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楚軍與湘軍淮軍

關燈
有将領。

    勇營先有将領,而後有勇丁。

    綠營之兵丁,均為土著,定居一地,不随将領而調動,即遇出征,僅在各營抽調成軍,并不全部隊動員。

    勇營之勇丁,均為客籍,居無定處,常随将領而調動,更至于随将領之存亡而完散。

    當時以為綠營之不堪作戰,正為在此種制度下,将與卒不習,卒與卒不習,因以勝則相忌,敗則不救,于是用下列方式,征募鄉勇,一矯其弊: &hellip&hellip先擇将,而後募勇,有将領而後有營官,有營官而後有百長,有百長而後有什長,有什長而後有散勇,其長夫又由各散勇自募。

    而後營官點驗歸棚,蓋均取其相習有素,能知其性情、才力之短長,相距非遙,能知其住址,親屬之确實,故在營則恪守營規,臨陣則懔遵号令,較之随營召募遊手無賴之徒,以充勇夫者,稍為可恃。

    &hellip&hellip 故曰: &hellip&hellip勇丁之所以稍稍可用者,原于未募之初,先擇管帶,令其就原籍選募,取具保結,而後成軍。

    成軍以後,嚴加訓練,層層節制,該勇丁均系土著生長之人,有家室妻子之戀,故在營則什長、百長、營官、将領得而治之。

    散遣歸籍,則知縣、團長、戶長得而察之,遇有私逃,則營官、将領禀知本省,得按籍捕之,此明臣戚繼光所以有募勇必由知縣之說也。

    &hellip&hellip注671 以是原因,此種勇營,上下維系,将卒親睦,指揮便利,訓練容易,且于同袍之外,多一種同鄉情誼,更或彼此為戚族,故作戰時,自能互相援助,一遇傷兇,益足激發其報仇雪恥之心,卒用此精神,殺敵緻果。

    惟以其就同一地方征募為主,故其部隊系以地方名号。

    如上所述,地方色彩甚濃,不免形成若幹地方利害觀念。

    不特此也,惟其以将領自行募勇為主,故其部隊常标以本人之名号,如鮑超号春霆,其勇即曰霆軍,劉銘傳之勇即曰銘軍,宗棠之勇亦嘗以封爵徽号稱曰恪靖。

    更有特定一名稱者,則如李元度之安越軍,張曜之嵩武軍等。

    個人色彩甚濃,不免形成若幹個人利害觀念。

    不特此也,勇營既以将領為主體,其軍旗即綴将領之姓,如遇此将領亡故,則其營大都隻能解散,否則僅有彼之親屬可以為繼。

    如王錱殁後,其舊部大都已散,宗棠召集時,仍以其弟開琳統之,是為一例。

    又如劉松山死而所遺之老湘營,宗棠以其侄錦棠帶領,又為一例。

    故綠營雖腐敗,尚不失為國家之軍隊,勇營雖剛勁,則成為私人之軍隊。

    在宗棠、國藩、鴻章諸人,固無自私其軍隊之心,然當時之勇丁,固已隻知有将領,不知有國家。

    末流所趨,将領亦隻知以其部隊為私人之勢力,不知其應為國家之武力。

    益以在各軍之上,又無一公而忘私,足以涵蓋一切,如宗棠與國藩、鴻章其人。

    于是此軍與彼軍間,始則自成門戶,繼則各保地盤,終于互相火并,而軍閥之禍,遂曆數十年而不已。

    此則當日創始諸人所不及料者也。

     惟太平軍平定後,國藩幾盡撤湘軍,西征竣事,宗棠亦大量遣撤楚軍。

    中法戰役結束後,續募之楚軍,又完全遣撤。

    故以後軍閥之養成,湘楚兩軍尚少責任,獨淮軍則永恒存在,而鴻章亦不免為軍閥之首矣。

    
0.04920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