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夏的分布與鼎鬲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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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山東者,正說明此種具有鬲屬文化的氏族由仰韶遺址附近東徙于山東,而其餘裔則仍留居原地的事實。

     其次,《左傳》上有鬲氏、過氏、戈氏,皆與少康中興的傳說有關。

    《左傳》襄公四年傳雲: “(當寒浞滅後羿後,)靡奔有鬲氏。

    浞因羿室,生澆及豷,恃其讒慝詐僞,而不德于民。

    使澆用師,滅斟灌及斟尋氏。

    處澆于過,處豷于戈,靡自有鬲氏,收二國之燼以滅浞而立少康。

    少康滅澆于過,後杼滅豷于戈,有窮由是遂亡。

    ” 從這一傳說中,吾人可以窺知有鬲氏曾為夏的遺臣靡之所奔,又曾為夏後少康之所藉以自立,其為夏族,似無可疑。

    至于過、戈,則為寒、夏兩族必争之地,寒族得之而夏衰,夏族複之而寒亡。

    據《左傳》哀公元年傳雲:“(少康)使女艾諜澆,使季杼誘豷,遂滅過戈,複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

    ”則過、戈亦為夏之舊物,故夏滅過、戈,謂之“複禹之績”。

    有鬲氏與過、戈之為夏族,證之他們與東夏文化的關系亦複相合。

     有鬲氏的得名,徐中舒氏曾指出與仰韶式鬲器有關。

    至于過氏得名,徐氏亦謂與鬲有關,蓋以過字偏旁從呙,而呙乃鬲形體之訛變。

    徐氏又引據《史記》集解釋《滑稽列傳》中“炙毂過”之說曰:“《别錄》雲:&lsquo過字作。

    &rsquo者,車之盛膏器也,炙之雖盡,猶有餘流。

    ”因而以為過之為器,有耳如鬲然,而以系于車上者也。

    [14]餘以為過之用于車,以為盛膏之器,乃系後來之事,在史前時代當為盛器,其形或如鬲,蓋鬲之變形也。

    故過之與鬲,亦猶鄫之與鬲,雖同為鬲屬,而皆為變形。

    因而過氏與鬲氏,雖同為負有鬲屬文化之氏族,但非如徐氏所雲過氏即有鬲氏,而系各為一族也。

     《史記·夏本紀》諸夏之族有“有男氏”。

    《史紀考證》謂:“有男氏《路史國名紀》曰:&lsquo《世本》之有男氏,《潛夫》作南,《周書》之有南也。

    &rsquo”按南字甲骨文有二十餘種書法,如等,金文亦有各種書法,如(盂鼎)、(射南)、(兮甲盤)、(散盤)。

    《說文解字》作。

    郭沫若氏謂南為樂器之名。

    蔔辭中曾有“于祖辛八南九南于祖辛”及“一羊一南”之語,郭氏謂即《小雅》中“以雅以南”之意。

    餘以為南在後來,或為樂器,而在史前時代則為陶制盛器。

    南之為樂器恐系由陶制盛器脫化而出者也。

    從南字之形體看來,蓋為一有蓋之陶鬲也。

    故餘以為有南氏之得名,亦與鬲屬文化有關。

     又諸夏之族有韋氏,《詩經·商頌》雲:“韋雇既伐。

    ”按韋字《說文解字》亦作,注雲“秦名土釜曰,從鬲聲。

    ”據此,則韋氏得名,亦與仰韶式鬲器有關。

     諸夏之族有昆吾。

    《說文解字》謂“壺,昆吾,圜器也。

    ”[15]據此則昆吾為壺之複音。

    篆書作,其形乃一長頸高領之瓶。

    據安特生報告,在仰韶以前之齊家期遺址中曾發現一種類似安佛拉(Amphora)的薄肉高領瓶。

    [16]則所謂昆吾之得名,或即與此種薄肉高領瓶有關。

     東夏的特征文化,除鬲器以外,戈亦為特征之一。

    證之傳說,此種戈的文化,實有與鬲的文化同時東播之迹。

     《史記·夏本紀》謂諸夏之族有斟戈氏。

    《左傳》謂戈氏與過氏同為夏之舊物。

    餘以為斟戈氏即戈氏,其得名則與仰韶式之戈有關。

    但徐中舒氏謂戈與過、鬲古同為見母字,故得相通,因以為戈氏即過氏之音轉。

    [17]餘以為徐氏此說殊嫌牽強,蓋戈與鬲,同為仰韶文化之特征,鬲為當時人類日用必需之器皿,而戈則為當時人類戰鬥之工具。

    此二者,對于史前人類生活,實具有同樣之重要性,故當鬲的文化東播之時,戈的文化亦必同時東播。

    所以在山東一帶,有鬲氏,亦有戈氏,而此正所以表示鬲屬文化與戈屬文化同時東播之事實。

