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的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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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以空虛應有道,以嚣應明經,以殘酷應寬博,以怯弱應武猛,以愚頑應治劇。

    名實不相副,求貢不相稱。

    富者乘其财力,貴者阻其勢要。

    以錢多為賢,以剛強為上。

    (《潛夫論·考績》) 《抱樸子·審舉篇》引當時人的口号說: 舉秀才,不知書;察孝廉,父别居。

    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将懦如雞。

     如此選舉,如此官吏,當時政治之腐敗可想。

    小民固然受苦,一般比較循規蹈矩的豪族&mdash&mdash大都是财力較差的&mdash&mdash及希望通經緻仕的士子,在政治上都得不到出路,他們就結合起來,先于小民而向腐敗的政府抗争。

     八、外戚豪族、宦官豪族的專政 東漢末的政權在外戚同宦官手裡。

     外戚與宦官,是兩種豪族。

    他們的勢力與中央政府關系特密。

    如外戚,普通原來已是豪族,因取得中央政權而突然特别發展。

    如宦官,本來多不是豪族,得勢之後,有許多人來依附,再發展,也就成為特别大的豪族。

     外戚與宦官,都是所謂“幸進”。

    尤其宦官的發展,是一步登天的突然發展。

    他們多數是不學無術,父兄們“攀龍附鳳”不需要讀書;子弟們生下來就嬌縱,也不會讀書。

    他們沒有政治眼光,更沒有政治經驗。

    不明白逆取順守的道理。

    隻曉得要這突然的發展再更迅速的擴大開來。

    這樣,他們除掉剝削小民以外,更要打擊其他豪族,奪取他們的資财官爵。

    這對外戚宦官的發展非常方便,因為大魚吃蝦米總不及吃小魚養料豐富。

     外戚宦官的急進,引起保守派豪族的不滿。

    保守派豪族有許多在朝大臣,是一般士大夫的領袖。

    他們讀過書,懂得孟子“數罟不入污池,魚鼈不可勝食”的道理。

    所以除掉因為急進派豪族不肯與他們共存共榮而自危之外,并反對急進派的“竭澤而漁”政策。

    他們曉得任急進派幹下去漢朝的政權要動搖了,于是忠義之心油然而生。

    合并了為公為私兩種動力,他們就起來抗鬥。

     急進派與保守派的劃分,并不很顯明,也不是突然就顯出的。

    他們所以能夠各自團結,就因為宗親賓客門生故吏等等關系,原已造成許多豪族。

    豪族因為共同利害而漸漸團結起來争鬥,争鬥越緊張,團結就越密切。

     有人認急進派與保守派的争鬥為中央豪族與地方豪族的争鬥。

    這有些道理,但不能包括。

    因為外戚宦官雖是中央豪族,也不能一口都吞下一切地方豪族。

    他們對地方豪族的一部分也有聯絡。

    他們聯絡與自己相類的豪族而吞并異己的,這是很自然的情形。

     外戚宦官的性質,是“富而甚無知”;其他士大夫,則是“不甚富而有知”。

    這兩種性質的豪族漸漸的分化開來。

    但外戚并不全是“富而甚無知”,有時也與士大夫結合,所以不便稱為外戚宦官與士大夫的鬥争。

    士大夫常以“清”自許。

    我們可以稱“不甚富而有知”(即保守派)者為“清流”,而稱“甚富而無知”者(即急進派)為“濁流”。

    清濁漸漸分的顯明,政争就日趨激烈。

     濁流之所以有地位,是因為能把握住君主。

    君主之所以有力量則因為光武以後的中央集權。

    中央集權,并非始于光武,我們可以說從西漢武帝即已實行,但光武更把制度确定了。

    光武集權的因果,仲長統說得很明白: 光武帝愠數世之失權,忿強臣之竊命,矯枉過直,政不任下。

