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四川王小波、李順之亂(一失敗之均産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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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驕恣,不複出兵,日以娛燕為事;軍不戢,往往剽奪民财。

    諸軍支刍粟飼馬,詠但給以錢。

    繼恩怒曰:“國家征馬,豈食錢耶?”詠曰:“城中草場,賊既焚蕩,刍粟當取之民間。

    公今閉門高會,刍粟何從而出?若開門擊賊,何慮馬不食粟乎?詠已具奏矣。

    ”繼恩乃不敢言。

    會衛紹欽亦以诏書來督捕李順餘黨,繼恩始令兵四出。

    紹欽破敵于學射山,攻拔雙流等寨,招降數萬衆。

    别将西河楊瓊趨邛、蜀,蕩清敵根據地,遂克蜀州。

    曹習等又破敵于安國鎮,殺其帥馬太保,斬獲甚衆。

    詠以順黨本皆良民,當示以恩信,許其自新。

    即揭榜谕之。

    已而首者相踵,詠皆釋之使歸田裡。

    一日繼恩械送三十餘人請詠治之,詠詢之,悉皆前以自首者,複縱之。

    繼恩怒,詠曰:“前日李順脅民為賊,今日詠與公化賊為民,何有不可哉?”繼恩有帳下卒,頗恃勢掠民财,或訴于詠,卒缒城夜遁,詠遣吏追之,且不欲與繼恩失歡,密戒吏曰:“得即縛置井中,勿以來也。

