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盤旋曲折之新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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饷,臣且就海防應籌之饷言之。

    始事所需,如購造輪船、購造槍炮、購造守具、修建炮台是也。

    經常之費,如水陸标營練兵增饷,及養船之費是也。

    閩局造船,漸有頭緒,由此推廣精進,成船漸多,購船之費可省,雇船之費,可改為養船之費。

    此始事所需,與經常所需,無待别籌者也。

    海防之應籌者,水陸練軍,最為急務。

    沿海各口風氣剛勁,商漁水手,取才非難。

    陸路則各省就精兵處募補,如粵之廣(州)、惠(州)、潮州、嘉應(州),閩之興(化)、泉(州)、永(春)、漳(州),浙之台(州)、處(州)、甯波,兩江之淮(安)、徐(州)、鳳(陽)、泗(州)、颍(州)、亳(州)諸處,皆可訓練成軍,較之召募勇丁,費節而可持久。

    現在浙江辦法,饷不外增,兵有實用。

    台防議起,浙之開銷獨少,似非一無可恃者比也。

    海防應籌者止此,論者乃議停撤出關之饷,勻作海防。

    夫使海防之急,倍于今日之塞防,隴軍之饷,裕于今日之海防,猶可言也。

    謹案,臣軍二次凱旋入關,請撥的饷四百萬,分六十萬兩畀陝,餘以饷臣部各軍,凡軍需、軍糧、軍火、軍裝、轉運,振撫、津貼、召募,一切均挪移饷項,暫應急需,未嘗另立款目。

    嗣後戶部議撥各省關厘金,解濟臣軍。

    而後臣之軍饷,乃有八百餘萬之數。

    而撤遣冗兵、潰卒有費,撫輯土匪、安插回民有費,局勢日擴,用費日多,甘肅舊有各軍,均照臣軍每月發鹽菜,發糧食,發寒衣,發轉運費,發一月滿饷。

    合計入關度隴,每年牽算,所獲實饷,不滿五百萬兩,而應出之款,不下八百餘萬兩。

    協饷到營,一散即盡,陳欠相因,旋成巨款。

    故臣軍每年初發滿饷兩月,繼則發一月滿饷,尚虞不敷,每至冬盡臘初,辄繞帳彷徨,不知所措。

    随時随事,加意撙節。

    截止十二年(1873)臘底止,欠常年饷八百二十餘萬兩,挪空恤賞銀三十餘萬兩,而各省關積欠臣軍之饷,則已三千數百萬矣。

    上年春夏之交,仰蒙聖恩特給庫款一百萬兩,臣次第撤遣馬步四十營,續又撤馬步千名,省常饷二百餘萬兩,此即指八百二十餘萬兩之積欠饷數而言,非實銀也。

    肅州克複後,籌辦采糧轉運,新舊兩屆,共計已墊價腳實銀三百數十萬兩,可供到本年見新。

    運腳則由涼(州)運甘(州),由甘運肅(州),由肅運安西,由安西運哈密,尚短實銀數十萬兩。

    部章雖準作正開銷,而仍隻取給于臣軍之饷,計又占去一年應得實銀之數。

    是欲求如常年通融敷衍,苟顧目前,而亦有所不能。

    況關外糧運,愈遠愈費,甘肅全局應圖漸複舊制,經費又将有增無減也。

    溯查沿海五省,同治十一、十二兩年(1872&mdash1873),每年解到協饷,約近三百萬兩。

    上年台防事起,福建奏停不解,廣東、江蘇解款稍減,而浙江則比十一年(1872)多解二十九萬兩,比十二年(1873)多解三十七萬兩,山東亦多解二萬五千兩。

    四省牽算,所解實銀,尚二百四十餘萬兩,非賴廣東、江蘇、浙江、山東疆臣公忠之誼,則出關糧運巨款,欲停不可,欲墊不能,又不知計将安出也。

    論者拟停撤出關兵饷,無論烏魯木齊未複,無撤兵之理,即烏魯木齊已複,定議劃地而守,以征兵作戍兵,為固圉計,而乘障防秋,星羅棋布,地可縮而兵不能減,兵既增而饷不能缺,非合東南财富,通融挹注,何以重邊鎮而嚴内外之防,是塞防可因時制宜,而兵饷仍難遽言裁減也。

