

     唐段成式《酉陽雜俎》有下列幾條: 元和初,洛陽村百姓王清,傭力得錢五镮。

    因買田畔一枯栗樹,将為薪以求利。

    (前十四,頁一四下,《四部叢刊》本。

    ) 建中初,有人牽馬醫,稱馬患腳,以二十镮求治。

    其馬毛色骨相,馬醫未嘗見,笑曰:“君馬大似韓斡所畫者,真馬中固無也。

    ”&hellip&hellip馬醫所獲錢,用曆數主,乃成泥錢。

    (續二,頁八下至九上) 汴州百姓趙懷正,住光德坊。

    太和三年,妻阿賀常以女工緻利。

    一日,有人攜石枕求售,賀一環(聯陞按:當作镮)獲焉。

    趙夜枕之,覺枕中如風雨聲&hellip&hellip其侄請碎視之。

    趙言“脫碎之無所見,棄一百之利也。

    待我死後,爾必破之”。

    (續三,頁二上下) 聖龜。

    福州貞元末,有村人賣一籠龜,其數十三。

    販藥人徐仲以五锾(聯陞按:當作镮)獲之。

    村人雲,“此聖龜,不可殺”。

    (續八,頁六下) 宋朝米芾的名著《畫史》,有一條: 士流當以此為戒。

    其物不必多。

    以百軸之費置一軸好畫不為費,以五镮價置一百軸缪畫何用? 五镮,依《酉陽雜俎》,當是五百錢,NicoleVandier-Nicolas夫人法譯LeHoua-chedeMiFou(pp.1051&mdash1107),1964,解為五文錢(p.143),恐誤。

    我在HarvardJournalofAsiaticStudies25(1964&mdash1965)評價此書時,因尚未能确定镮是一百錢,未曾指出。

    米芾在他處說“二十千”,“七百金”,“五百千”,都是大價錢。

     明朝镮字的用例,往往見于晚明人的日記。

    如《袁小修日記》(《遊居柿錄》),萬曆四十年壬子: 彭山人長卿卒于南都。

    山人,蜀長壽人。

    客于荊。

    妻子貧甚,遣人緻數镮其家。

    (國學研究社本,頁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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