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像為誓小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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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字,又以“龍袖”與“鳳城”作對,可能元人已經誤解了。

     不過“籠袖嬌民”的本義,到明清還有人知道。

    明陳繼儒《太平清話》(《叢書集成》冊二九三一,卷一,頁四)雲: 錢塘為宋行都,男女尚妩媚,号籠袖嬌民。

     清檀萃(1801年卒,年七十七)《滇海虞衡志》(1799年自序)是仿宋範成大《桂海虞衡志》之作,有一段說: 範志謂“南方多珍禽,非君子所問”,然則所問者,終以闾閻所畜民生利賴者,宜先雞鴨鵝鹜。

    &hellip&hellip山居之民,又畜鸬鹚捕魚,以為生理。

    人家又多養鴿,天日清明,滇人多養鴿,散于滿城,鈴叫盤空,笙箫響逸,此皆生理所資者。

    其他嬌民籠袖,髀袋鹌鹑;浪子提籠,面矜黃豆,雖世俗之所尚,吾無取焉爾。

    (《叢書集成》冊三○二三、頁四三至四四)[1] 陳繼儒是董其昌的朋友,可惜他沒有想到“龍宿郊民”與“籠袖嬌民”的關系,否則這個問題可能早就解決了。

     這幅畫如果本來就叫“籠袖嬌民”,而且出于董源之手,那麼畫的應該是南唐首都異州(即南京)的景物。

    《石渠寶笈續編》雲:“設色畫。

    崇山回溪。

    村落遊人。

    岸側連舟鹜進,百夫牽纜作力。

    岸旁奏鼓,舟中亦鳴鼓應之。

    ”這要算一幅很早的都市郊外生活畫。

    比彥堂先生考訂過的張擇端《清明上河圖》,要早差不多二百年。

     “龍宿郊民”四字,“宿”當讀如“秀”(Hsiu)。

    董其昌跋文又作“秀”,可見他知道這個字的正确讀音。

    詹景鳳《東圖玄覽》(我未見此書)作“龍繡交鳴”,音亦甚近。

    近人多不知“宿”字讀法,如《參加倫敦中國藝術國際展覽會出品圖說》(1936年)第三冊書畫頁三四,英文拼音作LungShuChiaoMinT&rsquou,近來中華叢書委員會出的《中華美術圖集》畫一,亦沿此誤。

    又陳仁濤《中國畫壇的南宗三祖》(董源、巨然、劉道士)(1955年,頁五三)作LungSuChiaoMinT&rsquou,亦誤。

     1959年6月16日稿 【注釋】 [1]宋應星《天工開物》自序末雲:“時崇祯丁醜孟夏月,奉新宋應星書于家食之問堂。

    ”“家食之問堂”,不大好懂。

    日本學者薮内清等《天工物の研究》譯做“閒居の書齋”。

    我在《哈佛亞洲學報》(HarvardJournalofAsiaticStudies,1954,17,1,2)評介此書,對此點表示疑問。

    我猜想可能出于《易·大畜》:“不家食吉”,但也不敢自信。

    後來想“問”字可能與範成大用的“非君子所問”有關,“家食之問”等于“家食是問”,宋應星自謙言詞隻問家庭飲食之事,或是不賢識小之意。

    謹記于此,以待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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