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的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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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驕橫。

    另外有中常侍侯覽,非常佞猾,假托有誅梁冀之功,也得封侯。

    覽與小黃門段矽都有田地産業近濟北(國)界。

    他們的仆從賓客,侵犯百姓,劫掠行旅。

    濟北相滕延,是個清流,都把來收捕,殺了幾十人,陳屍在大道上。

    覽、珪大怒,訴于桓帝,把滕延罷免。

    侯覽的哥哥參為益川刺史。

    人民有豐富的,他都誣以大逆,誅殺而收沒财産,前後所得以億計。

    太尉楊秉,即楊震之子,是清流領袖,參奏侯參,檻車運京。

    參在路上自殺。

    檢查他的車三百多輛,都是金銀錦帛珍玩。

    因此侯覽也被免職,但不久又得複官(《後漢書》卷一○八《侯覽傳》)。

     同時,司隸校尉韓縯奏“左回天”。

    左悺同悺兄左稱“請托州郡,聚斂為奸。

    賓客放縱,侵犯吏民”。

    悺稱害怕都自殺。

    縯又奏“具獨坐”。

    具瑗的哥哥沛相具恭贓罪,微恭到廷尉定罪,具瑗貶為鄉侯。

    其他宦官,也有很多貶爵的。

    濁流的勢力,為之一挫(同上,《單超傳》)。

    這時是延熹八年(公元165年),太尉楊秉死了,陳蕃為太尉。

     在前幾年,李膺做河南尹,早已與廷尉馮绲、大司農劉祐等有了清流的結合。

    “共同心志,糾罰奸幸”(同上,《李膺傳》)。

    這時有個濁流宛陵大姓羊元群由北海罷官回家,臧罪狼籍,又因為郡舍廁所裡有些奇巧的設備,也載了回去。

    李膺表奏要治他的罪。

    羊元群向宦官行賂,李膺反倒得罪。

    正巧馮绲因為殺了宦官的兄弟,劉祐因為沒收宦官的田業,都被了罪。

    三人同時輸作左校(作苦工)。

    幸而司隸校尉應奉上疏說“绲前讨蠻荊,均吉甫之功;祐數臨督司,有不吐茹之節;膺著威幽并,遺愛度遼。

    今三垂蠢動,王旅未振。

    易稱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乞原膺等以備不虞”(同上,《李膺傳》)。

    一捧一吓,桓帝方赦免了他們三個。

     第一次黨锢是在延熹九年(公元166年),那時李膺新做司隸校尉。

    李膺到官十日,就殺了宦官張讓的弟弟張朔。

    朔原做野王令,貪殘無道。

    野王正是司隸所屬。

    朔聽說李膺的利害,就逃回洛陽,藏在張讓家裡的合柱中。

    膺知道了,不肯放,率領吏卒破柱取朔,交付洛陽獄,審問後就殺了。

    張讓訴給桓帝。

    帝召膺來責問。

    但膺答得有理,桓帝隻好放他出去。

    此後諸黃門常侍都鞠躬屏氣,雖休沐也不敢出宮。

    桓帝怪問他們,都叩頭流淚說:“怕李校尉!” 同時,汝南太守宗資委任功曹範滂,南陽太守成瑨委任功曹岑晊。

    範滂作事非常正直。

    滂的外甥李頌,為人很差,滂不用他。

    頌轉托“唐雨堕”唐衡請宗資用他。

    宗資就用他為吏。

    但範滂是功曹,他給壓下來不去召用。

    宗資知道了遷怒而捶打書佐朱零。

    零說:“範滂的辦法是對的。

    你打死我我也不能去。

    ”宗資自己信托範滂已久,也沒辦法。

    當時人說“汝南太守範孟博,南陽宗資主畫諾。

    南陽太守岑公孝,弘農成瑨但坐嘯”。

    郡守如此信托掾屬,其關系之密,可想而知。

    實在當時冒犯濁流是出生入死的事,沒有這樣的優遇誰肯去呢(《後漢書》卷九七《範滂傳》)。

     岑晊的公正也有表現。

    宛縣有富賈張汎,是個工藝家,最會雕镂玩好之物,常送些給宦官,因此得到顯位,用勢縱橫。

    岑晊勸成瑨捕他。

    不久遇赦,但岑晊竟誅死他。

    一并收殺汎的宗族賓客二百餘人。

    殺後方奏聞。

    這種遇赦先殺的辦法,是清流所常用的。

    太原太守劉瓆就在赦後殺了貪橫放縱的小黃門趙津。

    又名士張儉做山陽太守翟超的督郵,因為宦官侯覽大起墳墓,張儉舉奏他“前後請奪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頃。

