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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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230年),字元常,仕魏官至太傅,人稱鐘太傅。

    工書,師法曹喜(東漢書法家)、蔡邕、劉德昇,兼善各體,尤精于隸、楷和行書。

    梁袁昂稱“鐘繇書意氣密麗,若飛鴻喜海,舞鶴遊天,行間茂密,實亦難過”(《法書要錄》引袁昂《書評》)。

    唐張懷稱鐘繇“真書絕世,剛柔備焉,點畫之間,多有異趣,可謂幽深無際,古雅有餘,秦漢以來,一人而已”(《書斷》)。

    近人以為鐘繇發展秦漢以來所未有的楷法,對漢字的定型有很大貢獻,這确也不是過譽。

    鐘繇的行書,對王羲之的影響也很大。

    與鐘繇同時有胡昭,他與鐘繇同師劉德昇,與繇齊名,善行、草,世稱“胡肥鐘瘦”(《書斷》)。

    東吳有皇象,師法杜度,最工章草。

    筆勢沈着痛快,縱橫自然。

    魏之韋誕,諸書并善,尤精題署。

    袁昂評他的書法,“龍威虎振,劍拔弩張”(《法書要錄》引袁昂《書評》),大概氣魄是比較雄偉的。

     西晉書法家有敦煌人索靖(公元244&mdash303年),字幼安,張芝姊之孫。

    亦擅章草,傳張芝草法而變其形迹。

    并學韋誕,而險峻過之。

    “有若山形中裂,水勢懸流,雪嶺孤松,冰河危石,其堅勁則古今不逮。

    ”(《書斷》)衛(公元220&mdash291年),字伯玉,河東安邑(今山西夏縣北)人。

    西晉司空。

    行草亦稱“神妙”,當時人将他與索靖并稱“二妙”。

    他的族孫女衛铄(公元272&mdash349年),字茂漪,東晉初年汝陰太守李矩妻,世稱衛夫人。

    工書,師鐘繇,妙傳其法。

    王羲之少時,曾從她學書。

    她著《筆陣圖》,闡述執筆、用筆方法,并列舉“”、“丶”等七種基本筆畫的寫法: 應該像“千裡陣雲”; 丶 應該像“高峰墜石”; 丿 應該像“陸斷犀象”; 應該像“百鈞弩發”; 丨 應該像“萬歲枯藤”; 應該像“崩浪雷奔”; 應該像“勁弩筋節”。