    高宗先平準部,次平回部,拓地二萬裡,北路之西,以伊犁為軍府。

    當時盈廷諸臣,頗以開邊未已,耗滋多為疑,而聖意闳深,不為所動。

    蓋立國有疆,制置方略,各有攸宜也。

    謹按,天山南北兩路,舊有富八城、窮八城之說。

    北自烏魯木齊迤西,南自阿克蘇迤西,土物泉甘,物産殷阜,舊為各部腴疆,所謂富八城者也。

    其自烏魯木齊迤東四城,地勢高寒,山谿多而平川少,哈密迤南而西,抵阿克蘇四城,地勢褊狹,中多戈壁,謂之窮八城。

    以南北兩路而言,北八城廣,而南八城狹,北可制南,南不可制北。

    故當準部強盛時,回部被其侵削,複為所并。

    高宗用兵準部,以救回部,準部既平,回部降臣阿逆又公行背叛,妄冀踞其舊有腴疆,自成戎索。

    天威所臨,兇豎授首,遂并回部有之。

    腴疆既得,乃分屯列戍,用其财賦,供移屯之軍,節省鎮迪以東征防繇費,實亦太少。

    今若劃地自守,不規複烏垣,則無總要可扼。

    即烏垣速複,駐守有地,而烏垣南之巴裡坤、哈密,北之塔爾巴哈台,各路均應增置重兵,以張犄角,精選良将,興辦兵屯、民屯,招徕客土,以實邊塞,然後兵漸停撤,而饷可議節矣。

    屆時,戶部按其實需經費,酌撥各省協饷,嚴立程限,一複道光年間舊制,則關内外或可相庇以安。

    若此時即拟停兵節饷,自撤藩籬,則我退寸而寇進尺,不獨隴右堪虞,即北路科布多、烏裡雅蘇台等處,恐亦未能晏然。

    是停兵節饷,于海防未必有益,于邊塞則大有所妨,利害攸分,亟宜熟思審處者也。

    論者又謂海疆之患,不能無因而至,視西陲之成敗,以為動靜。

    俄人攘我伊犁,勢将久假不歸,大軍出關,艱于轉運,深入為難。

    我師日遲,俄人日進,宜以全力注重西征,俄人不能逞志于西北,各國必不緻構釁于東南。

    其于海防情勢,言之甚明,而于邊塞情勢,容有未審。

    俄人之竊踞伊犁也,乘我兵事紛繁,未遑遠略,因借口代守,圖攫其财利以自肥。

    其肇事伊犁,亦豔其土沃泉甘,川原平衍,物産豐饒,夙号腴區,又距其國南界稍近,伸縮得以自如也。

    自肅回盡殲,安西州縣收複,官軍疊進哈密、巴裡坤、濟木薩,關内外聲息漸通。

    中間僅烏魯木齊,紅廟子為逸賊白彥虎所踞,尚稽天讨,黑子着面,何足重輕。

    俄羅斯北方名邦,非為尋常無教之國,謂将越烏垣、紅廟子,挾逆回與我為難,冒不韪而争此不可必得之瘠壤,揆之情勢,殆不甚然。

    至土耳其、都魯機,國于五印度之西,距伊犁、喀什噶爾,萬數千裡而遙。

    印度為古佛國,在唐稱身毒,痕度音轉而訛,不知何時奉天方回教,遂忘其舊。

    喀什噶爾回酋阿古柏之叛附土耳其,與俄英兩國通商,聞海口已刊入新聞紙,此間尚無見聞。

    果如新聞紙所言,喀什噶爾附其同教之土耳其,與俄英通商,我既兼顧不遑,無從問及,則将來恢複後,能否久守,原可姑置勿論。

    但就守局而言,亦須俟烏魯木齊克複後,察看情形,詳為籌畫,始能定議。

    若此時先将已經出塞及尚未出塞各軍,概議停撤,則實無此辦法也。

    谕旨:“中國不圖規複烏魯木齊,西北兩路,已屬堪虞。

    且關外一撤藩籬,難保回匪不複嘯聚肆擾近關一帶,關外賊氛既熾,雖欲閉關自守,勢有未能。

    ”于邊塞實在情形,了如指掌,臣本毋庸再贅一詞,特以事關時務大局,不備細陳明,必贻後悔。

    身在事中,有不敢不言,言之不敢不盡者,耿耿此衷,良非有他。

     至規複烏魯木齊,非剿撫兼施不可,非糧運兼籌不可。

    按陝逆白彥虎,由西甯、大通竄遁關外時,除老弱婦女外,能戰之賊,至多不過數千而止,人所共見。

    即被裹出關各回,由安西、玉門、哈密逃歸就撫者,其說亦同。

    前敵所報,或多或寡,未足為憑。

    其言賊勢,或旺或衰,亦非确論。

    據實而言,白逆悍鸷不如陝回諸目,而狡詐過之。

    計該逆自陝至甘,未嘗占踞城池,遇勁軍未嘗戀戰,有時見勁軍蹑蹤而至,绐諸逆目斷後,自挈黨先逃。

    所犯之處,未嘗久留,專為觊便竄逸之計,觀其過肅城而不赴馬四之招,現踞紅廟子,不踞烏垣,亦可概見。

    賊智長于用伏,官軍計畫稍疏,辄為所陷。

    臣前接關外諸軍函牍,言賊可取狀,曾告以弗論賊勢強弱,且自問官軍真強與否。

    賊之以弱示形,須防其羸師誘我,此賊如敗,必乘機竄逸,如陣前殪斃,乃為了局,此為言剿者策也。

    南路辟展,吐魯番至阿克蘇,地狹民貧,土回暗弱,近為浩罕屬部安集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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