    雖置三公,事歸台閣(即尚書)。

    自此以來,三公之職,備員而已。

    &hellip&hellip權移外戚之家,寵被近習之豎。

    (《昌言·法誡》) 集權中央實在是一把兩面鋒利的刀,在君主精明的時候,可以利用它來壓制豪族;在君主黯弱的時候,仍舊要被豪族取去,反來劫制君主。

     兩面鋒利的刀,在君主自己無力執掌的時候,自然要找極可靠的人來托付。

    在無知的君主想來,自然是親戚最可靠。

    在東漢許多皇帝都不永年,又少子嗣。

    每每需要外藩入繼,太後因為外藩不是自己親生兒子,不肯相信,常是選立幼君,自己臨朝聽政,把大權交給自己娘家人才算放心。

    這樣大權自然而然的就落到外戚手裡。

     外戚平時多受賞賜,本已很富。

    此刻得到政權,更要大大的搜括一下,以便揮霍。

    如和帝時候的窦憲以外戚專權。

    窦氏,在西漢有文帝窦後,已經是外戚,後來曆代都做二千石。

    因為是豪族,宣帝時,被遷徙到關中。

    光武中興時候憲的曾祖父窦融,割據在河西甘肅一帶。

    勢力很大。

    後來投降光武,入京師的時候,“官屬賓客相随,駕乘千餘兩,馬牛被野”(《後漢書》卷五三《窦融傳》)。

    皇帝更加恩遇,窦氏同時有一公兩侯三公主四二千石。

    祖孫三代,都作大官。

    “官府邸第,相望京邑。

    奴婢以千數。

    與親戚功臣中,莫與為比”(同上)。

     窦融的兒子窦穆,因為要發展自己的地盤,假作诏書,後來又賂遺小吏而被誅,窦憲的父親,即窦穆的兒子窦勳也因而被殺。

    但這不過是東漢初壓制豪族的一番動作。

    實際上漢與窦氏仍是若即若離。

    窦憲的妹妹作了章帝的皇後,窦憲又得寵幸,竟仗勢奪公主的園田,被章帝罵他是臭老鼠。

    稍微斂迹。

    和帝繼位,窦太後臨朝。

    憲遂執掌大權,計無不從。

    憲帶兵大破匈奴之後,封大将軍,位在三公之上。

    憲有許多爪牙心腹,“刺史守令,多出其門”。

    也延攬一般文人,如班固、傅毅之類,置之幕府。

    他的“奴客”都倚勢欺人,強奪财貨,妻略婦女。

    後來窦氏居然圖謀篡弑。

    和帝隻好與“謹敏有心幾”的宦者鄭衆定謀,出其不意,發守衛京師的兵,閉城收捕窦氏黨羽,又把窦憲等逼死。

    宗族賓客仗窦憲作官的一概罷免。

    鄭衆被封為鄉侯,食邑一千五百戶。

    這是宦官參政的第一聲。

     安帝時候,宦官勢力更大,有時與外戚聯絡,有時與外戚鬥争,總之是欺騙君主,奪取政權。

     安帝之後的順帝,封梁商的女兒為後。

    桓帝即位,梁太後臨朝。

    梁商的兒子梁冀做大将軍輔政。

    梁氏又是豪族。

    西漢時候,梁氏因為資産在十萬以上,曾被遷徙。

    梁商的曾祖父梁統,為酒泉太守,與窦憲的祖父窦融一同起兵。

    後歸光武。

    梁統的兒子梁松,得尚光武的女兒舞陰長公主。

    因為“數為私書,請托郡縣”,下獄而死,作了豪族壓制政策下的犧牲者。

     但梁冀作大将軍時的權威,又有過于窦憲。

    憲隻封二萬戶,冀則封三萬戶。

    冀妻孫壽也被封陽城君,歲入五千萬。

    梁氏可算是濁流豪族的典型。

    雖已富傾天下,還要設計吞并其他豪族。

    他派出去的官吏,都使賓客登記所屬各縣富人,誣陷他們下獄,讨錢來贖。

    出錢少的就被殺或徙邊。

    梁冀自己也會這些辦法。

    當時有個家産一億七千餘萬的富豪,叫士孫奮,非常吝啬。

    梁冀送他四匹馬,向他借五千萬。

    士孫奮也不識高低,隻肯借給他三千萬。

    梁冀大怒,就告到郡縣,說士孫奮的母親原是他家的“守藏婢”,偷了白珠十斛紫金千斤逃跑;現在找到了。

    郡縣就收拷士孫奮,兄弟都死在獄中。

    收沒士孫奮的家财,除了先前要借的五千萬以外,另外一億二千餘萬也都歸了梁冀。