     她認為寫字時,“下筆點墨,畫芟波屈曲,皆須盡一身之力而送之”。

    “善筆力者多骨,不善筆力者多肉。

    多骨微肉者謂之筋書,多肉微骨者謂之墨豬。

    多力豐筋者聖,無力無筋者病”(《法書要錄》)。

    從這些經驗之談中可以見到她論書法的大概了。

     王羲之(公元321&mdash379年)字逸少,琅邪臨沂人,仕東晉官至右軍将軍,人稱王右軍。

    七歲開始學書。

    羲之的叔父王,工章楷,他的書法受了王的影響;他早年又從衛夫人受筆法。

    以後他看了李斯的《峄山碑》、蔡邕的三體石經、張昶(張芝弟)的《華嶽碑》以及他叔父王導珍藏的鐘繇《宣示表》真迹,遂改變初學,博采衆長,創造了妍美流便的新體。

    張懷說他“割析張公之草〔書〕,而濃纖折衷,乃愧其精熟;損益鐘君之隸〔書〕,雖運用增華,而古雅不逮”(《書斷》)。

    他的書法為曆代學書者所崇尚,影響極大,他因此有“書聖”之稱。

     王羲之的代表作有《蘭亭序》、《黃庭經》等,但是它們的真迹都沒有流傳下來。

    《蘭亭序》是他三十三歲那一年寫的;“書用繭蠶紙,鼠須筆,遒媚勁健,絕代更無。

    ”(《法書要錄》引唐何延之《蘭亭記》)現在所流傳的《蘭亭序》模本,據近人考證,認為是齊梁間人或唐初人所臨摹的,距離羲之的真迹氣息已遠[2]。

    《黃庭經》是羲之三十七歲那一年寫的。

    據傳說羲之最愛鵝,山陰(今浙江紹興市)昙村有一道士養了十幾隻好鵝,一天早上,他坐船經過那裡看到了,非常歡喜。

    道士表示可以把這群鵝送給羲之,條件是羲之替道士寫《黃庭經》一部。

    羲之用了半天時間,在道士那裡把《黃庭經》寫畢,籠鵝而歸[3]。

     現在所流傳的王羲之《萬歲通天帖》,筆意稍帶隸意,尚存羲之筆法規模。

     王羲之的妻子郗,亦善書,有些王羲之署名的書箋,往往是郗代筆的。

    王羲之的兒子玄之、凝之、徽之、操之、獻之,以及凝之的妻子謝道韫(謝安的侄女),并工書,而以獻之成就最大。

    王獻之(公元344&mdash386年),字子敬,官至中書令,世稱“大令”(當時王導孫王珉亦工書,亦官至中書令,稱“小令”)。

    獻之七八歲的時候,正在學字,父“羲之從後掣其筆,不脫”(《法書要錄》引虞《論書表》),羲之知道他以後在書法方面會有成就,于是寫了一篇《樂毅論》叫他臨摹。

    獻之嗣又師法張芝,兼精諸體,尤工行、草和隸書,與其父羲之齊名,并稱“二王”。

    宋羊欣認為王獻之的字,“骨勢不及父,而媚趣過之”(《法書要錄》)。

    唐人孫過庭說:“元常(鐘繇)工于隸書,伯英(張芝)精于草體,彼之二美,而羲〔之〕、獻〔之〕兼之。

    ”(《書斷》)二王的成就,正是在此。

     二王以後,尤其是到了南朝時,湧現了許多書法家。

    最著名的,有羊欣。

    據說羊欣十五六歲的時候,王獻之來看他的父親,見羊欣正在午睡,他所穿新的白絹裙擱在床邊,獻之就拿他的絹裙寫字。

    羊欣醒來,看了非常高興,這條白絹裙便成了他的法帖,朝夕臨摹,書法大進。

    沈約稱贊羊欣,說是“子敬(王獻之)之後,可以獨步”(《書斷》)。

    劉宋時代,羊欣的真書,孔琳之的草書,蕭思話的行書,範晔的篆書,“各一時之妙”。

    袁昂在《書評》中說“蕭思話書,走墨連綿,字勢屈強,若龍跳天門,虎卧鳳閣”,可見成就較高。

    稍後還有薄紹之,與羊欣齊名,後世并稱“羊薄”。

    他也是學王獻之的,他的書法,“風格秀異,若幹将(寶劍)出匣,光芒射人”(《法書要錄》引《書斷》)。

     梁代蕭子雲“善草隸,為時楷法”。

    他年輕時規摹王獻之,中年以後“全範元常(鐘繇)”。

    梁武帝稱賞他的書法:“筆力勁駿,心手相應,巧逾杜度,美過崔寔,當與元常并驅争先”(《梁書·蕭子恪傳弟子雲附傳》)。

    據傳說蕭子雲的書名,遠播海外。

    有一次百濟國的使節到建康來“求書”,恰巧蕭子雲出任東陽太守,“維舟将發”。

    百濟國的使節就親自到江邊去求子雲的墨迹。

    “子雲乃為停船三日,書三十紙與之”(《南史·齊豫章王嶷傳子子雲附傳》)。

    這件事後來成為書法史上的佳話。

     陳、隋間釋智永,是王羲之的七世孫。

    吳興永欣寺僧,人稱永禅師。

    他嘗“登樓不下四十餘年”(《法書要錄》引唐徐浩論書),專心學書,“終著能名”。

    據說智永“學書有秃筆頭十甕,每甕皆數千。

    人來覓書并請題額者如市,所居戶限(門檻)為穿穴,乃用鐵葉裹之,謂為鐵門限”(《太平廣記》卷207《書》引《尚書故實》)。

    梁武帝最愛王羲之的字,教人在王羲之遺書中拓下不同的字一千個,命周興嗣編為四言韻語;周興嗣就編成一部《千字文》,因用腦過度,鬓發皆白。

    智永又把周興嗣編、王羲之書《千字文》臨了八百本,分送江南寺院和熟悉的人。

     東晉、南朝書法的正宗是二王的真書,而十六國、北朝書法則沿襲鐘繇、衛的舊書體。

    西晉末,範陽盧谌,清河崔悅,均以書法著名。

    盧法鐘繇,崔師衛,又俱參以索靖的草書。

    盧谌傳子偃,偃傳子邈,邈傳子玄,玄傳子度世,度世傳子伯源;崔悅傳子潛,潛傳子宏,宏傳子浩。

    故北魏初年工書者,稱崔、盧二門。

    由于北朝受到崔、盧兩家的影響,也就是說北方還是宗法鐘繇和衛,因此北方的書法,既沒有漢碑那樣古澀的味道,也沒有南方二王那樣流風回雪的情韻,但卻能保持它一種古雅而端莊的獨特風格。