    ”吏如其戒,繼恩不恨,而其黨亦自斂戢雲。

    繼恩即分兵四出。

    詠計軍食可支二歲,乃奏罷陝西運糧。

    太宗喜曰:“向者益州日以乏糧為請。

    詠至未久,遂有二歲之備。

    此人何事不能了,朕無慮矣!” 十月。

    宋叛将西川行營指揮使張嶙為部下所殺,其衆自拔歸。

    初,王文壽者,隸繼恩麾下,繼恩遣領虎翼卒二千,分遂州路追讨,文壽禦下嚴急,士卒皆怨。

    一夕卧帳中,指揮使張嶙排闼入,斬文壽首以出。

    會夜昏黑,嶙猶疑其非,然炬照之,曰:“是也!”時大蜀帥張餘有衆萬餘,在嘉州,嶙即以所部與之合。

    大蜀勢其盛。

    繼恩奏至,太宗欲盡誅軍人妻子。

    近臣或請勿殺,悉索營中書,遣帥招撫,谕以釋罪,親屬偕全,必自引來歸,因可破賊。

    上然之。

    (此據《宋會要》兵一一及《宋史·王繼恩傳》。

    《備要》四卻雲:“奏至,有司請戮其孥,上曰:&lsquo此不須殺。

    &rsquo乃命悉索營中書&hellip&hellip”)令巡檢程道符谕旨。

    亡卒斬嶙,函首送繼恩,皆自拔來歸。

    因使為鄉導,擊蜀餘衆。

    楊瓊等複邛州。

     十一月。

    蜀兵攻眉州,為崇儀使宿翰所敗,蜀中書令吳蘊死之。

     十二月。

    宿翰等引兵趨嘉州,蜀知州王文操以城降。

    王繼恩禦軍無政,其下恃功暴橫。

    張詠恐軍還日或有意外之變,乃密奏請遣心腹近臣,可以彈壓主帥者,亟來分屯師旅。

    乃命樞密直學士張鑒,西京作坊副使馮守規偕往,召對後苑門,面授方略。

    鑒曰:“益部新複,卒乘不和,若聞使者驟至,易其戎伍,慮彼猜懼,變生不測。

    請假臣安撫之名。

    ”帝稱善。

    鑒至成都,繼恩猶偃蹇,不意朝廷聞其縱肆。

    鑒之行,上付以空名宣頭及廷臣數人。

    鑒與詠即遣部戍兵出境。

    繼恩麾下使臣亦多遣東還。

    督繼恩等殺捕殘敵,而鑒等招輯反側,蜀亂漸平。

     至道元年二月。

    嘉州函張餘首送西川行營。

    于是大蜀渠帥竄死盡,然其餘黨猶有伏匿山谷間者。

    (《宋史本紀》謂是時“餘黨悉平”,未确。

    ) 五月。

    西川行營縛送蜀将勾重榮等五人至,召見于崇政殿。

    太宗謂近臣曰:“此本皆平民,官吏失于撫禦,遂相誘起為盜寇耳。

    及用兵讨伐,将帥又恣行殺戮,此輩懼死,故亡命山澤。

    及朕遣中使赍诏招誘,以誠信待之,皆投戈請命,亦可哀也。

    ”以重榮為供奉官,餘四人為殿直。

     十月。

    以峰州團練使上官正,右谏議大夫雷有終,并為西川招安使。

    召王繼恩歸阙。

    正等招降餘敵,劍南以甯。

     尋遣使采訪川、峽諸州守貳能否,七人以稱職聞,賜诏獎之。

    遂州通判查道與焉。

    道徙知果州。

    時大蜀餘黨尚有伏宕穴,依險為栅者,诏書招谕未下,或請發兵殄之。

    道曰:“彼愚人也,殆懼罪欲延數刻命爾。

    ”即微服直趨其寨,谕以诏意。

    或識之曰:“郡守也,嘗聞其仁。

    是甯害我者?”乃相率舍兵降。

    道悉給券,縱令歸農。

    (此事不定在何月,《備要》系于召繼恩歸阙後,茲從之。

    ) 十二月。

    太宗以年豐亂息,顧謂宰相曰:“國家自近歲以來,鐘茲艱運,水旱作沴,連年不順。

    河西(李繼遷)、蜀川,相繼叛亂。

    飛刍挽粟,千裡騷然,而又京邑之中,霖雨彌月,百物湧貴,道殣相望。

    于茲時也,百娃嗷嗷然。

    朕為其父母,居億兆之上,位尊責重,莫遑甯處。

    每日與卿等相見,雖不形于顔色,然而中心憂念,無須臾之安。

    由是内修政紀,救萬民之愁疾,外勤戎略,定三邊之狂孽。

    以至有司常職,米鹽細事,朕亦不憚勞苦,并躬親裁斷,遂緻上天悔禍,否極斯泰。

    巴蜀餘妖,竄伏黔水;繼遷(案:先是銀夏有李繼遷之亂)醜類,窮蹙沙漠。

    而又普天下九谷鹹登,塞北江南紅粟流衍。

    朕豈望才經災歉之後,便睹茲開泰?深自慶慰也。

    ”宰相呂端等相率稱賀。

     六、張詠《悼蜀詩》、蘇轍《蜀論》及唐士恥《拟平李順露布》 右文寫成後,又檢得有關之文獻三件:一為張詠之《悼蜀詩》并序(見《乖崖集》二),一為蘇轍之《蜀論》(見《栾城應诏集》五),一為唐士恥之《拟兩川招安使平李順露布》(見《露岩集》二)。

     張詠即上節所記當亂事末期知益州者也。

    《悼蜀詩》,據自序乃作于詠赴成都約一年後(序有“間一歲而民弗克安”語,詠初赴蜀在淳化五年九月,以此推之,詩作于至道元年左右)。

    當亂事未息之時,居亂事所在之地,為亂事而詠歎,親切之見證無過于此者矣。

    乖崖詩賦本為北宋一大家,此作瑰麗精嚴,可為淳化蜀亂史生色,即置其史料價值不論,亦烏可不錄? 悼蜀四十韻并序 至道紀号元祀春三月,為審官院考績引對。

    天子曰:“天厭西蜀,歲薦饑馑,任失其人,枉政偷剝,民與怨嗟,構孽肆暴,授命虎旅,殄滅兇逆。

    矧彼黔首,不聊其生。

    官人安民,朕意罔怠。

    寬則育奸,猛則殘俗;得夫濟者,實難其人。

    爾惟方直,曆政有績,邛、棘幽僻,往理其俗。

    克畏克愛,汝其欽哉。

    ”祗奉厥命,乘辂西征,夏四月二十有八日供厥職。

    噫!謀術庸陋,罔敢怠忽。

    豪猾抑之,賦斂乃息。

    存恤窮困,招撫流亡,杜厥剝削,宣揚皇風。

    間一歲而民弗克安,非郡縣之罪,偏将之罪也。

    有聽者孰不知民心上畏王師之剽掠,下畏草孽之強暴乎?良家困弊,漸複從賊,庶賒其死,深可忿也。

    天子遠九重,孤賤者憚權豪而不敢言。

    嗚呼!雖采詩之官阙之久矣,然歌詠諷刺,道不可寂然。

    某敢作悼蜀古風詩四十韻,書于視政之廳,有識君子,幸勿以狂瞽為罪! 蜀國富且庶,風俗矜浮薄。

    奢僭極珠貝,狂佚務娛樂。

    虹橋吐飛泉,煙柳閉朱閣。

    燭影逐星沈〔沉〕,歌聲和月落。

    鬥雞破百萬,呼盧縱大噱。

    遊女白玉珰,驕馬黃金絡。

    酒肆夜不扃,花市春恨怍。

    禾稼暮雲連,繞繡淑氣錯。

    (以上第一段叙亂前之繁華。

    )熙熙三十年,光陰倏如昨。

    天道本害盈,侈極禍必作。

    當時布政者,罔思救民瘼。

    不能宣淳化,移風複儉約。

    情性非方直,多為聲色著。

    從欲竊虛譽,随性縱貪攫。

    蠶食生靈肌,作威恣暴虐。

    佞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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