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唐以前之西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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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多連陰,海師相望僻誤。

    遂經七十餘日,糧食水漿欲盡,取海鹽水作食,分好水,人可得兩升,遂便欲盡。

    商人議言:常行時正可五十日,便到廣州。

    今已過期多日,将無僻耶。

    即便西北行求岸,晝夜十二日,到長廣郡界(長廣,晉郡,治不其縣。

    今山東即墨縣地),牢山(即勞山縣,即墨縣南)南岸,便得好水菜。

    但經曆險難,憂懼積日,忽得至此岸,見藜藿菜依然,知是漢地,然不見人民及行迹,未知是何許。

    或言未至廣州,或言已過,莫知所定。

    即乘小舟,入浦覓人,欲問其處,乃是青州長廣郡界(今山東益都縣),牢山南岸,統屬晉家。

     法顯自發長安,六年到中印度,停經六年,還經三年,達青州。

    凡所遊履,共三十國。

    還時,歲在甲寅,晉安帝義熙十二年矣(民國前四百十六年)。

    自雲:“顧尋所徑,不覺心動汗流,所以乘危履險,不惜此形者,蓋是志有所存,專其愚直,故投命于必死之地,以達萬一之冀。

    ”自古以來未有冒險如顯之比(顯至荊州寺,卒年八十六),然後知誠之所感,無窮否而不通;志之所好,無功業而不成。

    顯之後,又有魏僧慧生。

     《魏書》:熙平中,明帝遣王子伏子統、宋雲、沙門法力等,往西域訪求佛經。

    時有沙門慧生者與偕行,三年而還。

    所著遊記,今已不傳。

    唐高宗鹹亨二年(民國前一二四二年),沙門義淨亦發中國。

    航南海,入印度,遊曆三十餘國,攜歸經典四百部,則又在玄奘之後矣。

     【批評】 唐以前吾國僧人之西遊者,僅達蔥嶺之東,至于于阗而止。

    惟法顯竟達印度,而昙無竭、智嚴、宋雲、康法朗、惠生、玄奘、又須、不空等繼之。

    諸人著述存于今者,僅法顯《佛國記》、玄奘《西域記》。

    其《宋雲家記》及《道藥傳》均佚,賴《洛陽伽藍記》摘錄大概而已。

    義淨之《南海傳》,聞日本尚有之。

     法顯《佛國記》,英國牛津大學中文掌教(JamesLegge)有譯本,名《ARccordofBuddhisticKingdoms》,于地名辨證頗詳。

     法顯之書,僅止一卷,所叙可分三節,一叙由長安西行出塞,渡沙河,逾蔥嶺,抵北印度及西印度邊界各國事;二叙遊曆中印度,自摩顯羅至摩竭提諸國事;三叙遊王舍城諸地,及自多摩梨帝航海,還至青州事。

     我國遊記之最古者,莫如《山海經》、《穆天子傳》二書,但按諸今地,多不可考。

    惟法顯、惠生、玄奘之書,皆得之親曆,不同鑿空,非但吾國之瑰寶,抑亦印度之信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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