    起立第宅,十有六區。

    &hellip&hellip制度重深,僭類宮省。

    又豫作壽冢,石椁雙阙,高庑百尺。

    破人居室,發掘墳墓。

    虜奪良人,妻略婦子”(《後漢書》卷一○八《侯覽傳》)。

    得不到回複,儉竟自破壞他的家宅,收沒财物。

    “徐卧虎”徐璜的兄子宣為下邳令,搶了故汝南太守李嵩的女兒,給射殺了,把屍首埋在衙門裡。

    東海相黃浮正管着他,聽到報告,就收宣的家屬拷打。

    掾史勸他,他說:“徐宣是國賊,今天殺他,明天就因此而死,我也瞑目。

    ”竟把宣殺了(《後漢書》卷一○八《單超傳》)。

     這幾案都發生在延熹八九年間。

    宦官們紛紛向桓帝告發。

    成瑨、劉瓆、翟超、黃浮同時得罪。

    有司承奉宦官的意思瑨、瓆定為“棄市”,超、浮則“髡鉗輸作左校”(《後漢書》卷九六《陳蕃傳》)。

    太尉陳蕃等屢次上疏營救,無效。

     延熹九年秋天,成瑨、劉瓆都死在獄裡,冬十二月,司隸校尉李膺等二百餘人受誣為黨人,下獄(《後漢書》卷七《桓帝紀》)。

    告發人名叫牢脩。

    大概是延熹八年,李膺還做河南令的時候。

    有河南張成,善說風角。

    據他推占不久要大赦,就教他兒子去殺人。

    李膺派人收捕,果然遇赦。

    李膺大怒,竟把他們殺了。

    張成原仗着風角交通宦官,連桓帝也有時候請教他(這恐怕是他殺人遇赦的真正原因)。

    此時被殺,宦官正不高興,李膺又升官作司隸校尉,殺了張讓的弟弟。

    宦官們受不住,就叫張成的弟子牢修上書誣告膺等“養太學遊士,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弛,共為部黨。