     關于十六國、北朝時代的北方書法風格,敦煌發現的寫經真迹,是最好的見證人。

    我們從西晉永嘉二年(公元308年)所寫的《波羅蜜經》真迹中,可以看到晉人的書法,還非常顯著地受到漢代木簡字體的影響,結體端莊,筆法古茂。

    到了十六國時期,如前秦甘露元年(公元359年)所寫的《譬喻經》,西涼李建初七年(公元411年)所寫的《妙法蓮華經》,和北涼沮渠氏承平十五年(公元457年)所寫的《佛說菩薩藏經》,這些寫經真迹,還是繼承并發展了漢魏這一系統的風格。

    它們大都微參隸法,結體樸茂。

    北朝的寫經真迹,在十六國的書法基礎上更有所發展。

    真書中參以隸法的成分日益沖淡了,而筆法在茂密之中,又宕以逸氣。

    如北魏正始二年(公元505年)所寫的《大般涅經》,永平三年(公元510年)所寫的《大智度論》,延昌元年(公元512年)所寫的《摩诃衍經》、《華嚴經》等,大都是結體莊茂,筆力駿放,都達到較高的藝術水平。

    進入北朝後期,從西魏大統十四年(公元548年)所寫的《大般涅經》和北周建德二年(公元573年)所寫的《大般涅經》兩種真迹看來,這時的書法又漸漸在向工整濃麗的方向發展,已經到了南北朝書法風格融合的前夜了[4]。

     當然,要研究北朝的書法,除了寫經真迹以外,還得依靠出土的北朝墓志。

    尤其近百年來,北朝的碑志大量出土,魏志已盈三百,周、齊志銘亦将近七八十,隋志過百,這對于我們研究當時書法,有很大幫助。

     大概北朝的志銘,除了張猛龍、張黑女等著名墓志以外,北魏嫔嫱諸志中,如王普賢墓志、司馬顯姿墓志、馮迎男墓志,元氏宗室諸志中,如元珍、元天穆、元引、元繼、元維、元固、元桢、元智妻姬氏等墓志,群臣中如上谷寇氏諸志以及吐谷渾玑墓志、司馬昺墓志、郭顯墓志、王誦墓志、苟景墓志、邢巒妻元純陀墓志,莫不骨力雄勁,結體古雅,而又不乏媚趣。

    後代的碑志是無法和它們相颉颃的。

    如果說南方的書法,其代表作品是二王系統的書帖的話,那麼北方的書法,其代表作品不能不是魏、齊的碑志了。

    它們猶如春蘭秋菊,各有千秋,誰都不能抹煞對方的優點和成就。

     周、齊之際,不但南方的文風因庾信等文士入關而影響了北方,在書法藝術方面,也因王褒等書法家入關的緣故,南方的書法風格&mdash&mdash主要是二王的風格&mdash&mdash深刻地影響了北方。

    《周書·藝術·趙文深傳》載:“文深少學楷隸&hellip&hellip雅有鐘、王之則,筆勢可觀。

    當時碑,唯文深及冀隽而已。

    &hellip&hellip及平江陵之後,王褒入關,貴遊等翕然并學褒書。

    文深之書,遂被遐棄。

    文深慚恨,形于言色。

    後知好尚難反,亦攻習褒書,然竟無所成,轉被譏議,謂之學步邯鄲焉。

    至于碑,餘人猶莫之逮,王褒亦每推先之。

    &hellip&hellip世宗令至江陵書《景福寺碑》,漢南人士,亦以為工。

    ”從這一則例子中,可見北方的書法,如何受到南方的深刻影響。

    但在碑志方面,用二王的風格來書寫,有時不如用鐘、衛的風格來書寫為古雅有奇緻。

    因此,趙文深在書寫碑方面的地位,并沒有因二王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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