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像為誓小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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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打像作誓之另一義,則為促此像發揮其神通,賜福賜财。

    此義淵源甚古,其流亦長,義理相通。

    詩人所謂“偶然題作木居士,便有無窮求福人”是也。

    較早之例,如《風俗通·祀典》雲:“今民間獨祠司命耳,刻木長尺二寸為人像,行者擔箧中,居者别作小屋,齊地大尊重之。

    ”齊地尤堪注意。

     供養像而求财求福之例,據《太平禦覽》六五七卷,北朝已有,此卷除引《北齊書·封述傳》(雲“述忽取所供養像,對士元,搖而示之”其文微異)外,另引《北齊書》一節: 《北齊書》曰:有沙門晏通于道旁造大漆像,教化乞财。

    所得物鹹以入,常以杖敲此像,号曰:出課烏奴。

     此節似不見于今本《北齊書》。

    除其情事令人聯想元代稱賄物為“肚皮”(聯陞有文讨論,題為《元典章劄記》)外,尚有可并論者數事。

    又按《酉陽雜俎續集》卷五(《寺塔記》上)雲: 天王閣,長慶中造,本在春明門内,與南内連牆。

    其形大為天下之最。

    太和二年敕移就此寺,拆時,腹中得布五百端,漆數十筒。

    今部落鬼神,形象隳壞,唯天王不損。

     此像“肚皮”中誠有可觀。

    又近三十年前日本西京清涼寺(亦名青龍寺)佛像修理時發現像内有絹物所裹之内髒,一時轟動。

    友人GregoryHanderson曾撰文介紹,聯陞有副本,惜不在手邊。

    1962年聯陞曾訪此寺,時住持為冢本善隆先生,佛教史家。

    聯陞評其所譯《魏書·釋老志》尚在此後也。

    國内《考古》、《文物》所載,似亦有佛菩薩藏物之事,今不詳考。

     唐代有以陸羽為茶神之事。

    《新唐書》一九六卷雲:“時鬻茶者,至陶羽形置炀突間。

    ”既祀為神,理應佑其本業之昌盛,不足為異(近世皮黃劇有雲“打竈王”,其理正同,各業皆祀其神,皮黃祀唐明皇曰老郎神)。

     若求其源,則古代之靈石崇拜(孫作雲文)及近年發現之紅山文化“女神廟”,雖非中原,似亦不可忽略。

    聯陞自入中學,即讀考古諸作,竊謂如傅斯年、顧颉剛,大處落墨,固為一世之豪,而郭沫若、聞一多、陳夢家諸先生,有詩人想像,創獲亦多。

    其不悖于社會人類學,尤堪寶貴,學問忌執貴通,後生可畏,吾知今天學人,對此小文所論偶像崇拜,必有所悟矣。

     此文主要略論供養之像,其他各種造像,不在此列。

    如秦漢之金人十二,霍去病墓之匈奴像,乃至明代之“代身金人”,均需别論。

    可注意者,多為異族屈服之像(西洋亦多其例),殷墟諸像,為數無多;高宗乾陵,最可說明,附志于此,以待高明。

     文化論有所謂自發與外铄之争,似不必過為軒轾。

    人之發展亦有先後天之别,如漢代石刻,已有六牙像及佛像圓光,然佛教流行之廣,則在六朝隋唐。

    若拘一而廢百,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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