    诽讪朝廷,疑亂風俗”。

    桓帝大怒,下诏郡國逮捕黨人李膺等共二百餘人,有逃走的,懸賞追尋。

    此案經過三公府,太尉陳蕃說:“要考案的都是海内人所稱譽憂國忠公的臣子,此等人雖以後十代有罪,都該赦宥。

    現在罪名不彰,豈可就收掠他們呢?”他不肯連署。

    桓帝更怒,把李膺等都下了獄。

    陳蕃又谏,不聽。

    桓帝說他辟召不得其人,把他免職(《後漢書》卷九六《陳蕃傳》)。

     下獄的人,有汝南功曹範滂在内。

    入獄時,獄吏告訴他們入獄的都祭臯陶。

    滂不肯,說:“臯陶是直臣,要知道我無罪,必到天帝處為我洗刷。

    我若真有罪,祭也無用。

    ”于是别人也都不祭。

    範滂為人非常義氣,見同囚的多在害病,在獄吏拷打時,常請先受打。

    後來桓帝使宦官王甫審問他們為何結黨。

    滂大概是因為官小,在後面,越次而對,說:“要使好人同好人在一起顯得更好。

    聯合起來一同把惡人除掉。

    ”王甫問他們究竟為什麼。

    滂說:“古人為善,自求多福。

    今人為善,身陷大戮。

    我死之後,請埋我在首陽山旁。

    我是清白的。

    上不負皇天,下不負夷齊。

    ”王甫在宦官裡要算好的,聽了很是感動(《後漢書》卷九七《範滂傳》)。

     清流之中有一派很謹慎的,看黨禍不解,連累很多,隻得出頭。

    如颍川賈彪就到洛陽請城門校尉窦武、尚書霍諝等上疏說情。

    窦武是外戚,比較有力。

    同時李膺等多攀引宦官子弟,說是同黨。

    宦官們怕起來。

    也就請求桓帝,說天時宜赦。

    第二年,即永康元年(公元167年),赦天下。

    黨人都放歸田裡,書名三府,禁锢終身。

    禁锢即是不許作官的意思。

    第一次黨禍就這樣結束。

     十一、豪族内争&mdash&mdash第二次黨锢 第一次黨锢不過是一個序幕,清流濁流的正面大沖突還在後面。

     就在永康元年,桓帝死了,沒有子嗣。

    陳蕃、窦武等,定計迎立幼主靈帝,窦太後臨朝。

     窦武是窦融的玄孫。

    窦氏這一族在窦憲被誅時雖曾受一大打擊,餘勢仍舊存在。

    武的姊姊立為桓帝皇後。

    常受賞賜,窦武都把來散給太學生。

    太學生在黨锢之前,最稱譽李膺、陳蕃、王暢三人。

    後來最尊的天下名士,為三君,即窦武、劉淑、陳蕃。

    君是一世所宗的意思。

    三君的口号是: 天下忠誠窦遊平。

    天下義府陳仲舉。

    天下德弘劉仲承。

    (袁山松《後漢書》,丁福保《全漢三國晉六朝詩》卷五引) 窦武這時封大将軍,陳蕃為太傅。

    劉淑是宗室,桓帝時對策為天下第一,很得信用,名氣極大,窦武、陳蕃等又起用李膺、王暢等,其他名士,有許多也都得着作官。

     太學生等所标榜的名士,三君之下,還有八俊,俊是人之英的意思。

    八俊的口号: 天下模楷李元禮(長樂少府李膺)。

    天下英秀王叔茂(司空王暢)。

    天下良輔杜周甫(太仆杜密)。

    天下冰淩朱季陵(司隸校尉朱寓)。

    天下忠貞魏少英(尚書魏朗)。

    天下好交荀伯條(沛相荀昱)。

    天下稽古劉伯祖(大司農劉祐)。

    天下才英趙仲經(太常趙典)。

    (袁山松《後漢書》) 其次有八顧,是郭林宗、宗慈、巴肅、夏馥、範滂、尹勳、蔡衍、羊陟。

    袁山松書沒有範滂,有劉儒。

    每人也有一句贊,都是天下什麼,與八俊相同。

    例如“天下和雍郭林宗”。

    顧是能以德行引人的意思。

    再次有八及,是張儉、岑晊、劉表、陳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

    袁書沒有翟超,有範滂。

    每人一句贊,是海内如何如何,例如“海内貴珍陳子麟”、“海内謇谔範孟博”。

    及是能導人追宗的意思。

    再次是八廚,即度尚、張邈、王考、劉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

    袁書沒有劉儒,有劉翊。

    每人一句海内什麼,同八及一樣。

    例如“海内珍奇胡毋季皮”。

    廚是能以财救人的意思。

    四八三十二加三君共三十五位。

    除去郭林宗一個“有道”,其餘都是作官的。

    差不多越在前面的官越大。

     陳蕃、窦武等既為三十五位清流的領袖,得到太學生的擁護。

    又身居顯位,自然該有所表現,努力鏟除濁流。

