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昌戰勝破賊錄》疏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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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州屬邑,至順昌一百九十裡。

    又報犯泰和,泰和順昌屬邑,至城府七十裡。

    居民因賊勢逼近,後聞太尉一意堅守,皆雜沓輻辏入城。

    城中百姓賴以安堵。

     《要錄》一三五:“城外有居民數千家,恐為賊巢,悉焚之。

    ” 然太守及州官骨肉絡繹出城,皆渡淮而東走。

    太尉日夕城上,親督兵将,備設戰具。

    而城壘摧缺,旋加補貼,芟薙榛子。

    如篦籬笆,僅存數十。

    悉取僞齊所作癡車。

     癡車,《本傳》同,《要錄》一三五作蚩尤車。

    《聖政》二六作蚩車。

     以輪轅埋沒城上。

    又谕州索居民門戶扇踏,随宜懸挂,僅能周匝。

    其時新鄜延總管劉光遠,以路梗亦留順昌。

    新永康知軍柳倪,緣太尉親,以從行,至是皆就差,檢察一行軍馬,提舉四壁守禦。

    自十九日至二十四日,凡六日之間為備禦計,食息不暇。

    而探報日急。

    而軍中相與激勸,争先整治甲器。

    且曰:我輩自此出陣,未曾立功。

    今才至此,便遇大敵,須是出力報答國家,兼荷太尉存恤,到這裡要取一場富貴。

    上下響應,如出一心。

     《本傳》:“軍士皆奮,男子備戰守,婦人砺刀劍。

    争呼躍曰:平時人欺我八字軍,今日當為國家破賊立功。

    ” 二十五日,金賊遊騎數千涉颍河,出沒城下。

    遇太尉生擒銀牌千戶阿赫殺阿魯等。

     按太尉下當脫“伏兵”二字,據《要錄》一三五及《本傳》補。

    阿赫殺阿魯等,《要錄》作阿克順殺二人,《本傳》作阿黑等二人。

     通說韓将軍先遣來城下探城中事宜。

    及有探報,韓将軍、翟将軍兩頭項在白沙、龍渦一帶下寨,在城北約三十裡。

    太尉夜遣千餘人擊之。

    至二十六日早,複與賊戰,殺傷千百人。

    辰巳間入城,太尉于北門犒勞,即具捷奏以聞。

     《汪書》:“兀術&hellip&hellip初遣三路都統,既下淮甯,來取順昌,犯白沙。

    劉某夜遣師,晨至白沙,相距終日,合數陣,三路都統大敗而去。

    ”此與《楊錄》不同。

     二十七日,金賊馳報龍虎大王及三路都統,皆自陳州來,增益兵馬。

    至二十九日,合韓、翟二将軍,一帶逼城,自北之西,自西之南,自南之東。

    人馬約三萬餘騎。

    太尉西門出軍,仍激勵出城士卒,内外協應。

    巳午之間,賊臨城施放,而柳知軍适在東門圍敵,箭中左足。

    柳倪即拔箭,就以破胡弓射之,應聲而倒。

    繼發十枝,無不中者。

    翼以神臂弓破之,逐稍引去。

    即以步兵遐擊。

    慌怖回奔走小河,人馬渰溺者不可勝計。

     《本傳》紀二十九日之戰,較《楊錄》為更得要領。

    《記》雲:“既而三路都統葛王褒以兵三萬與龍虎大王合兵薄城。

    锜令開諸門,金人疑不敢近。

    初锜傳城築羊馬垣,穴垣為門。

    至是與清(按:謂部将許清,見上文)等蔽垣為陣。

    金人縱矢,皆自垣端轶着于城上,或止中垣上。

    锜用破敵弓,翼以神臂強弩,自城上或垣門射敵無不中。

    敵稍卻,複以步兵遐擊,溺河死者不可勝計。

    ” 《聖政》二六于葛王褒及龍虎大王兵敗溺河後記雲,“奪其器甲及生獲北國漢兒。

    皆謂敵已遣報銀牌馳諸東京,告急于都元帥宗弼矣”。

    抵暮,尚有錢騎數千,擺布河外,複出官軍千數,連擊之,大獲勝捷。

    奪到韓将軍大小認旗十面,并鐵甲提刀等。

    至三十日早戰士還屯,犒勞如初,亦以上聞。

     《山房雜記》:“锜至順昌,不旬日,金之韓、霍二将與烏珠兵大入。

    锜命清野以待,近城居民皆徙入之。

    先是,屬邑警報至,锜下令命軍士及徙入百姓,持荻煤納于州之佛寺庑下,密遣小校碎以臼杵,囊盛而積之。

    數日,入者填滿,勿能容。

    有番欲出城避兵者,因命人授一囊以歸,且禁勿開視。

    曰,汝歸視汝冢墓,于其井坎,四旁溝澗。

    遇有水,則投之。

    敵當不敢近。

    且戒以勿洩。