     梁冀在朝廷上勢力也極大,目無君主。

    朝中十九都是他的黨羽。

    桓帝被梁氏欺壓得利害,實在不平,隻得也襲用和帝的故智。

    在廁所裡同單超、具瑗、唐衡、左悺、徐璜五宦者合謀。

    也用中央衛兵,圍住梁冀府,逼他夫婦自殺。

    諸梁及孫氏中外宗親大小都棄市。

    其他連帶死的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共數千人。

    故吏賓客被免黜的三百餘人。

    朝廷因此顯得空虛無官。

    冀的财産斥賣了,還得三十多萬萬。

    國庫得此一筆大收入,遂減收天下租稅之半。

    梁氏這一大豪族,又算斷送在宦官手中。

     宦官雖然打倒外戚,自己也不是清流。

    單超等五人同日都得封侯,因此被稱為“五侯”,比鄭衆的鄉侯又高一級了。

    單超二萬戶,徐璜、具瑗各萬五千戶;賜錢各千五百萬。

    左悺、唐衡各萬三千産,賜錢各千三百兩萬。

    單超不久即死。

    其餘四侯,都很專橫,天下稱他們“左回天、具獨坐、徐卧虎、唐雨堕”(《後漢書》卷一○八《單超傳》作唐兩堕,此從注所謂“諸本”)。

    回天是力可以旋轉乾坤,獨坐是驕貴得無人敢比,卧虎想是威猛如虎,卧着都可怕,雨堕許是流毒天下、如雨之密的意思。

    他們沒有後代,就“養其疏屬,或乞嗣異姓,或買蒼頭為子,并以傳國襲封。

    兄弟姻戚,皆宰州臨郡。

    辜較百姓,與盜賊無異”(同上,《單超傳》)。

     《後漢書》卷一○八《宦者列傳》序說他們勢力: 府署第館,棊列于都鄙;子弟支附,過半于州國。

    南金和寶冰纨霧縠之積,盈仞珍藏;嫱媛侍兒歌童舞女之玩,充備绮室。

    狗馬飾雕文,土木被缇繡。

    皆剝割萌黎,競恣奢欲。

    構害明賢,專樹黨類。

    其有更相援引,希附權強者,皆腐身熏子(韋昭曰:古者腐刑,必熏合之),以自炫達。

    同敝相濟,故其徒有繁。

     他們雖沒有血緣的子孫,卻有許多依附,可算是變态的豪族。

    這些人更沒有知識,所以濁得利害。

    清流與他們不能兩立,就合起來攻擊他們。

    他們固然是“專樹黨類”,清流也有“門生故吏”的依附。

    清濁正面沖突,就造成兩次的“黨锢之禍”。

     九、清流豪族的挺起 前面已經講過,清流是“不甚富而有知”。

    他們的經濟勢力,不及濁流。

    但他們雖不能給予人很多的“利”,卻能于利之外,同時給人以“大名”,所以依附的人也正不少。

     東漢确是有所謂“清議”,清議的發出者正是清流,即小康的知識分子,如太學生之類。

    章炳麟說漢時地方上有“議民”: 成哀之末,綱紀敗于朝,吏理政于府。

    至于元始,戶口最盛矣。

    其縣邑猶有議舍。

    槀長蔡湛碑陰曰,賤民議民,與三老故吏處士義民異列。

    議民者,域外以為議員,良奧通達之士,以公民參知縣政者也。

    賤民者,西方以為私人,厮役扈養,不及以政,不得選人,亦不得被選者也。

    (《檢論·通法》) 這話未必可靠,或是太炎要提倡議會政治,因此托古改制。

    議民二字,在别的漢碑,還沒有見到。

    不過“義民”兩字,很有幾處見到。

    義民的解釋,金石家說法不一。

    但我據《後漢書》卷一一六《南蠻傳》記程包的話: 闆楯(一種蠻)七姓,射殺白虎立功。

    先世複為義人(義人二字,《華陽國志》卷一,作義民)。

     然則義民,即是複除徭役的複民。

    議民的意思,或亦相類。

    假如是發出議論的人,那亦一定是有特殊地位的。

    可惜此碑陰隻著錄于《金石錄》,全文未見,不能詳考了。

     選舉與鄉裡的議論既有關系,有些人就會矯情作僞來求名譽。

    其中有的成了功,如許武已舉孝廉,因為兩個弟弟還未成名,就分家,故意少分給兩弟。

    人都稱兩弟能讓,因此俱得選舉。

    武又說明奪産苦心,把自己的産業全分給兩弟,一無所留。