    但這般清流,與濁流政見雖然不同,也是為争地位。

    現在已經大體得手,窦武尤其得意,兄弟父子,并封三侯,旬月之間,積财以億計,辦事就不免遲鈍。

    陳蕃因同宦官結了深仇,屢次力勸窦武根本鏟除宦官,告訴武“我以八十老年,還想替将軍除害,你很可以下決心了”。

    武入宮奏知太後。

    太後也不主張全廢掉宦官,所以事情久未發動。

     這時還是靈帝建甯元年(公元168年)。

    窦武、陳蕃決意要誅宦官,走漏了消息。

    宦官曹節、王甫等在夜裡就先下手,逼着十二歲的靈帝升殿。

    劫了太後的玺绶,矯诏收捕窦武等。

     陳蕃聞變,率領屬官諸生(是門生吧)八十餘人,都拔刀突入承明門。

    同王甫等對罵一陣,蕃被圍數十重,大打一陣,終于被捉下獄,即晚被害死。

     窦武沒有接受僞诏書,騎馬跑去召集一部分京師衛兵,有數千人。

    到天明,王甫也領一部分衛兵,約千餘人與他相抗。

    王甫又利用方才回京的護匈奴中郎将張奂,與他合兵,勢力也很盛。

    就在宮前對壘。

    但窦武的衛兵向來怕宦官,這時王甫又告訴他們先降的有賞,就紛紛倒戈。

    窦武見勢不好,要跑,被衆兵圍住,隻好自殺。

    窦氏的宗族、賓客、姻屬都定了罪。

    窦武及陳蕃的家屬都被遷徙。

    門生故吏,都被禁锢,這是第二次黨锢的開始,窦、陳兩豪族先被犧牲。

     建甯二年(公元169年),接着有人奉承侯覽的意思,告發張儉與同鄉二十四人,“别相署号,共為部黨,圖危社稷”。

    其中張儉是八俊的首領,次有八顧八及[1]。

    因為當時已經都知道太學生所稱美的三十五人,這是另外一回事,所以說“别相署号”。

    “圖危社稷”同現在“危害民國”的意思相似,是當時宦官苦心想出來加給黨人的罪名。

    靈帝問他們為何收捕黨人的時候,他們也拿這四個字作答複的。

     靈帝下诏收捕張儉等,同時曹節授意有司奏捕前次已赦的黨人虞放、李膺、杜密、朱寓、荀昱、巴肅、魏朗、翟超、劉儒、範滂等百餘人下獄。

    诏書下來,有人勸李膺逃走,李膺不肯,竟拷死在獄中。

    膺的門生故吏都被禁锢。

    當時老師收門生都有名籍登記。

    侍禦史景毅的兒子,師事李膺,但名籍上漏脫了。

    宦官是據名籍找人的,景毅因此未被罷免。

    但景毅因為佩服李膺,竟自己聲明,免官而去。

     受命捕範滂的人到縣,不肯下手,抱着诏書不公布,自己閉門哭泣。

    範滂聽了說:“一定是為我。

    ”就自己去投案。

    縣令勸他逃走。

    他說不願連累老母及縣令,不肯。

    滂的母親來同他訣别說:“你現與李膺、杜密齊名,死又何恨,既享令名,又想長壽,哪能夠呢?”滂拜受教,回頭同他的兒子說:“我要使你為惡,惡不可為。

    要使你為善,可我要沒有作惡呀!”路人聽了為之流涕。

    滂等百餘人都死在獄中。

     張儉與李、範不同,亡命逃走。

    許多人都重他聲名,破家相容。

    輾轉北逃,走出塞外。

    宦官追捕。

    凡他所經曆的人家,被誅殺的有數十,宗親都滅絕。

    郡縣為之殘破。

    夏馥(八顧之一)不贊成他這樣逃法,說是“一人逃死,禍及萬家”,就是逃活了又有何意思?自己剪須改裝,逃入山去。

     黨禍的牽連,雖很利害,廢禁的達到六七百人。

    但仍有謹慎的清流未曾被禍。

    如郭林宗聽到黨人死亡,隻在暗地悲歎,并不發表言論,他平日就不肯得罪人,所以無人誣陷,雖然名列八顧,竟自漏網。

    也許因為他沒有作官,用不到禁锢罷。

     現在清流的餘黨隻有太學生了。

    太學生參加政治運動,已有很久的曆史,至遲在西漢末已經有一次。

     鮑宣&hellip&hellip哀帝時為司隸,坐拒使者下廷尉,博士弟子濟南王鹹等舉幡太學下,“欲救鮑宣司隸者會此”。

    諸生會者千餘人。

    (《前漢書》卷七二《鮑宣傳》) 鮑宣為官清正,據《列異傳》,宣及子永、孫昱,三世都做司隸,隻乘一匹骢馬。

    京師人為他作歌說:鮑氏骢,三入司隸再入公。

    馬雖瘦,行步工。

     假如當時已有清流與濁流的分别,他一定是清流。

     東漢第一次太學生運動是在桓帝永興元年(公元153年)即第一次黨锢前十三年。

    當時清流有冀州刺史朱穆,因為奏劾貪污,被宦官誣害,論輸左校。

    太學生劉陶等數千人上書為辯理,并稱願替他作苦工。

    結果圓滿,桓帝放了朱穆(《後漢書》卷七三《朱穆傳》)。