    時出者既衆,一二百裡内,投者皆遍。

    敵以五月出兵,至順昌,涉六月,自陳蔡而來,地多瓜桃,非北人宜食。

    入境捕生口,散鞠之,所言人人同。

    汲于井間,得滲末。

    敵暗曰:吾固疑吾軍多腹疾耳,馬亦多斃,蓋锜置毒于水也。

    始命軍士掘地而飲,遇天雨則以林勺以飲馬。

    人馬燥渴,皆欲速戰,故锜得因城守以破之。

    ” 六月一日,金賊尚留舊寨。

    有擒到女真及漢兒(按:即漢人役屬于金者)雲,已遣銀牌大使馳往東京,告急于四太子(按:即兀術)矣。

    ○初二日,賊寨城東,地名李村,去城二十裡。

    以精銳五百人夜出劫之。

    鄉導者引軍官直至中軍,以槍撤去氈帳。

    有一披甲者疾呼曰:留得我即太平!竟為官軍所殺。

    是夜陰晦欲雨,時電光所燭,但見秃頭辮發者,悉皆殲之。

    其殺傷比之前日兩戰為最。

     《汪書》:“劉某遣骁将閻充夜劫三路統寨,正中中軍,連破五寨。

    見氈帳數重,朱紅美車。

    有虜酋急披甲呼曰:毋殺我,留我則太平!軍士不聽,即殺之。

    其餘不及披甲,因亂擊殺數百人。

    相枕藉死者,莫知其數。

    由此虜驚,晝夜不敢下馬,惟于馬上寝食而已。

    ” 據《本傳》,第一次夜襲後,“金兵退十五裡。

    锜複募百人以往。

    或請銜枚,锜笑曰:無以枚也。

    命折竹為嘂,如市井兒以為戲者。

    人持一枚以為号,直犯金營。

    電所燭則皆奮激,電止則匿不動。

    敵衆大亂。

    百人者,聞吹聲即聚。

    金人益不能測。

    終夜自戰,積屍盈野。

    退軍老婆灣”。

     此事《楊錄》及《汪書》皆不載,可疑。

     初三日,戰士歸城,亦以捷狀奏聞。

    ○初四初五日,金賊相持如初。

    伏兵擒到女真,具道殺傷甚多,且乏糧食。

    有建議者,願乘此屢捷之勢,順流乘舟以全。

    太尉乃會諸統兵官于西門上,酌酒而誓曰:今日機會,天造地設。

    況以屢挫賊鋒,軍聲稍振。

    雖賊與官兵多寡不侔,然業已至此,可前進不可退卻。

    賊營去城三十裡,而四太子又領重兵來援。

    萬一諸軍遽舍順昌,不惟前功盡廢,一軍老小,當此倉卒擾攘,豈敢盡保無虞?賊衆追襲,首尾相失,将至狼狽,大有不可言者。

    馴緻侵擾兩淮,驚動江浙,則吾輩生平報國之心,死為誤國之鬼,雖萬死何以謝天下?願諸公堅忠孝心,誓與此城俱存,勿與此賊同生。

    此言不食,天實臨之。

     《汪書》:“劉某聞其(兀術)将至也,會諸将于東門上,問策當安出。

    諸将或曰:今已三大戰,軍士夷傷者衆。

    若兀術自至,恐勢力不加,不如擁護老小渡淮。

    劉正色謂諸将曰:朝廷養兵十五年,正要一朝為緩急以用。

    安可見大敵而退?況老小一動,必不能全。

    虜騎無數十裡之遠者(按:者字疑衍),若被追,老小必亂,甲士未能保。

    何老小以可全?不如背城一戰,以死中求生,上足以報答國家,下足以取富貴。

    請為諸君五日内殺回兀術。

    ” 于是諸統兵官皆願奮不顧身,罔有退志,齊以警戒之令,曉谕将士。

    人人鹹欲效命,欣然待敵。

     《朱子語類》一三二:“劉锜順昌之捷亦隻是投之死地而後生。

    當時虜騎大擁而至,凡十餘萬。

    諸将會議,以為固知力不能當,然急渡江,則朝廷兵守已城自戒嚴,必不可渡。

    兼攜老扶幼,虜騎已迫,必為所追,其勢終歸于死。

    若兩下皆死,不若固守,庶幾可生。

    遂閉城而守。

    ” 初六日,太尉遂以東北門外泊舟船悉沉河底,以示死戰,不為東歸計。

    俄報四太子入泰和縣,辎重前驅已與龍虎諸酋營寨相接。

    連夜颍河系橋渡軍馬。

    ○初七日四太子至,亦與諸酋首連接下寨。

    人馬蔽野,駱駝牛馬紛雜其間,氈車奚車亦以百數。

    至于攻城器具來自陳州,糧食器甲來自蔡河。

    散遣輕騎,巡綽城下。

    有叩城以手揶揄曰:城裡人隻有三個日頭裡。

    至晚,以前日陷陣人曹成荷團枷,赍實封文字放回。

    太尉得知虜賊為詭計以惑衆心,不啟封而焚之。

     《要錄》一三六:“锜呼帳下曹成二人谕曰:吾遣爾乘閑(《本傳》作間),事捷有厚賞。

    第如我言,敵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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