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初年黃河南北的義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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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據《三朝北盟會編》雲:“耿京怨金人征賦之騷擾,不能聊生&hellip&hellip與其徒六人入東山,漸次得數十人,取萊蕪縣,有衆數百&hellip&hellip自此漸盛。

    ”(卷二四九) 又據《大金國志》雲:“最甚者,天會(金人年号)八年春,以人口折還債負,相率上山者,動以萬計。

    ”(卷十) 最後金人下“削發變服”的命令。

    據熊克《中興小紀》雲:“金人分河間、真定二府為河北東西兩路;平陽、太原二府為河東南北兩路。

    去中山、慶源、信德府号,皆複舊州名。

    百餘軍壘,亦多改焉。

    下令禁民漢服及削發,不如式者皆死。

    ”(卷七) 又《三朝北盟會編》引宗澤疏雲:“今河東河西,不随順蕃賊,雖強為剃頭辮發,而自保山寨者,不知其幾千萬處。

    ”(卷一一五)同書卷一二二又引馬擴書雲:“時方金人欲削南民頂發,人人怨憤,日思南歸。

    又燕地漢兒,苦其淩虐,心生離貳,或叛逃上山,或南渡投降,自河以北,各傳蠟書,皆約内應。

    ” 在以上的種種情形之下,于是黃河以北的人民,便相率揭竿而起,聯村結寨,以反抗金人的野蠻征服。

    他們組織了曆史上有名的“忠義巡社”、“紅巾”等,在山西、河北、山東以及淮北一帶,結成大大小小的山寨水寨,與金人展開激烈的鬥争。

     “忠義巡社”最初是人民自動組織的,各地與各地不同。

    劉時舉《續宋中興編年資治通鑒》卷一有雲:“河朔之民,憤于賊虐,自結巡社,乃定河北忠義巡社法。

    ”以後政府曾經一度計劃統一他們的組織,并加強其與地方政府與軍事當局間聯系。

    據《建炎以來系年要錄》載:三省樞密院奏雲: 諸路民兵為忠義巡社,令憲臣提領。

    張悫之為戶部尚書也,建言:河朔之民憤于兵亂,自結巡社,請依唐人澤潞步兵三河子弟遺意,聯以什伍,而寓兵于農,使合力抗敵。

    且從靖康诏旨,以人數借補官資。

    仍仿義通增修條畫,下之諸路。

    未及行,會許翰與東京西路安撫大使兼知東平府權邦彥繼以為言。

    乃以忠義巡社為名,仍自本院參酌立法行下。

    其法:五人為甲,五甲為隊,五隊為部,五部為社,皆有長。

    五社為一都社,有正副。

    二都社有都副總首。

    甲長以上免身役。

    所結及五百人已上,借補官有差。

    即有功或藝強及都總首滿二年無過者,并補正。

    犯階級者杖之。

    歲冬十月,按試于縣,仍聽守令節制。

    歲中巡社增耗者,守二令尉黜陟皆有差。

    (卷八) 但是不久,張浚便建議朝廷,謂“巡社不利于東南”,請政府取消東南的巡社。

    他說:“臣竊謂往歲巡社之舉,無益于禦寇,隻以召亂。

    而況東南之人,其不可為兵也明矣。

    一發其端,其害甚大。

    ”[12] 政府接受了張浚的建議,于是下诏:“陝西、河北巡社依舊,餘路均罷。

    ” “巡社之不利于東南”,如果如張浚所謂:“東南之人,不可為兵”,此乃不通之論。

    若謂“一發其端,為害甚大”,則又未免過慮。

    然而巡社之取消,實有其原因。

    即因當時各地巡社移用“應賦稅貨财”,因而增加了豪富的負擔。

    據《系年要錄》有雲: 始朝廷以諸州禁兵不足,乃集民兵,置巡社,又增射士以助之。

    已而言者以為巡社不利于東南,既罷之,猶存十分之一。

    至是(建炎元年六月),朝請大夫王誨言,海陵一縣,應留巡社六十三人,而歲敷民間庸錢六千三百缗,利害可見。

    民兵之法,凡坊而産錢千缗,鄉村田三頃,并出一夫,歲租之入或不足供辦,而點丁之際,盡取其力穑之人,此尤拂于人情。

    (卷二四) 當時東南巡社,業已奉命組織,廣之東西,湖之南北,江淮閩浙,忠義之士争先恐後,“聚集興宋”。

    一旦被迫解散,遂相率而為“群盜”。

    如荊湖的孔彥舟,襄陽的張用,江淮湖湘的李成,湘贛邊境的曹成,蕲陽的劉忠,洞庭的楊麼&hellip&hellip他們各人都聚集着大批的義民,自由行動。

    因而李綱、韓世忠、嶽飛等大将,便不能不從前線走到後方,以與江南群盜相周旋,據《系年要錄》卷三一:“郴州永興縣所捕鄉民,皆面刺&lsquo聚集興宋&rsquo四字”。

    自從“江南群盜”起,于而遂有金人第二次之大規模的南侵。

     三 王彥的“八字軍” 太行山是當時義軍的一大根據地。

    因為太行山介在山西、河北之間,山西、河北的人民,都向那裡集中。

    據熊克:《中興小紀》卷十九雲:“自靖康以來,中原之民不從金者,于太行山相保聚。

    ” 在當時太行山中,并不隻是一個山寨。

    在那裡,先後建立山寨的有王彥、梁興、梁青、韋铨、張橫、齊石、武淵、賈敢、石子明、陳俊等,而其中尤以王彥所領導的八字軍,最為有名。

     關于王彥的八字軍:據《三朝北盟會編》卷一一三雲:“彥收散亡得七百人,保共城縣西山,常慮變生不測,夜則徙其寝所。

    其部曲曰:&lsquo我曹所以棄妻子冒乃死以從公者,感公之忠憤,期雪國家之恥耳。

    今使公寝不安席,乃反相疑耶,我則非人矣。

    &rsquo遂皆面刺&lsquo赤心報國,誓殺金賊&rsquo八字,以示其誠。

    彥益自感動,大樹威信,與士卒同甘苦。

    未幾,兩河響應,招集忠義民兵首領,如傅選、孟德、劉澤、焦文通等一十九寨,十餘萬衆,綿亘數百裡,金鼓之聲相聞。

    自并、汾、湘、衛、懷、澤間倡議讨賊者,皆受彥約束。

    禀朝廷正朔,威震燕代。

    金人患之,列戍相望,時遣勁兵撓彥糧道,彥每勒兵以待之,且戰且行,大小無慮數十百戰。

    斬獲銀牌首領、金環女真,及奪還河南被擄生口不可勝計。

    ” 同書卷一一四雲:“金人時銳意中原,特以彥在河朔,兵勢張甚,未暇南侵。

    一日虜帥召其衆酋領,俾以大兵再攻彥壘。

    酋領跪而泣曰:&lsquo王都統寨堅如鐵石,未易圖也。

    必欲使某将者,願請死不敢行。

    &rsquo其為虜所畏如此。

    ” 王彥的八字軍在太行山下,曾于建炎元年十一月、二年四月兩次大敗金人。

    後來宗澤以“彥雖盛,然孤軍無援,不可獨進”乃召王彥回東都。

    東都淪陷後,王彥便南歸了。

     關于梁興:據《宋史·嶽飛傳》雲:“紹興六年,太行忠義社梁興等百餘人,慕飛,議率衆來歸。

    &hellip&hellip又命梁興渡河,糾合忠義社&hellip&hellip梁興會太行忠義及兩河豪傑等,累戰皆捷,中原大震。

    ”又《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九七亦雲:“荊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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