     第二次是延熹五年(公元162年)即第一次黨锢前六年[2]。

    平羌名将皇甫規入朝。

    規在邊時曾奏免交通宦官的貪污官吏。

    入朝後宦官徐璜、左悺向他求财貨,他不肯給。

    宦官也誣他以罪,輸作左校。

    太學生張鳳等三百餘人上書為他申冤。

    恰巧遇赦。

    又算成了功。

    第一次黨锢時因被害的都是天下名士,皇甫規恥于自己未得參與。

    上書稱自己是黨人,就以太學生曾營救他為證。

    但皇帝正需要他對付羌人,竟自放過不理(《後漢書》卷九五《皇甫規傳》)。

     但這兩度禁锢中太學生遭難的似乎不多,大概是太學生領袖郭太(林宗)、賈彪(偉節)為人都很謹慎,所以太學生沒有大舉起來做運動。

    也許是他們所追宗、所敬佩的人都遇了害,自己不敢出頭。

    也許與陳蕃同入承明門死難的八十餘人裡有太學生,不過數目不算多。

     太學生雖然沒有舉動,心裡總是不平。

    這情形宦官也知道。

    窦太後從陳、窦遇難,就被軟禁。

    到此是建甯三年(公元170年),太後憂病而死。

    不久,有人在朱雀阙上寫“天下大亂,曹節、王甫幽殺太後。

    常侍侯覽多殺黨人。

    公卿皆屍祿,無有忠言者”(《後漢書》卷一○八《曹節傳》)。

    诏書搜捕,結果太學生被系的千餘人,這是太學生受了一次大犧牲,作了黨禍的結尾。

     此後替黨人說話的,都不得好結果。

    宦官等一派濁流,十分得意。

    宗親賓客,布滿州郡,宰殺天下。

    人究竟不是魚,不能聽人殺盡,黃巾的暴動于是起來。

     直到中平元年(公元184年)才有一位明白點的宦官呂強,勸靈帝開禁,以免黨人與黃巾合夥。

    靈帝就下诏大赦黨人。

    誅徙之家,都歸故郡。

    這時黃巾已起事一年了。

     總看這前後二十餘年的黨争。

    情形雖很複雜,隻是清流濁流兩個豪族集團争取政治地位的殊死戰。

    兩方面都有宗親賓客故吏門生。

    死難的人誠然可稱忠義。

    但這忠義對君國的成分少,而對長官對老師的成分多。

    道德的涵義也随時代改變了。

    他們能夠争鬥,正表示他們能夠團結,也正表示豪族的勢力已很雄厚。

    豪族的團結,在東漢末到東晉初幾番變亂中,更表現出力量。

    他們一面自保,一面乘機發展。

    如在漢末之亂: 初平之元,董卓弑主鸩後,蕩覆王室。

    是時四海既困中平之政,兼惡卓與之兇逆,家家思亂,人人自危。

    山東牧守鹹以春秋之義,衛人讨州籲于濮,言人人皆得讨賊,于是大興義兵。

    名豪大俠,富室強族,飄揚雲會,萬裡相赴。

    兖豫之師,戰于荥陽;河内之甲,軍于孟津。

    卓遂遷大駕,都于長安,而山東大者連郡國,中者嬰城邑,小者聚阡陌,以還相吞滅。

    (曹丕《典論·自序》) 時袁紹盛于河朔;而汝南紹之本郡,門生賓客布在州縣,擁兵自守。

    太祖憂之,以(滿)寵為汝南太守。

    寵募其服從者五百人率下二十餘壁。

    誘其未降渠帥,于座上殺十餘人,一時皆平。

    得戶二萬,兵二千人,令就田業。

    (《三國志·魏志》卷二六《滿寵傳》) 許褚,谯國人也。

    &hellip&hellip漢末聚少年及宗族數千家,共堅壁以禦寇。

    (《三國志·魏志》卷一八《許褚傳》) 西晉末,永嘉之亂,胡人橫行中原,這時豪族結有莊塢,屯聚流民: 永嘉之亂,百姓流亡,所在屯聚。

    (蘇)峻糾合得數千家,結壘于本縣。

    于時豪傑所在屯聚,而峻最強。

    (《晉書》卷一○○《蘇峻傳》) 永嘉之亂,(郭)默率遺衆自為塢主。

    以漁船抄東歸行旅,積年遂緻巨富。

    流人依附者甚衆。

    (《晉書》卷六三《郭默傳》) 曹魏時候,政府允許公卿有免疫的“客戶”: 魏氏給公卿以下租牛客戶各有差。

    自後小人憚役,多樂為之。

    貴勢之門,動有百數。

    (《晉書》卷九三《王恂傳》) 西晉就詳細規定了蔭客的制度,到東晉數目更有增加。

    豪族的特權得到法律的承認,兩晉南北朝的閥閱統治于是開始。

     (原載《清華學報》,11卷4期,1936年10月) 【注釋】 [1]原文如此。

    &mdash&mdash編者注 [2]原文時間如此。

    &mdash&mdash編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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