    人又大稱贊他(《後漢書》卷一○六《許荊傳》)。

    有人則成功而又失敗,如趙宣葬親,不閉墓道,自己就住在墳裡,行服二十餘年。

    鄉邑都稱他的孝,州郡屢次禮請。

    但後來陳蕃查出他在服中生了五子,把他痛罵,還治了罪(《後漢書》卷九六《陳蕃傳》)。

     有人需要批評,就産生出批評家,如東漢末年汝南許劭為本郡功曹。

    功曹正是執掌選舉的一科。

    他同從兄許靖,都有高名,喜歡評論鄉裡人物。

    每月發表一次,叫作“月旦評”。

    曹操還沒有抖起來的時候,曾卑辭厚禮,求許劭批評。

    許劭看不起曹操,不肯答應。

    曹操找了個機會逼他,他不得已隻好說,“君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

    雖然捧中帶罵,曹操已經大喜而去。

    但許劭同許靖有些不睦,劭仗着自己是功曹,排擠許靖,不肯選他。

    許靖窮得仗着馬磨給人磨糧食為生,他一定大說許劭的壞話。

    别的批評家因此看輕許劭。

     許劭也因為常愛說人壞話,得罪人多。

    所以後來被人看輕。

    另外一位批評家郭太,與他齊名稱“許郭”的,則謹慎得多。

    郭太是太學生首領。

    當時太學生厭倦經書;多數喜歡遊談,又常臧否人物評論政治。

    郭太特别會獎拔人物,專說人好,不說人壞。

    他在太學裡名氣極大,當時清流領袖河南尹李膺,非常看重他。

    有一次郭太從洛陽回家,衣冠儒者送到河上的有車數千輛。

    郭太獨與李膺同舟過河,大家看了羨慕,以為神仙。

     三公辟召,常征詢到批評家。

    與許郭同時又有兩位批評家,一個漢中晉文經,一個梁國黃子艾,二人倚恃才智,到洛陽來炫耀。

    假稱養病,卧在家裡,不見賓客。

    好些公卿大臣都派門生去問病,在門口坐候,還不得見。

    三公要選舉某人時,命掾屬去訪問他們,随他們的批評來作決定。

    同時太學生符融師事李膺。

    李膺極賞識他,每次見面,就謝絕别的賓客,專聽符融談論。

    談到好處,李膺每每捧手歎息。

    郭太之結識李膺也是符融的介紹。

    這時符融看晉、黃二人,派頭雖大,并不像很高明的,就到太學裡對李膺及衆太學生說:“他們兩人沒有什麼德行事業。

    不過弄些賓客徒從來擺架子,竟能騙得大臣的信用,這種人要不得!”話傳開去,兩人名譽一天天衰減,來訪的人也少了。

    不過十幾天,都慚愧逃走。

    這兩人後來果然成為所謂“輕薄子”,都因罪廢棄。

    黃子艾,名允,他的輕簿行為見于《後漢書》卷九八《郭太傳》: 司徒袁隗欲為從女求姻,見允而歎曰:“得婿如是足矣。

    ”允聞而黜遣其妻夏侯氏。

    婦謂姑曰:“今當見棄,方與黃氏長辭。

    乞一會親屬,以展離訣之情。

    ”于是大集賓客三百餘人。

    婦中坐,攘袂數允隐匿穢惡十五事。

    言畢,登車而去。

    允以此廢于世。

     符融的話被證實,符融的名氣就更大起來了。

     太學原是一條仕進之路。

    從西漢武帝為博士置弟子五十人,都得複免徭役。

    弟子由太常選擇,或郡國薦舉。

    每年課試一次,及格的補文學掌故缺,優等高第可以補郎中。

    後來弟子員額漸增,元帝時增到三千人。

    平帝時,增加元士(六百石)之子,可以與博士弟子一同受業,但不必計算到三千人内,是額外又有增加。

    此時每年課試,甲科四十人為郎中,乙科二十人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補文學掌故。

     東漢初諸帝,都獎勵經術,承襲西漢的制度。

    安帝以後,漸漸忽略。

    博士不講書,弟子也怠散。

    太學破壞,成為菜園,還常有牧兒樵童跑來。

    順帝聽了大臣的話,才重修太學。

    共造二百四十房,一千八百五十室。