    吾人固不必因遷就鬲的文化之東播,而否認戈的文化之東播,并從而以一音之轉,而謂戈氏即過氏也。

    蓋當時諸夏之族以戈得名者,尚有載氏。

    《孟子·滕文公下》曰:“湯始征,自葛載。

    ”按載字甲骨文作,從戈音,故當與戈有關。

    據王國維考證,湯始征之“載”即《春秋》隐公九年“伐載”之“載”,其地在今河南歸德府考城縣。

    [18]由此又證明戈的文化,亦系由河南而東播于山東。

     除此以外,養豕之事亦為仰韶文化特征之一,此種習慣亦傳播于東方。

    夏族中之韋氏,《竹書紀年》亦稱豕韋。

    《左傳》上之斟灌氏,灌字如系貛字之誤,則斟灌氏的得名,亦與野豕有關,又夏族中有“有仍氏”為相後婚之母族。

    據《左傳》昭公二十八年傳雲“昔有仍氏生女黯暗而甚美,光可以鑒,名曰玄妻。

    樂正後夔取之,生伯封,實有豕心&hellip&hellip謂之封豕。

    ”是有仍氏亦有與豕之關系,由此以觀,則夏人養豕之風,亦東播于山東矣。

     三 吳越為諸夏之族 關于吳族的淵源有各種傳說,《史記》吳太伯世家雲: 吳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曆之兄也。

    季曆賢而有聖子昌,太王欲立季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荊蠻,文身斷發,示不可用,以避季曆。

    季曆果立,是為王季,而昌為文王,太伯之奔荊蠻,自号句吳。

     《吳越春秋》卷一《吳太伯傳》雲: 吳之前君太伯者,後稷之苗裔也。

    &hellip&hellip古公病,二人(太伯、仲雍)托名采藥于衡山,遂之荊蠻,斷發文身,為夷狄之服,示不可用。

    古公卒,太伯、仲雍歸赴喪畢,還荊蠻國,民君而事之,自号句吳。

     此種傳說皆系有孝弟的插畫,顯系封建時代學者之附會。

    但是剝開這些傳說的穿插仍可以看出吳族系由北而南遷的事實。

    此種傳說,若與夏族南遷的傳說相印證,則吾人可以看出吳族實即夏族之一分支。

     《竹書紀年》謂後相曾征淮夷,是後相時夏族的一部分已與渤海系諸種族雜處于淮河流域。

    證之《左傳》僖公十五年所雲:“楚人伐徐,徐即諸夏故也。

    ”則直至春秋時代,徐淮一帶的氏族,還有諸夏之稱。

    夏族之由徐淮繼續南徙以至于吳越,大約在新石器時代的晚期。

    傳說中皆謂桀敗于湯以後,南向逃亡。

    《淮南子·主術訓》雲:“湯革車三百乘,困之(桀)鳴條,禽之焦門。

    ”同書《本經訓》又雲:“湯以革車三百乘,伐桀于南巢,放之夏台。

    ”同書又雲:“湯敗桀于曆山,與妹嬉同舟浮江,奔于南巢之山而死。

    ”[19]《荀子·解蔽篇》亦雲:“桀死于亭山。

    ”按以上的地名,據學者考證,皆在安徽。

    如焦門即今日巢縣。

    南巢、夏台皆在巢縣東北。

    而亭山且在和縣。

    據此,則桀之逃亡,乃系由山西經徐淮以達于皖北之長江沿岸,而且還有與妹嬉同舟浮江的傳說。

    此種傳說實即暗示夏族南遷吳越的曆史事實。

     衛聚賢氏在其所著《吳越考古彙志》中報告,近年來在江蘇、浙江一帶已發現新石器時代的遺址多處。

    其在江蘇境内者有南京附近的栖霞山、常州的奄城、金山衛的戚家屯、蘇州的石湖。

    這些遺址中均曾發現石斧、石锛、石刀、石镞、石錘、石瑗及大批具有幾何花紋的陶器,[20]可惜衛氏的報告既未附圖片,而說明亦甚簡單,對于各種石器之制作技術及形式以及幾何花紋的圖案均無說明。

    但據衛氏報告,在栖霞山遺址曾發現幾何花紋的陶片三百餘片,由此足征在新石器時代,江蘇一帶實有人類生存活動之迹。

     或有人說此種生存于長江下遊之人種,可能是南太平洋系人種,亦可能是渤海系人種。

    但據衛氏報告,在栖霞山遺址曾“有紅色含砂質的粗陶及鼎腿出土”,則是此種新石器文化創造者,乃系一種具有鬲器文化的人種,而吳族之為諸夏之裔,于此又得一實證。

     又據郭沫若氏《蔔辭通纂》序言雲: 其(帝乙)二十祀,曾遠赴上,征讨蔖、林、爵等國,經時半載有餘。

    上者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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