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西、北各少數民族的内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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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自相報,相報不止,詣大人平之,有罪者出牛羊以贖死命,乃止。

    ” 烏桓族常常進行戰争,所有成年男子,都是戰士。

    在戰鬥中死去,這在烏桓人看來是無上光榮的事,所以他們“重兵死”。

    戰争和軍事組織成為烏桓族人民生活的正常職能。

    他們開始為掠奪而進行戰争,東漢以來,烏桓族的入塞殺掠,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發生的。

    掠奪戰争促進了君王權力的出現,于是漸漸地派生了由氏族酋長和軍事領袖所構成的氏族和軍事貴族。

     公元1世紀50年代,匈奴分裂,轉徙千裡,烏桓勢力轉盛,逐漸布滿在漢沿邊諸郡&mdash&mdash自今山西、河北以北一直到内蒙古包頭一帶。

    東漢靈帝時期(公元168&mdash189年),烏桓大體可以分為四部: 上谷(郡治沮陽,今河北懷來東南)部,由九千多落組成,歸部大人難樓統治; 遼西(郡治陽樂,今遼甯義縣西)部,由五千多落組成,歸部大人丘力居統治; 遼東(郡治襄平,今遼甯遼陽市北)部,由一千多落組成,歸部大人蘇仆延統治; 右北平(這是指西漢的右北平郡,郡治平剛,今遼甯淩源西南)部,由八百多落組成,歸部大人烏延統治。

     每一個落,即每一個帳戶,大概有十多口,四部烏桓一萬六千多落,總數大約在二十萬人以上。

    其中以遼西部勢力最強。

    公元190年,遼西部大人丘力居死,子樓班年少,從子蹋頓代立,總攝遼西、遼東、右北平三郡烏桓。

    後樓班長大,遼東部大人蘇仆延擁立樓班為單于,蹋頓退居為王。

    可見那時烏桓族由于長期進行掠奪戰争,加強了最高軍事首領以及次要軍事首領的權力,由同一家族中選出他們後繼者的習慣,漸漸地已變為世襲的權力了。

    從袁紹拜三郡烏丸王為單于的版文中“始有千夫長、百夫長以相統領”(《三國志·魏志·烏丸傳》注引《英雄記》)的話看來,部落軍事組織中,十進法的千夫長、百夫長,也已經普遍地采用了。

     蹋頓總攝三郡,成為部落結合的軍事領袖,正值漢末中原紛擾之際。

    蹋頓破幽州,擄去漢民十餘萬戶之多。

    公元207年,曹操親征蹋頓于柳城(今遼甯朝陽南),臨陣斬蹋頓,樓班、蘇仆延、烏延後亦被殺。

    三郡烏桓的一部分餘衆及幽州、并州漢烏丸校尉所統率的烏桓一萬多落,逐漸徙居塞内。

    曹操以後還率領他們的“侯王大人”及其部衆,參加中原内戰,“由是三郡烏丸”,号稱“天下名騎”。

     三郡烏桓的主力既為曹操所破,而且被強制地徙居内地參與中原内戰,這些入塞的烏桓人,他們的事迹以後還屢見于當時的記載[2],曆十六國北朝,始融合于漢族。

    塞外的烏桓,自4世紀以後,也因鮮卑勢力的發展而都同化于鮮卑[3]。

    烏桓和鮮卑本來是近屬,習俗語言大抵相同,因此他們的融合是很容易的。

    隻是《舊唐書·室韋傳》說:“烏羅護之東北二百餘裡,那河(今黑龍江)之北,有古烏丸之遺人,今亦自稱烏丸國。

    ”這一支烏桓是怎樣遷徙去的,或是那河之北本來就是烏桓族的原始居住地帶,以後這些烏桓人又是怎樣融合于其他部族的?都無從考查了。

     公元1世紀左右,在今西拉木倫河流域以北的蒙古草原東部住有遊牧部落,這些遊牧部落後來形成一個大的部落,中國史上稱此遊牧部族為鮮卑。

     《三國志·魏志·鮮卑傳》注引王沈《魏書》說鮮卑族“言語習俗與烏丸同”,可見鮮卑、烏桓是近屬,他們當時的社會性質大緻相同。

    不過,自蹋頓單于為曹操擊殺以後,塞外烏桓族的獨立國家是夭折了,而鮮卑族的勢力在那時卻方興未艾。

     烏桓族人原來的分布地區較南,在老哈河流域;而鮮卑族人原來的分布地區較北,在西拉木倫河流域。

    公元1世紀50年代,匈奴汗國内部分裂之後,北匈奴西遷,南匈奴保塞,今天的蒙古草原,在那時一度成了無主的地帶。

    于是烏桓人出而占領漠南,鮮卑人出而占領漠北,做了蒙古草原新的主人,中國北部形勢至此一變。

     公元155年,鮮卑的勢力推進到匈奴汗國的本部鄂爾渾、土拉河流域。

    原來蒙古草原上留下來的“匈奴餘衆尚有十餘萬落”,在鮮卑統治蒙古草原之後,他們也就加入鮮卑的部落結合,“皆自号鮮卑,鮮卑由此漸盛”(《後漢書·鮮卑傳》)。

     從本來是“隔在漠北”,“無軍長之帥,廬邑之居”(《後漢書·應奉傳》)的鮮卑部落,不到一個世紀,發展成為“東接遼水,西當西域”(《三國志·魏志·鮮卑傳》注引王沈《魏書》),“兵利馬疾,過于匈奴”(《後漢書·鮮卑傳》引蔡邕語)的鮮卑部族,外在的原因,固然由于匈奴汗國之瓦解與東漢統治政權由于小農的破産而帶來的軍事威力之衰落;但内在的原因還是由于鮮卑族生産力的發展與人口增多的緣故。