    增加課試甲乙科各十人。

    此後遊學增盛,至有三萬餘學生,為西漢時的十倍。

     多數太學生之來,恐怕不是為讀經而是為作官。

    當時經學确是太瑣碎了,解說經上幾個字,動辄用數萬言,其中恐怕無甚興趣。

    所以太學生多數不講章句,隻尚浮華,重談論,務交際。

    他們也可算是一種議民,常常批評政治,講論人物。

    公卿有的怕他們貶議,至于親自到門來同他們結交。

    太學生樂得藉此交通權貴,于是或為朋友,或稱門生。

    如郭太、賈彪等乃率領三萬餘太學生,與李膺等互相褒重。

    太學生把他們所稱譽的人造出七字句來唱為口号,如稱李膺“天下模楷李元禮”,第四字同第七字葉韻,這是當時的習慣。

     這樣太學生與清流大臣就結成了黨,後來因為同宦官鬥争而被禁锢。

    不過黨锢的事情,并不始于東漢,至遲在王莽時候已經有過一次。

    《前漢書》卷六七《雲敞傳》: 雲敞,字幼孺,平陵人也。

    師事同縣吳章。

    章治尚書經為博士。

    &hellip&hellip章為當世名儒,教授尤盛。

    弟子千餘人。

    莽以為惡人黨,皆當禁锢,不得仕宦。

    門人盡更名他師。

    (師古曰:更以他人為師,諱不言是章弟子。

    ) 後來宦官們也許正是師王莽的故智罷。

     東漢開始有黨,大概始于甘陵郡的南北部。

    甘陵周福,在桓帝為侯的時候給桓帝講過書。

    桓帝即位,拔擢他為尚書。

    同時同郡河南尹房植在朝很有名。

    植的鄉人為他們造出兩句口号說:“天下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

    ”對周福有些不敬,從此周、房兩家的賓客互相譏揣,各自連結朋徒,漸漸結了仇隙。

    于是甘陵有了南北部的對立。

    部就是黨的意思,可知黨的分子中,賓客朋徒非常重要。

     東漢結交賓客的風氣非常盛。

    賓客還有戰國傳下來的任俠風氣,對主人真肯賣命。

    門生故吏也都一樣。

    結交賓客的情形,如徐幹所說: 桓靈之世其甚者也。

    自公卿大夫州牧郡守,王事不恤,賓客為務。

    冠蓋填門,儒服塞道。

    饑不暇餐,倦不獲已,殷殷沄沄,俾夜作晝。

    下及小司,列城墨绶,莫不相尚以得人,自矜以下士。

    星言夙駕,送往迎來,亭傳常滿。

    吏卒傳問,炬火夜行,阍寺不閉。

    把臂捩腕,扣天矢誓,推脫恩好,不較輕重。

    文書委于官曹,系囚積于囹圄,而不遑省也。

    (《中論·譴交》) 門生故吏,受了恩,也就同主人周旋于死生患難之間,如趙翼所說: 是時(東漢)郡吏之于太守,本有君臣名分。

    為掾史者,往往周旋于死生患難之間。

    如李固被戮,弟子郭亮負斧锧上書,請收固屍。

    杜喬被戮,故掾楊匡守其屍不去,由是皆顯名(固、喬二傳)。

    第五種為衛相,善門下掾孫斌。

    種以劾宦官單超兄子匡,坐徙朔方。

    朔方太守董援,乃超外孫也。

    斌知種往必被害,乃追及種于途。

    格殺送吏。

    與種俱逃以脫其禍。

    (《廿二史劄記》) 李、杜都因觸犯梁冀被陷害,當時梁冀氣焰熏天,并且嚴令禁止人看他們的屍首,郭亮等居然敢冒死前去。

    這種精神足可使身在清流的主人有所依恃。

    清流與濁流既難并立,清流又有部黨的支撐,名譽的鼓勵,自然要挺身而起與勢傾朝野的濁流相抗,造成轟轟烈烈的政争。

     十、豪族内争&mdash&mdash第一次黨锢 前面說過,桓帝因誅梁冀,而封宦官五人為侯。

    五侯之中,單超先死。

    剩下回天、獨坐、卧虎、雨堕四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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