     從公元1世紀以來,漢人就與鮮卑人“通胡市”(《三國志·魏志·鮮卑傳》注引王沈《魏書》),以後又因漢地先進生産技術和“精金良鐵”(《後漢書·鮮卑傳》)不斷輸入鮮卑的緣故,鮮卑的生産力獲得更快的發展。

    這一切都是鮮卑族人口日益稠密的征候。

    大約從這一時期起,在東漢的邊塞&mdash&mdash從東北的遼水起到西北的河西走廊止,鮮卑人向東漢政權的總進攻已經開始了。

    這一鬥争,一直延續到公元4世紀末拓跋氏入主中原為止,持續了二百多年之久。

     鮮卑勢力向匈奴汗國推進的時期,鮮卑族正處于原始公社制解體而進入家長奴隸制的階段。

    在這個階段,戰争和軍事組織成為鮮卑人民生活的正常職能;在他們看來,掠奪是比辛勤勞動更容易甚至更榮耀的事情。

    以前他們進行戰争,僅僅為報複侵犯,或為了擴大感覺不夠的領土;現在他們進行戰争,則是為了掠奪。

    戰争成為鮮卑人的正常的職業。

    他們與匈奴人、漢人直接為鄰,又經常與匈奴人、漢人進行戰争,這就促進了鮮卑族軍事組織的鞏固和發展。

    氏族和軍事貴族在鮮卑族裡形成了,戰俘奴隸也大量出現了。

    自從2世紀起,鮮卑人就組成了部落聯盟,其中有幾個已經有了王&mdash&mdash最高軍事首領,不過那時的王,是從貴族裡面推選出來的,而不是世襲的。

    國王在戰争中獲得大量的戰利品,他擁有許多牧地、牲畜和奴隸,王權便這樣地逐漸鞏固起來,為以後真性的王權奠定了基礎。

     2世紀50年代,鮮卑各部落推選檀石槐為最高軍事首領。

    檀石槐建庭(鮮卑族的政治中心)于高柳(今山西陽高西北)北三百餘裡彈汗山(今河北尚義大青山)歠仇水(今東洋河)上,有控弦之士十萬,兵馬甚盛。

    “南鈔漢邊,北拒丁零,東卻夫餘,西擊烏孫,盡據匈奴故地。

    東西萬二千餘裡,南北七千餘裡,網羅山川水澤鹽池甚廣”,成為新興的強大力量。

    檀石槐仿照匈奴遺制,“分其地為中、東、西三部。

    從右北平以東至遼,東接夫餘、〔〕貊為東部,二十餘邑(部落),其大人曰彌加、厥機、素利、槐頭;從右北平以西至上谷為中部,十餘邑(部落),其大人曰柯最、厥居、慕容等,為大帥;從上谷以西至燉煌,西接烏孫為西部,二十餘邑(部落),其大人曰置鞬落羅、日律推演、宴荔遊等,皆為大帥,而制屬檀石槐”(《三國志·魏志·鮮卑傳》注引王沈《魏書》)。

    掠奪戰争加強了最高軍事首領以及次要首領的權力,由同一家族中選出他們後繼者的習慣漸漸地變為世襲的權力。

    對于這種權力,他們最初是容忍,其次是要求,最後便是篡奪了。

    世襲的王位與世襲貴族的基礎便從此奠定下了。

    于是自檀石槐以後,“諸大人遂世相傳襲”了。

     參加檀石槐部落聯盟的部落貴族:東部大人槐頭,就是宇文部大人的祖先莫槐;中部大人慕容,就是徒何部大人慕容氏的祖先;西部大人推演,可能就是拓跋部大人推寅的異譯。

    檀石槐時代,是初期鮮卑族的全盛時期,《魏書·序紀》稱拓跋氏之先“統國三十六,大姓九十九”,恐怕也就是指檀石槐時代的部落聯盟而言。

    其後檀石槐子孫式微,但是檀石槐的英雄事迹卻遺留在一般鮮卑人的記憶中,非常鮮明。

    拓跋氏為了誇耀其悠遠的家世起見,就把這非直系祖先的檀石槐的事業攘奪過來,作為拓跋氏先世的光榮業績。

     自檀石槐死後,到了度步根(檀石槐孫)時代,這個部落聯盟勢力漸趨衰落。

    另一鮮卑小帥轲比能的勢力逐漸興起。

    轲比能牧地之廣及獲得各部落共同之推崇,雖“猶未能及檀石槐”,而因其“部落近塞”的緣故,當東漢末年,曾有不少漢人由河北逃至塞上,轲比能部落就從這些流亡的漢人那裡學會了制造兵器和铠楯的方法。

    3世紀20年代,曹操西征馬超于關中,河間郡民田銀、蘇伯起義,烏丸校尉閻柔征發轲比能所統率的騎兵三千餘前往鎮壓,由此使轲比能的勢力更獲得了長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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